三思居占地极大,东西南北四楼相望,中间院里载着一颗百年梧桐,遮天蔽日的盖住了院子。
传说百年前有神鸟在此栖息,最早起名栖凤阁。
到了前朝,一位大儒在辞官返乡前,在此上疏思国,思君,思社稷三思之言,太上皇大喜称其为公忠体国,栖凤阁也改名三思居。
三思居的牌匾也是那位大儒亲笔写下,一段君臣佳话,让三思居几十年里成了长坊街上最大的酒楼。
同时还兼具文馆诗社、酒茶戏曲等消遣娱乐,里里外外透漏着“雅”“贵”二字。
李辰乘马抵达三思居,管事抬眼瞧见,便认出李辰连忙上前,抬手一礼:“李大人,小的有失远迎,快请进。”
管事带路李辰上了二楼,在门前停下。开了门做了请的动作,李辰缓步进了包厢,管事又将门关上。
门前一处雕花的木屏风。透过镂空处,李辰望见了贾元春四人。
黛玉见李辰顿在屏风后,调笑道:“这人在那边不过来像个呆鹅!”
“咕咕。“
渡鸦扑扇双翼,落在李辰的肩上。
李辰眼看自己的渡鸦,整整胖了一拳,全身的羽毛像涂了一层油。
这是吃的多好?
李辰无话可说,‘踏踏’的脚步声在木板上很脆:“林姑娘,你把我这渡鸦养得到太好了点。”
话音刚落,李辰从屏风后走出。
黛玉抬首翘起下巴,给了李辰一个白眼嗔怪道:“帮你养它费了我不少银子,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觉的亏了。”
“林姑娘说说多少银子,我赔给你便是。”
“这我要好好算算。”
“还是别算了,我没林姑娘那么大气。我这小门小户的,权当林姑娘送我了吧。”
说话间,李辰撑着手坐在贾元春的边上:“要是真的算,和你这位姐姐算。”
贾元春正看着热闹,闻言把自己戴着的雀尾花簪摘了下来,插到黛玉头上:“算我的,这花簪送给妹妹。”
探春与薛宝钗看着熟络玩闹的三人,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消失。
贾元春闹上两句,不忘介绍宝钗:“这位是今天的东道,你要是缺银子,不如多求求她。”
李辰抬手一礼:“薛姑娘。”
薛宝钗低着小脸,腰身一欠,盈盈回礼:“见过李大人。”
宝钗坐在凳上,一对眸子注视着眼前的李辰,发现并不像评书里传的那样。
探春已经把自己灌了半醉,不等贾元春介绍,自己起来学着戏曲武人模样拱手道:“见过李大人。”
“这,见过探春妹妹。”
李辰苦笑不得,探春明显已经喝醉。
黛玉闻言,登时笑了起来:“李大人是不是又看上探春妹妹了,我和宝姐姐在这里称我们姑娘,唯独探春,你叫妹妹。”
“颦儿,你这张巧嘴,要是当个御史言官保不准能名流千古。”
薛宝钗也抿着嘴偷笑。
探春后悔的拍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悔恨自己喝了酒脑子一热,怎么做出这样的事!
贾元春拦着探春的肩膀,笑道:“探春是我妹妹,辰哥儿是我未婚夫,叫声妹妹怎么了?”
菜是提前上的,黛玉放下夹着的菜,质问道:“那贾元春姐姐是不认我和宝姐姐这两个妹妹了?”
“认,怎么不认?不如这样,我做媒你也嫁给辰哥儿。”
贾元春在宫里的几年,那些老嬷嬷不知说了多少荤段子都被贾元春听了去,现在拿出来对对付黛玉正好。
“哼!你还没成亲倒这样护他起他来了,以后成了亲,谁知道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姊妹。”
黛玉一听,娇滴滴恍若金珠落玉盘玉盘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服。
贾元春没有继续和黛玉拌嘴,不理黛玉这一茬,岔开话题问李辰:“皇上不是许你三天假,怎么还要当差?”
李辰没有隐瞒道:“还不是半月前那些贼人闹得,西厂和锦衣卫分开调查,昨天西厂把一部分卷宗送到衙门里,不快看完,天天都有新的送过来,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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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围坐桌前,没说几句话的功夫。
忽然,长坊街上阵阵喧闹搞得楼上的李辰五人没了吃饭的心思。
街道上,路人分在两边,中间几个短衣打手拿着锁链围着张嫣和周妙彤便要上前拿人。
周妙彤护在张嫣身前,脸上气的脸色铁青:“你敢,我们两人犯了什么事,你们凭什么抓我?还有没有王法!”
众人见状暗道不妙,这姑娘的性子真烈,在别人地头哪有不服的道理。
果不其然,打手见周妙彤还敢反抗,朝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偷了我家五爷的东西还敢这样嚣张,给我拿下。”
两个打手见势合围而上,周妙彤脸色通红双眸充血,怒骂道:“你这狗贼,官商勾结颠倒黑白。真不怕被人拿了砍头。”
“放你娘的屁。”
打手眼神阴冷,大步上前,一巴掌就冲着周妙彤拍去。势大力沉,若是打中,必然吐血重伤。
围观的茶客皆是蹙眉,可长坊街上的地头蛇办事,他们没有插手的资格。
不过这一巴掌,并没有拍到周妙彤的身上。
众人转眼看去,才发现周妙彤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个黑衣公子。右手提着雁翎刀,左手抓住了打手的护腕,纹丝不动。
打手头领见有人突然跑过来阻拦脸色微沉,怒声道:
“春虎堂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来人正是李辰,李辰表情平淡:“哪家的五爷,敢在天子脚下动手?”
打手头领又抽了下手,没抽开,便大声道:
“大胆,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找死莫要怪我……”
说着左手持棍砍向李辰。
两名打手松开绳索,同时逼近。
旁观的百姓皆是一急,寻常人和这春虎堂的人起了冲突,被活活打死都是活该,这穿黑衣服的娃儿也太冲动了些,带兵器不是给人家借口嘛?
不等几人靠近,李辰手中雁翎刀后发先至,在打手面前一扫而过,干净利索的收回了刀鞘。
擦——
三人浑身紧绷,短棍绳索掉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指缝间血水横流,眼珠子几乎从眼眶中凸出。
六只眼睛惊恐的盯着李辰,踉踉跄跄退出几步便倒在了地上,血水渗入青石地面的缝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