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来到贾母院落,只见贾母脸色铁青,心中自然也知晓何事,便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见过老太太,不知老太太叫孙儿前来,有何吩咐?”
贾母却是瞥了贾瑄一眼,不大愉快,问道:“如何这般急躁?”
听闻贾母似有埋怨之意,贾瑄却是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
“老太太,如今已是为您备好了房间。只待我搬过去后,好将您和大老爷,二哥哥他们一块搬过去才是。”
“不行!”
贾母一听此言,当即立断给回绝了。
如今荣国府的爵位已经一分为二了,断然不能在生出其他事来。
贾瑄却是一脸哀怨之色,凄怆道:“老太太大有考虑,不愿迁出,孙儿自是省的。只是如今我一人出府,却似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得依托,着实冷清凄惨。”
贾母听到此言,再看贾瑄一脸孤寂落寞之态,自是再不忍苛责贾瑄。
态度亦是柔和了下来,叹道:“只道是形势逼人,委屈你了,这其中不能有人同你前去。”
贾母边说之下,边是思忖着如何牵引贾瑄。
毕竟贾瑄一人出府,贾母心里总是不大放心。
贾瑄虽是有情有义之人,但是常言道:有情之人最是无情!
情至深处,而见恨意。
以前家族中对于贾瑄的种种忽视,如今也要面临自食苦果的可能了。
更何况贾瑄的离经叛道,便是宝玉这等混世魔王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宝玉虽是不喜读书,不通世俗,但是依旧在伦理纲常世俗礼教的范围之内。而贾瑄要是疯魔起来,当真六亲不认,跳脱礼教之外。
这般冷情之人,如何拉拢其照拂贾家?
想到这,贾母亦是头痛起来。
贾瑄见贾母低头沉思片刻,心中大概知晓贾母何意,便回道:“必不叫老太太为难。大老爷和二哥哥袭爵之人,迁去亦是不大合乎礼法。只是我一人孤苦伶仃,无以为伴,只望老太太准三位姊妹与我一同前去便是。”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贾瑄的目的自然是将这三人带过去。
一来偌大的侯府多少有点生气,二来在自己看护之下,想必也能改变一些事情。
贾母听闻此话,心中自是不大愿意,只是又细细沉思了一番。
如今贾瑄与这几人关系亲密,自是可作连结,保障又是多了一分。
贾母一番犹豫,这才开口道:“如此也好!只是你也要征得三人同意才是,她们愿意便可。”
“谢过老太太!”
贾瑄见贾母应承下来,再也没了周旋心思,谢过之后告辞而去。
贾母见贾瑄逐渐远去,心思更加活络起来。便叫来下人低声耳语几句,这人随后便匆匆离去。
贾瑄一路向三春居处走去,还未进院落便听得一阵嬉戏打闹之声。
贾瑄踏进院落之后,只见探春此时手中握着枝条,追着惜春乱跑。迎春站在一旁,还不住的叫喊惜春快跑。
“三哥哥救我!”
小惜春突见贾瑄前来,便直接跑了过来,躲在贾瑄身后,双手抓着贾瑄以作屏障。
探春见是贾瑄前来,忙是扔掉了手中凶器,与迎春一同迎了过来。
“三哥哥来了!”
贾瑄看着探春惜春一番追逐打闹,脸若桃花泛红,香汗淋漓细面,不由得笑道:“探丫头,你又欺负你妹妹。”
随后便是撩起衣袖来为二人擦了汗。
“就是!”
探春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惜春忙是躲在贾瑄身后跟了一句。惹得探春又是瞥了惜春一眼,这才消停许多。
天气尚冷,贾瑄唯恐几人着凉,便开口道:“快些进屋吧!出了一身的汗,免得生病。”
几人进入房间后,换了身衣服这才出来。
贾瑄坐在一旁品茶,等了一会功夫,这才见几人出来。这一耽误,倒也没了替几人断官司的心思了。
惜春跑了过来,坐在贾瑄身边,拉着贾瑄衣袖,脸上笑意不止。
迎春命人备了些点心,这才笑道:“听说哥哥今日要迁府了,怎么还有空过来。”
贾瑄笑道:“自是有人照料了,我无事可做,便来看看你们,顺便找你们问些事情?”
探春一脸疑惑,迁府可谓是大事,既要测算良辰吉日,又要动土请神,哪里有这般说的轻松。便开口问道:“三哥哥找我们可是问什么?”
贾瑄笑道:“我已经禀明过老太太了,你们三人可是愿意随我过去,以后住在侯府便是。”
探春听此吓了一跳。
迎春自小木讷少言,在贾府内不受贾赦、贾母待见,甚至还要被下人欺负。如今有机会随贾瑄而去自然乐意之至。
“哥哥可是愿意带着我?”
贾瑄看着迎春懦弱温柔,不由的心酸起来。
大家族中除了嫡长,有几个能轻松的?
自己身为庶子,自小便不受众人待见。如今不过是有些功名,地位这才水涨船高,在贾府内亦是有些话语权。
而迎春这般沉默寡言、木讷软弱之人,更不用说在贾府内的境遇,便是下人都能随意欺负。
贾瑄摸了摸迎春脑袋,笑道:“自是愿意,以后只当自己家才是!”
迎春看着贾瑄,眼眶渐渐湿了。
个中心酸,唯有自知。
贾瑄伸手拭去迎春眼泪,只见这双目清澈泛水,犹是可怜。看眼前之景,不由得想起昔日如同今日这般,迎春抱着自己擦拭着眼泪。
不由得泛起笑容,轻声道:“以后自有我护你周全。”
迎春再未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贾瑄见迎春同意,随后又是转头看去惜春。
惜春自小母亲早死,贾敬沉迷修仙,贾珍又是个荒淫无度之人。所以便造就冷漠孤僻,自私无情的性格,这也当真是随了贾敬。
便也是这般游离于边缘,得以看透贾府命运,索性常伴青灯古佛去了,已是大不幸中之万幸了。
“你呢?”
贾瑄看着身旁惜春,一脸笑意问道。
惜春却是低头思忖一番。
自己不过无根浮萍,身在哪里皆是一样。所幸去了那里,还清净些。
这才抬头笑道:“听三哥哥的才是!”
贾瑄见此,便也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转头看向探春,意欲不言而明。
探春却是犹豫不决。内心挣扎了许久,这才开口回道:“谢过三哥哥好意,只是恕我不能前往。”
这话说完之后,竟是隐隐有后悔之意。
贾瑄看着探春一脸纠结之色,不由得叹了口气。
心里只道这傻丫头两眼只盯着贾母和王夫人能有什么好结局。荣国府如今已是烂在根上了,要除弊去疾,可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办到的事情。
只是贾瑄亦是不好强迫探春,只得尊重探春意愿。
点了点头,回道:“也好!”
迎春与惜春二人亦是劝了几句,见探春似是心如磐石,便也不再劝了。
随后姊妹三人竟是哭哭啼啼起来,伤感不已。
贾瑄一脸疑惑,感到莫名其妙。只见迎春哭道:“三哥哥,以后我们还能过来吗?”
贾瑄听到这话,不由得感到好笑,合着你们半天在这生离死别呢!
一时哭笑不得,好气道:“后院与大观园设有小门,自有人把守,你们随意进出便是。难不成,谁还拦着你们几人一起玩闹?”
几人一听,虚惊一场,气氛竟是尴尬起来。
贾瑄亦是无语至极,只得催促着二人去收拾东西,只待来人一同迁过去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