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骂人的话不难听,其实句句戳人软肋。
贾政孝顺,贾母偏偏把自己的生死和贾宝玉丢玉联系在一起。
这让贾政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贾家的人都在劝贾母消气,忘了还有一人。
林黛玉心里苦闷,贾母的话不止让贾政难堪也令她无地自处。
人还没有认完,林黛玉已经想搬出贾府。
“母亲说舅舅家里不比自家之中,贵门深府讲究繁杂没看出来。倒是各个口中喊得亲热,实际上心中比外人还冷!”
林黛玉不禁拿贾府中的亲戚与李辰比较,情绪更加落寞,垂着头眉前的几撮青丝盖住了愁云满布的双眸。
“老太君,别为难贾大人了。”
戴权肩上擎着渡鸦,手上捏着玉石,抵还给贾母。
贾母忙道谢,用手帕擦了擦通灵宝玉又戴回了贾宝玉的脖上。
渡鸦在戴权的肩上闭着眼睛,贾母建议:
“戴总管,这畜生闹出乱子太大,还劳烦您出手。不如把它掐死,也省的再脏了眼睛。”
荣国府的府上的夫人们丫鬟也齐声附和,戴权心底冷笑:咱家想掐死你。
“慎言,慎言。”
戴权装作惶恐的样子,解释道:“这墨鸦我认识,娘娘很喜欢它,经常喂它一些吃食。前些日子还偷吃了娘娘的一条雕花鲤。”
大明宫里,能被戴权叫娘娘也只有何皇后。
何皇后爱鱼胜过花鸟玉石,许多大臣经常送上珍奇鱼种。
戴权肩上的墨鸦偷吃了何皇后的锦鲤都没事,那得是多喜欢这只乌鸦!
“这.......老身失言了,戴总管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宫里。”
贾母向戴权道歉,手心里也捏着把汗,叫了这么久畜生的东西,结果是何皇后的掌中宝。
污蔑皇室的罪名,放在谁身上都轻不了。
天地君亲师,礼法的根子在,朝廷上弹劾锦衣卫人不在少数,敢说西厂不是的人少之又少。
正是西厂的行为深深绑定皇帝,你上疏弹劾分不清皇帝和西厂。
给你安个玷污圣名的罪,阁老来了都要流放三千里,九族快乐餐。
一个超品诰命夫人,贾母清楚自己的分量。
贾母在西厂头子面前骂了这么久,是真的怕被戴权告到宫里,自己一大把年纪还去牢里走一趟。
戴权淡笑,让贾母放宽心:“不知者无罪,老国公有功于社稷,咱家即便说了圣上也会责罚我不懂事。”
“有劳戴总管。”
戴权微微颔首,将自己肩上的渡鸦交到林黛玉的怀里:“林姑娘,方才在宫里娘娘还问起你,这渡鸦跟你亲近,您也跟娘娘有缘。咱家还有事,它就先交给你了。”
“多谢戴公公。”
林黛玉款款一礼,如扶风细柳,看清了贾家上下的人,又抱着怀里的渡鸦暗自神伤。
戴权解决这一插曲,又对贾政催促:“贾大人,圣上在宫里等的也够久了,咱们先进宫去吧.“
“对对,戴总管请。”
留下一大群内眷,戴权领着贾政去找贾化进宫。
............
建元帝命人找出贾化的卷宗,既然是贾家推荐的人,李辰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建元帝打算早做准备。
吏部的文书上记着贾化的起落,建元帝与西厂的卷宗比对,多年过去,差点忘了自己还贬过这样的一个人。
“陛下,贾政和贾化求见。”
“进来。”
建元帝合上吏部的文书,御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戴权引着贾政与贾化跪在建元帝的面前。
“起来吧。”
建元帝靠在软榻上,先是对贾政问好:“近来可好?”
“劳烦圣上挂念,一切安好。不知圣上招微臣前来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说起来算是家事。你家的元春一直在皇后身边任女史,如今也快三年了,朕与皇后商量着给你家元春说门亲事。”
“多谢圣上。”
皇帝赐婚,在贾政看来实在是天大的恩情,都没考虑就同意。
“恩,先这么说定。明天的寿昌文会上京城的青年才俊都会到场,到时再说。”
“微臣遵旨。”
建元帝说定元春订婚的事情,但并没有和贾政讲明自己赐婚的对象已经确定。
再把目光移到贾化的身上,贾化深感压力。
“贾化,建元三年的进士。先出知县,后任知府,但是恃才傲物,又有贪酷之弊,建元六年春,吏部侍郎尚书参你结党之名,被朕革职下放。”
建元帝一字一句的说着贾化的仕途升迁,贾化闻言跪在地上:“圣上挂念之恩,微臣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都说出门当官就是为了越做越大,你被朕下放不记恨朕就不错了。”
“微臣不敢。”
“敢不敢喊你心里清楚。”建元帝招招手,太监拿来两个凳子:“两位爱卿先坐。”、
贾政和贾化半坐在凳上,建元帝笑道:“让你们坐,还讲这种礼数,罢了。贾化说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了。”
“陛下?!”
“本想把你放在下面好好的磨练一下心智,你倒好借着宗亲的关心又跑到朕这里。也好,四五年了,你应该不会像当初那样轻浮了吧?”
“圣上用心良苦,臣忝为天子门生。受圣上教诲,早已加以改正。”
建元帝话里话外说他一早便注意贾化,下放是为了锻炼贾化,早晚要启用他。
这让贾化心潮澎湃,跪在地上做出保证。
建元帝满意的点点头:“平身,你我君臣还用这样的虚礼。明日寿昌文会你与朕同去,做裁案,朕想看看你这些年的长进。”
“微臣遵命。”
贾政在侧目睹这君臣相亲的场景,眼角流出热泪。
贾化所遇的,正是他贾政一生都在追求的。
寒窗苦读,一朝登上天子堂,君臣相依。
想起自己此生没有机会,又颇为遗憾,把希望放在贾宝玉身上,他又烂泥扶不上墙,天天只会吃家里丫鬟的胭脂,贾政心中更气。
拜别建元帝,贾政心中笃定拼着得罪贾母,自己也要好好行一顿家法。
戴权伺候建元帝饮茶问道:“圣上觉得这个贾化怎么样?”
“两面三刀,和李辰说的差不多,是得敲打敲打。”
建元帝放下手上的茶盏,又看了眼卷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