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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巧笑然东窗事发

庙堂下的江湖 凌楚昭 3103 2024-11-15 07:01

  要说这田氏的弟弟,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若非一旁有人帮着读,看也是白看。

  这榜文上最显眼的,便是陈都尉进山剿匪。两日前,官兵已经回城。

  官府张榜,陈都尉以一百之众,击溃三千匪军,明日午时,便要在南教坊,斩首示众。

  小舅子闲来无事,便跟大家聊了起来。说到兴起,全然忘了姐夫的话。一不小心,便将陆绣漏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一听,居然还有活口?好在他也不知道实情,也只能说是猜的。

  可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有个孩子从宣刘村活着出来的消息,渐渐传扬出去。

  傍晚,陈秀川出了衙门,便径直去了酒巷坊。沽月楼有他专属的包房,平素房内热闹非凡,甚至莺歌燕舞。

  而今日,虽然同样是满桌子菜,却独有他一人。

  “怎么回事,艳婷如何还不来!”

  陈秀川将酒杯重重一搁,怒火难遏。

  艳婷是隔壁沁春楼的花魁,也是他陈都尉的情人。‘剿匪’回来已经两日,平白得了功劳,原本是极好的事情。

  可今日白天,钱山岳找到他,话里话外,全是敲打,这让他非常不舒服!本就心情奇差,艳婷又迟迟不来。

  小娘皮的,居然敢放自己鸽子!

  陈秀川哪里能忍,正待去教训教训那贱人。忽然门被推开。

  “大人息怒,息怒!艳婷姑娘……马上……马上就到。”门外的酒保听见动静,连忙上来劝解。

  陈秀川见他言辞闪烁,料定中间肯定有事,况且自己堂堂一州都尉,叫个妓子,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脸一板,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酒保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陈秀川双目一凝,抬声喝道:“老实交代!”

  他官威隆重,酒保顿时吓得跪倒在地,正要开口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只听那人道:“哟!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钱大人?!”

  陈秀川一皱眉,只见一文士跨步走了进来,正是邓州知府,钱山岳,钱大人。

  陈秀川心头疑惑,不明白他为何到此,但人来都来了,也不能撵人家不是。

  于是他打发走酒保,招呼钱山岳坐下道:“钱大人可是专程来找属下的?”

  钱山岳不答,而是打趣道:“点这么一大桌子菜,陈大人吃得完么?”随后他一拍脑袋,假装想起来事情:“呀!本官忘了,还有艳婷姑娘作陪的。”

  陈秀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言也只得陪笑,道:“钱大人,下官愚钝,就不要拿下官打擦了,还请大人明示。”

  “哼!”钱山岳一声冷哼,道:“你哪里是愚钝,分明是低能!”他将身子半俯在桌上,咬着牙道:“我的陈大人,事儿,是交给你办的,功劳,也是你最大,本官便不明白,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你居然还有闲心吃饭喝酒?”

  “还他娘的找野鸡!”

  钱山岳抬声怒喝,陈秀川却一头雾水,他白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不悦道:“钱大人,下官若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大人指正,没必要说些囫囵话,本将是粗人,听不懂你那些弯弯绕!”

  一听他这态度,钱山岳顿时就炸毛了,只见他狠狠一拍桌子,站起来道:“陈秀川,你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陈都尉双眼一瞪,‘哗啦’一声站起来。

  “你……”这时,钱山岳忽然冷静下来,只见他身子向前倾,眯着眼问道:“你真不知道?”

  老子知道什么!你个老王八蛋倒是说啊!

  陈秀川气鼓鼓的坐下,头一扭,端起一杯酒便一饮而尽。

  “原来如此!”钱山岳假意点了点头,实际是找个台阶下。

  只听他朝门外喊道:“进来吧!”

  陈秀川不明所以,扭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士兵推门而入。他虽是一州武官之首,却也不是所有属下都认识的。

  原来是西城门的守卒,下午当值之时,无意中听到了,李宝当小舅子的话。

  他有个同村,是陈秀川的亲兵,参与整件事情,也知道些内情。守卒刚好听他说过此事。

  他觉得此事颇大,便去找了知府。

  钱山岳初闻此事,也是不相信的,只是那守卒说的有鼻子有眼,于是便派人去打听。

  哪知短短一个下午,此事已经传开了。

  钱山岳心中大骇,忙找陈秀川兴师问罪。

  “那小孩儿现在半死不活的,请了好些郎中都治不好,不信?现在就住我姐夫府上呢!”

  “大人!这是那小子的原话!”守卒学着田小子的语气道。

  陈建川觉得匪夷所思,又将经过细细想了一遍,确定人都全死了,可是他亲自带人埋的,而且他怕有遗漏,连村子也扫了一遍,空荡荡的,并无活口。

  “不可能!”他笃定道:“本官亲自检查的,都烧成炭了,不可能有活口。”

  “哼!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捕风捉影,空穴来风?”钱山岳皮笑肉不笑。

  陈建川冷笑,道:“管他是真是假,先把人逮住再说。本官不信了,到了大牢里,谁还敢说假话!”

  他一扭头,对守卒问道“你说!那人是何模样,你记得!”

  “回大人,那人小的认识。”守卒答道:“是……是兴隆当的李大掌柜的小舅子,田鹏。”

  “谁?”陈秀川当场木然,只觉得有道闪电,正劈在自己的脑门上,晕乎乎的,有些站不住脚。

  “田鹏,大人!”守卒答道。

  “不是,你说是谁的小舅子?”

  “兴隆当李当宝,李大掌柜。”

  陈秀川顿时跌坐下来,钱山岳见他那失魂落魄样,便知其中定有问题。

  在将守卒支走,他脸一沉,冷冷道:“想到什么了,陈大人!”

  陈秀川回过神来,喃喃道:“刚才这人说,消息的来源,是兴隆当的李宝当?”

  钱山岳一抚额,没好气道:“老子没聋!”

  他是真着急了,要是此事走漏了风声,不仅太子饶不了他,而且他已经假事真做,冒领军功可是死罪,虽有陈秀川在前顶着,毕竟他才是邓州的主官。

  “你他娘的倒是说啊!”钱山岳抬声怒喝:“到底怎么回事!”

  陈秀川此时心乱如麻,他越想越有可能,于是抖抖索索道:“那……那李宝当……当时去过……去过现场……而且……而且……”

  “陈大人慢慢说,不急!”钱山岳见他这六神无主的模样,也只能强行按住怒火,劝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不要着急,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于是他将遇到李宝当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可当时我看了他车里,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啊,遑论是个人呢?”陈秀川摇了摇头,还是想不明白,道:“原本他车里装了东西,见了面,便将东西全送给了我们。我看的清清楚楚,车确实是空的……”

  “有没有可能,车里有暗格,他小舅子说了,活下来的是个小孩儿,不用多大地方,应该能藏得下。”钱山岳提醒道。

  “很有可能。”陈秀川缓缓点头,他想起来了,那马车确实颇大,若是打个暗格,藏个小孩儿定没有问题。

  “怪不得好端端得,他要给我送礼,便是想借着搬货得时机,让我能看清车里没人。”陈秀川分析道,李宝当一介商人,怎会做亏钱的买卖?自己跟他地位悬殊,便是巴结,也巴结不上。

  “我觉得……”

  “日后再觉得吧!”钱山岳打断了他,一脸的不悦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把人抓回来!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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