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叫了十几士卒，将书令抄录之后分发众人。
一边看着书令内容，一边吩咐众人道：“速去速回，三刻钟之后在此汇合。”
众人得令之后一哄而散，各自去忙。
王周自是大老粗一个，不认得什么字。
却是装模作样，在一旁不时点头摇头的。
王周装腔道：“大人写的字真不错，龙飞凤舞的，颇有王义之的风采。”
赵岩听此甚为疑惑，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这王义之是为何人。
略有猜测道：“你不会是想说王羲之吧？”
“啊？”
赵岩听到王周这般表情，才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屑地瞥了王周几眼。
轻蔑道：“狗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大象？”
王周却是脸一横，梗起脖来：“我当然知道王羲之，我故意说的王义之试探你的。”
赵岩却是早就习惯王周的无耻了。撇了撇嘴，并未回话。
王周略显尬尴。
正是无处找补之时，注意到旁边还有一封告示。
提高了嗓音，似是为了证明自己。
伸手指着告示，对着赵岩嚷道：“你看这字，歪七八扭，一看这人就是不读书的。字体哪有大人写的漂亮。”
赵岩倒是顺着手指仔细瞟了几眼。
看着王周在一旁侃侃而谈，脸色古怪起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周，看完只有一个评价：平平无奇。
“你小子八字真硬，这也敢编排？那是皇上写的！”
王周一听此言，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吓得身上冷汗直流，心里只哆嗦。
再看周围渐渐围满了看告示的人，生怕被人揭发检举，忙是拉着赵岩离开了。
……
这告示周围渐渐围满了众人，上下竟是围地水泄不通。
前面的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后面的人垫脚爬杆不得而见。
“哎，前面的说一下，这告示贴的什么？”
“对啊！”
“就是……”
……
不知何人嚷了一句，后面竟是纷纷吵嚷不满起来。
天下人从来不缺一颗凑热闹的八卦之心。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读书人，我来给大家告示告示。”
一位秀才模样的人，手拿一把折扇。伸手将众人推开了，腾了一片地方。
趾高气昂，作足了姿态。
“这第一封嘛便是当今皇上所写。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德行浅薄，蒙受圣恩。登及此位，尚不久矣。然也先贼子，烧杀抢砸，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欲灭我神京千万之人，欲灭我天下万万之人。也先长刀铁蹄之下，纵使天下之大，何处为家？”
这秀才读着读着竟是越发严肃起来，再无之前嬉戏散漫态度。双眼死死盯着后面内容。
“接着说啊……”
“你在干什么……读啊……”
……
众人见着秀才竟是停了下来，不知何意，纷纷催促起来。
秀才渐渐眼睛通红，一字一顿道：“故朕誓愿：我大明永世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与天下共存亡，与百姓共存亡。愿天下百姓，与朕一同，背水一战，至死方休。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天下之民永在。”
惊雷破云，撕裂天空。风卷平湖，警钟尖鸣。
众人听此渐渐群情激奋起来。
朱祁钰如今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就差给大家跪下来，求着众人一起对战也先了。
只是怎么也要保持住皇家脸面，这般慷慨激昂一番。
至于效果，显而易见。
此时周围众人心中之火已是点燃。
秀才又看向另外一份，高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瑄拜首，愿众人助我贾瑄，大破贼军。
秦风无衣高声传，誓灭胡奴出玉关。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不过短短几句，确是惹得众人内心之火肆意燃烧起来。
“好！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一屠猪卖狗之徒，愿以一柄杀猪刀，对战也先，守卫神京。”
“皇上尚且不惜一死，我三代单传，亦是不惧……”
“身为娼妓，亦是爱国。我愿舍身积蓄，买作出征酒，壮士饮而归……”
……
众人纷纷高声言语，情绪激昂，要为出征出钱出力。
而秀才却是直接伸手拿起衣服，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扯下一块不大不小的布来。
咬破了手指，直接写起血书来。上书：救亡图存。
随后双手捧起血书，痛哭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随后，双手高举血书，向街上而去。
众人让开一条路，待秀才走至前方，众人竟然是一股脑跟了上去。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秀才在前方领读，后方跟随众人齐声高呼。
“背水一战，誓死方休。”
……
如同浪潮一般，一浪高于一浪，一声强于一声。
而此时神京城内多个地方，百姓自发的组织起来游行。号召众人留下，一同抗敌。
一时间士气激昂，风起为之一振。
王周此时目瞪口呆，看着众人竟是自发组织游行起来。
拍了拍赵岩肩膀，急切道：“你说怎么办？活被抢了！”
一时间心急如焚，毕竟这是贾瑄要二人带领士卒去做的事情。
如今被秀才抢了，回去该如何交代。
赵岩沉声想了想，自觉应该不会有多大事情，毕竟目的达到了。
随后又想到贾瑄的叮嘱，拍了下王周说道：“走，我们跟上去！”
二人便跟着队伍后面，游起街来。
约是过了三刻，游行队伍竟是被两人拦了下来。
王周赵岩为探察情况，悄悄咪咪绕到旁边观察起来。
这二人穿着普普通通，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后，放在人堆之中便再也找不出来的人。
平平无奇，极为低调，却又是透漏着一丝古怪。
二人看着众人游行，竟是开口嘲笑道。
“愚蠢至极，皇帝自有人保护，要你们死在前面。尔等竟跟蠢牛木马一般，还不自知。”
秀才正是心思忠君报国，哪能容忍他人这般践踏。
直接开口驳斥。
“放肆！尔等竖子，岂懂家国天下？”
王周看了赵岩一眼，点了点头。
即便是再蠢，也看出来这人便是贾瑄所言捣乱之人。
随后俯下身子，从地上抠了一块砖下来。
那秀才正打算继续出言，以文辞压倒对方之时。
突然见一块砖头从旁边飞过，不偏不倚砸在了那人脑袋上。
正是发愣之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听见后方传出一道声音。
“给我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