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我已经有了。”陆绣将清泉剑递过去,说道:“这是我师父的配剑,比那把厉害多了。”
那知和尚却看也不看,一扭头,淡然道:“嘿!烧火棍!”
陆绣心中不悦,头一歪,直接将那把剑递给刘非相,气鼓鼓道:“给你,拿着!”
刘非相正要伸手,没成想却被老和尚半途截胡。
老和尚淡然道:“此剑,暂先由和尚代管。”
“你……”陆绣心里正气,刘宝当却忽然窜了出来,他按住陆绣,小声说道:“算了,小哥,打不过啊!”
相比于陆绣,他更觉得委屈,莫名吓了一回,宝贝还被他贱卖了。
刘宝当肠子都要悔青了,却也只能默默吞了苦果。
陆绣愤恨难当,却也不想就此揭过。只见眼睛滴溜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这把给你。”他将清泉剑递给刘非相,眨了眨眼。
刘非相立刻反应过来,接过剑朗声道:“多谢师父赐剑。”
陆绣心里好笑,一转身,立马变了一张脸来,道:“呐,剑还给我,以后我便用它了。”
他打算先把剑骗到手,回去再换回来便是。
老和尚早就看穿,他那拙劣的计策,他笑而不语,很慷慨的将剑还了回去。
“那么走了,掌柜的再见,法师再见!”陆绣的笑容如灯花灿烂,起身离开。
“小哥慢走!欢迎下次光临鄙店!”李宝当强撑出个笑意,心里顿舒了一口气。
陆绣麻利爬上徒弟背,低声催促:“快走快走。”
“喂,葫芦不要了?”背后忽然传来老和尚的声音。
陆绣一摸身上,顿时发现少了个物件儿,当即一拍刘非相,示意他停下。
老和尚倚在门口,手指挑着葫绳,笑得有些猥琐。
“劳烦法师了。”陆绣伸手去接。
老和尚手却一缩!
“法师当如何?”陆绣脸一沉,快到爆发边缘:“小子答应过别人,这葫芦不卖。”
老和尚笑笑,道:“你还没告诉和尚葫芦的来历。”
“说了就还我么?”陆绣眯着眼问。
老和尚囔了囔嘴:“那得看你说的,是否让和尚满意。”
陆绣冷笑,更多的笑话自己没能力,他心里憋着火了,默然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是……”
“别急啊!”老和尚打断了他,走到陆绣面前,嘿嘿怪笑:“和尚一天没吃东西了,找个地方,慢慢听你说。”
陆绣愕然,指着他忽然哭了起来:“你……你不要脸,欺负小孩儿,呜呜……”
小孩儿有一招,一般人基本是顶不住的,那就是哭,管他有没有道理,就是哭,闹!
总不好意思下手打吧!
但他失算了,老和尚确实没动手,但也不代表他就吃这套!
人家根本不理你,自顾自的离开,他故意又将葫芦晃了晃,跟,还是不跟呢?
“老和尚耍无赖!”陆绣气的一跺脚,已经不讲礼貌了。
今儿是上元节,想找一间开门的酒馆容易,隔壁酒巷坊里灯火通明,基本一直会开到明日下午的宵禁鼓响。
可要想找到有座儿的……那很难!
街道上摩肩擦踵,仿佛全邓州的百姓,都在今天蜂拥而至,店家们抓住赚钱的每一刻,大街上呼和声、叫卖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陆绣跟在老和尚身后,不知他将往何处,只七拐八拐,却是出了城。
“到底要去哪儿?”老和尚带着他,居然往城外的山上走去。
刘相非见着山路崎岖,却是似曾相识,于是便道:“莫不是煜合寺的大师?”
果然未过片刻,一座寺庙便横在眼前,陆绣定睛一看,果然是徒弟口中所指。
今日的寺庙里,亦是灯火辉煌,求佛还愿的香客络绎不绝。
一名小沙弥见到老和尚,不敢怠慢,急忙在前面引路。
绕过大雄宝殿,往左便是东厢房,这里一般是庙里和尚自住的地方,小和尚领着他们,进了最里的一间,“方丈室”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不对啊!
这煜合寺的方丈,不是慧安大师么?刘非相心中疑惑,他的名字便是大师所取,自是有过数面之缘。
小和尚推门而入,一名胖和尚正盘腿打坐,便是刘非相口中的慧安大师。
见到老和尚,慧安大师连忙起身相迎,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师兄之事可办妥当?”
“佛祖保佑。”老和尚还礼,道:“便算是了。”
慧安见他笑意盎然,又见身后的一大一小,便知趣道:“今夜寺里多客,贫僧自要去巡视一番,师兄请便。”
说完便径自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肚儿里打鼓,你去找人,安排些斋饭。”老和尚忽然吩咐刘非相道。
刘非相便知,这是二人有话要谈,自己不便听见,只是他担心陆绣的安危,闻言投去询问的眼神。
陆绣点了点头,心知该来的逃不掉,这和尚费了这么大劲,他也知道其中缘由。
“说吧!”陆绣一摊手说道:“我与法师素未谋面,不知当中有何缘法。”
哪知老和尚一开口,便吓了他一跳,
老和尚神色一凛,道:“小子,归元大荒经,不可再练了,亦不可再出手。若不听劝告,不出一年,你迟早暴毙而亡。”
“老魔头自以为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他的,便是一条往生的捷径。”
陆绣听出来,他口中的老魔头,便是大天思摩,只是自己亦有苦衷,闻言苦笑道:“法师,若您是我,该当如何?”
老和尚淡淡道:“不用叫法师,太见外了。此等问题也无需再问,道有万条,寻得真我,方能抵达彼岸。”
陆绣撇撇嘴,心道话说的容易,真到做的时候,哪能如此轻松。
“小子有一事不明,还请法师能解惑。”陆绣淡淡道:“原本小子以为,今日之事,只为机缘巧合。但听法师方才所言,小子斗胆猜测,该只是机缘,而非巧合吧!”
意思便是:这是个局吧?
老和尚哈哈大笑,道:“年纪不大,乱七八糟的心思不少。不是如何?是你又待怎样?”
陆绣:“但便是死,也只求做个明白鬼。”
老和尚笑的更大声了:“和尚就不说,你能奈若何?”
这话没毛病,陆绣无奈悻悻,一摊手,道:“当我没说过吧。”
老和尚不再逗他,他拿出葫芦,问道:“关于你的其他事情,和尚都有耳闻,可这个葫芦,从哪儿得来的?你得老实交代。”
陆绣见他亦有所求,眼睛忽然亮起,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老和尚惯常想讽刺,抬头看见他眉黛如山,眼睛已笑成了一弯明月,亮晶晶的,如最明媚的阳光般,让他脸色顿时柔和下来,道:“你问。”
陆绣:“你是谁?设局找我作何?从哪儿听说我的事情?还有……”
“你有完没完!”老和尚大怒:“给三分客气,便想蹬鼻子上脸?”
“那最后一个问题,这个葫芦有何特别?你为何感兴趣?”陆绣道。
“这是两个问题!”老和尚鼻子都要气歪了,道:“葫芦没特别之处,和尚只是好奇,便是因其是故人所有。”
嗯?
又是故人?
陆绣可记得,当初妙华宫的掌柜,亦是此番说辞。
他暗自点头,最终决定如实相告。
“你说说看,那妇人是何模样!”老和尚沉吟道。
“很漂亮。”陆绣回忆道:“面容嫣然,峨眉淡扫,唇绛一抿,嫣如丹果。面不施粉黛,却贵气不可言,言行举止,亦是端庄娴雅,”
“拽什么文!”老和尚没好气道:“说点和尚能听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