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绝昨日做了什么？为什么会两气合一？变成了淡蓝色。
“两个原因。”了绝答道：“一是两气相斗，青气已快不是对手，消散之时，便是你殒命之日。”
“所以和尚引入外力，让二者能暂时合作。”
“其二，老魔头在你体内下了追魔印，便是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你。”
陆绣悚然一惊，忙在身上一阵摸索。
了绝示意他稍安勿躁，道：“印记已除，便是摸也摸不着。”他一顿，又道：“有人一直跟着你，和尚昨日吓了吓他，该是搬救兵去了。”
陆绣心中猜测，跟着自己之人，应该就是武宣生。
昨日他走后，了绝找到了武宣生，武宣生不认识了佛门之首，但老和尚稍露手段，便将其吓走，还打碎了追魔盘。
“今日和尚便教你空禅。”了绝终于说到了重点，道：“但有几件事情，和尚得先说清楚。”
陆绣一挺身，肃然道：“师公请说。”
了绝幽幽道：“一，你之病灶，全在那黑色灵气。先天灵气吊诡怪异，便是和尚也不知出处。空禅虽有克制之效，却并不能根治。”
陆绣闻听此言，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了绝见他哭丧个脸，忙又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再使用归元大荒经，性命合该无虞。便是之前些症状，亦会消失。”
陆绣点点头，心道起码命是保住了。
“和尚料想，那黑气与归元大荒经，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猜测，你爹当年应是走了一遭溟苍山，此经才被他所得。”
陆绣摇头表示不知，不过心里却有些犹豫。若按师公的说法，此功法，父亲定然费了很大功夫，才弄到手，自己从记事起便勤练不辍，且当初离家之时，父亲曾专门嘱咐，不可荒废。
他相信父亲、师公都不会害他。但两人的说法南辕北辙。
于是，他便将心中所想一一道出。
了绝听后也不明白，只是从目前来看，确实不能再练了。
越练习，黑色灵气越强壮，已经要无法压制了。
“那小子便听师公的。”陆绣觉得了绝的话较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了绝便继续说道：“第二，你最多只有半年时间”他解释道：“有姓藤的缠着，老魔头想脱身也不容易。半年时间，你学多少算多少。之后便要走了。”
陆绣心中有些担忧，空禅乃是天下顶级，半年时间，自己能学会么？
先背下来行不行？
老和尚却打破了他的美梦，道：“你不要妄图背下，或者抄下来，这东西怪的很，需秘籍在身边，才有牵动契机。契机一开，习会后便能如你所用。秘籍若不在身边，便只能是空背。”
“空禅是法耶寺至宝，和尚可传你，却不准你带走。”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古朴的秘籍，摊在桌上道：“让你习此功法，只为治病，所以，和尚也只会传你“气”篇，“术”篇就别想了。”
陆绣点了点头，心道天下还有此等奇宝。
了绝才不管他心中所想，又说道：“第三，修成之后，不可在外施展，亦不可被外人发现，和尚是私传与你，实则已算坏了规矩。这要是传出去，和尚脸就丢光了。”
“你没见过和尚，和尚也没见过你。半年之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老和尚淡淡道：“你之身份，不宜与法耶寺扯上关系，以后也别叫师公了，要是高兴，叫秃子、老秃驴都行。”
陆绣连道不敢，心道之所以有此一说，估计是跟爹有关系。毕竟两人闹得不愉快，天下皆知。了绝如此做法，等于是先跟徒弟服了软。
按他的性格与地位，肯定是不行的。
能私下见他，传他震派的功法，里子已经输了，面子也不能再有折损了。
“可这庙里的僧人，慧安法师……”他的意思是，煜合寺的人都见过他了，即便不认识，慧安和尚肯定也知道一二。
了绝却摆摆手，道：“无需当下，我自有分寸。”他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好了，开始吧。”了绝将秘籍递过来，道：“你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陆绣恭敬捧过，发现此书用的居然不是纸，而是一张皮。他看不出是出自何物，摸着光滑异常，却非常轻巧。
他小心翻动秘籍，只见开篇写道：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大海滨摩罗耶山顶楞伽城中，与大比丘众及大菩萨众俱。其诸菩萨摩诃萨，悉已通达五法、三性、诸识、无我，善知境界自心现义，游戏无量自在三昧神通诸力，随众生心现种种形方便调伏，一切诸佛手灌其顶，皆从种种诸佛国土而来此会。大慧菩萨摩诃萨为其上首……
他不自觉开始朗诵，而随着“上首”二字音落，忽然，他眼前一花，一片光怪陆离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四周一片漆黑，那画卷由远及近，很快推到他眼前，随即忽地一声响，只听见梵音漫天，那画上的物什居然活了过来。
入眼一片无止无尽汪洋，风嘶浪涌，诸天尽墨，厚重的乌云裹挟狂风巨电，金蛇狂舞。宛若世界末日一般。
忽然，一道金光穿透乌云，随即一座高山倏然而下，稳稳立在海上。山顶金光闪闪，居然是一座黄金之城。
“心自性法藏，无我离见垢，
证智之所知，愿佛为宣说。
善法集为身，证智常安乐，
变化自在者，愿入楞伽城。
过去佛菩萨，皆曾住此城，
此诸夜叉众，一心愿听法。”
有法音从山顶传来，霎时间狂风停歇，乌云退散，大海顿时风平浪静。
陆绣悬空立在水面上，看着脚下的海面有黑影蹿上，定睛一看，原来是海里的虾蟹鱼虫，感念佛恩，都跳出水面，表达欢愉。
“世尊于七日，住摩竭海中，
然后出龙宫，安详升此岸。
我与诸婇女，及夜叉眷属，
输迦娑剌那，众中聪慧者
……”
法音持续不断，陆绣浸在其中，久久不可自拔。
“唵嘛呢叭咪吽！”忽然，一道咒语从天外传来。
佛国世界倏然坍缩，最终凝成一点，消失不见。
陆绣缓缓睁开眼睛，一时呆头呆脑，如在梦里。
“如何？”了绝一脸关切问道：“看到了什么？”
那秘籍端是怪异的很，几乎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有人见佛，有人见魔，有人见六道轮回，有人见阿鼻地狱……
陆绣如实相告，了绝一听其中画面，大惊失色，道：“摩罗山顶！楞伽金城！”他一双眼在陆绣打量，眼里全是炽热，过了一会儿，他叹道：“你端是佛根深种啊！”
语气之中，居然有些羡慕。
陆绣听不懂，有些茫然道：“师公说的都是什么啊？”
了绝道：“佛祖赐你楞伽经，乃是禅宗初祖，达摩传灯印心的无上宝典，是历来禅者修习如来禅、明心见性的凭照。内含五法、三自性、八识、二种无我，又属法相宗。”
“五法者：即名、相、分别、正智、如如。又作：假名，色相，妄想，正见之智，真如。”
“三自性：为：如来藏真如所具有三体性，遍计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
“八识：乃是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
“二种无我，人无我，及法无我！”
了绝还在一本正经的讲解，陆绣却觉得头都晕了，那些字他都认识，可组在一起，完全是不知所云。
“师公，要不直接练吧！”他哀求道：“弟子驽钝，一下子……实在领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