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何皇后膝下无子,很喜欢李辰养的这只通人性的乌鸦,渡鸦闪动漆黑的眼睛,颈下的喉咙带着黑羽,发出鼓鸣。
“你怎么乱跑?”
林黛玉闻听渡鸦的鸣叫,见渡鸦正站在一群人中间,小榻上一位雅静的夫人饶有兴趣地捏着肉干往渡鸦口中喂食:“这位夫人,我的乌鸦不懂事,你能不能把它交给我?”
何皇后“咦”了声,不置可否地问道:“这渡鸦我记得是锦衣卫指挥使所养,怎么会是姑娘你?”
林黛玉未作思考,便清声答道:“李大人与我相识,这渡鸦和我关系也相近,所以才会暂留在我这里。”
何皇后眉角一扬,似乎清楚,招了招手,道:“原来是林御史的千金,来坐本宫的身边。”
一句“本宫”,对面夫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林黛玉闻言侧目,想不到自己找个渡鸦还撞上了皇后:“谢皇后娘娘。”
何皇后听戴权说过贾家发生的事情,借着自己由头帮林黛玉和李辰解决了一个难题,何皇后本对贾家没什么好感,也乐的如此。
初见林黛玉,何皇后也想问问她的近况。
“又一首挂上彩灯的诗,快来看啊!”
一直全神贯注观望露台上的官家小姐们传出惊呼。
何皇后与林黛玉亦被吸引。
北静王水溶与贾宝玉的一首咏寿压的在场的儒生拿不出自己的墨作,上首的建元帝脸色并不好看。
与两位亲王兄弟相比,建元帝心中颇为不忿。
建元帝办这个寿昌文会,不仅是为太上皇办寿拟题,也为了彰显自己的功绩。
诸多到场的人中,建元一朝的士子与太上皇一脉旧臣数量上五五开。
建元帝的设想之中,自己建元一朝的士子应该做出一首力压全场的诗词,自己拿着这首诗为太上皇的寿宴拟题。
这样一来,孝名加身,还可证明自己建元一朝的才子远比太上皇的旧臣有才,贤名亦可满足。
双管齐下的好事,被柴静王水柔与贾宝玉给搅和了。
贾化这厮高评这首诗用意深远,联合几个国子监的老学究向建元帝讨赏。
自己带来人被当枪使,枪头还朝着自己,建元帝对太上皇一脉旧臣的不满又上一个新的层次,顺便把贾化在心中给判了死刑。
“皇兄,此诗甚好。臣弟觉得不如就以这诗为太上皇的寿宴拟题如何?”
义忠亲王年逾四十,留着胡须,中年文士的打扮,喜好文墨,京城之中的大多文人都是他的门客,素有贤王之称。
“臣附议。”
“臣附议”
几个下首的国子监教授以及老臣和贾化纷纷上言请求建元帝做出决断。
建元帝颇有深意的看了几人一眼,笑道:“文会刚开始,许多才子还未进上自己的墨作,不急于一时。”
“皇兄,臣弟观下方的才子已经没有人能写出这样的诗句,不如现做决断,之后再拟个新题供大家玩乐。”
义忠亲王再次进言,誓要压建元帝一头。
老五,你找死不要怪朕心狠了!
建元帝心中腹诽两句,深知义忠亲王谋划良久,自己还是轻视了太上皇的反扑。
手下人无能,建元帝也不想简单遂了义忠亲王的意,沉着笑道:“不急,朕说了再等等。”
“遵旨。”
义忠亲王也是不慌,这首咏寿是他府上的门客花了几天时间研究出来的,交予北静王水溶以后,由他引导贾宝玉两人商议一起作出。
建元帝要拖,义忠亲王拖的起。
义忠亲王摇着折扇静观露台,不少的诗作被送到下首的裁案处,却无一诗呈送到他们兄弟三人跟前。
显然建元帝一朝的士子不甘心,一直尝试但现做的即兴诗词怎么比得上人家专门推敲的诗作。
忽然,下首的裁案发生骚动,贾化呈送过来一首新的诗作:
“圣上,这诗微臣不好决断,诗作不错,但其意可诛。”
“朕看看。”
建元帝接过一看,正是李辰曾赠与自己那首《题菊花》,口中吟道:“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还不错,贾卿你说哪里其意可诛?”
“圣上,这诗一首怨望诗,诗说当今圣上用人不明使诗者胸中之才无处施展。”
听了贾化的分析,建元帝心道:“这个李辰上这首诗,解了朕的围还让朕可以提前敲打敲打这个贾化,难得啊!”
说话之间,建元帝举着诗稿:“这上面没写名字,你帮朕把这个人找出来。”
“遵旨。”
贾化领了命,欣喜若狂的领人去找递上诗稿之人。
义忠亲王在旁笑道:“皇兄,文人之中对皇兄之策不满的人看来不少啊!”
建元帝笑着没有答话,招呼戴权过来把手上的诗稿交予他,小声吩咐几句,便静静等着好戏开场。
贾化领着人找到递上诗稿之人,想先给个下马威,见是李辰后立马卑躬屈膝道:“李大人,圣上请您过去。”
李辰从捂热的座位上离开,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前面带路。”
贾化领着李辰来到建元帝面前,建元帝还未开口,义忠亲王先责骂道:“李辰你忘恩负义,皇兄拿兄弟之礼待你,你竟然还心生不满。”
“亲王殿下,卑职哪里心生不满!”
“强词夺理!”
义忠亲王合上折扇,认真起来,在场的人瞧见这动静便知道出了事,都停下话语片头查看。
铮铮——
两声琵琶的急鸣打断了义忠亲王的话语,戴权受建元帝的吩咐把诗稿送到歌姬手上,台上琴女先是看了一眼,轻声吟道: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娇喉婉转,琵琶小弦切切,大弦曹曹,仅仅几句话,形象真切。
在场的才子佳人少有的正襟危坐,仔细聆听,琴女连唱三遍。
楼上的夫人小姐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琴女,双目含水,不由得将自己代入前句,解答心中的枯寂。
诸多胸中蕴有长志的才子,则被后半句吸引,口中默念青帝花开。
全诗唱完,露台之上安静许久。
而贾化更是双目震惊,浑身冒起冷汗。
妈的,老爷我被人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