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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责难

红楼京华 蘼芜留夷 5750 2024-11-15 07:01

  此时中军营帐之内,贾瑄立于桌旁,桌上一份牛皮而制成的神京地图。

  贾瑄看着神京九门位置,心中推演如何排兵布阵。

  哪个地方设置火器,那个地方利于埋伏……

  如今能做的就是事先预想好所有可能的突发情况,最大限度的保持自己守城一方的优势。

  只要坚守住城池,自可等待时机进行反攻。

  也先千里迢迢至此,后勤方面压力极大。

  而神京城内如今广屯粮草,打持久战优势在我。

  正是竭尽心思之时,王子腾,张軏、王通……等一众人却是走了进来。

  贾瑄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落座,便又趴下去看地图。

  开口问道:“可有何报?”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到王子腾身上。

  王子腾这才开口说道:“大人,如今通州百万石粮草,虽说车马日夜运送,却是远远不够。更何况外地所调之兵陆续到达,导致现在粮草压力极大。”

  贾瑄却是依旧低头认真推演,示意几人继续说。

  而王子腾看了众人一眼,这才犹豫开口:“这……恐怕时间是来不及了。”

  张軏在一旁却是冷脸相对,不做表态。

  自从被贾瑄夺权之后,再无发表过任何意见建议。每次议事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通不知道贾瑄听没听进去,只见贾瑄沉默以对。

  开口道:“据探子来报,瓦剌部已经开始集结了……”

  王子腾脸色也是差了起来。

  如今明军粮草问题依旧严峻。

  贾瑄听到这才站起身来,看着几人面色较为沉重。

  笑了笑:“放松些!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不要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可是贾瑄本人面上风光,心里压力却也是极重。

  只是自己作为主帅,谁都能乱,唯独自己不可以。

  看着众人却是没这般活跃心思,于是淡然问道:“石亨何在?”

  王通回道:“石大人正在外地练兵,约有十日抵达神京。”

  贾瑄听此点了点头。

  “如今调兵来者几何?”

  王子腾回道:“各方派遣总数约十万,抵达神京已有三成之数。”

  贾瑄听完之后,便又是俯下身子去看地图,不搭理众人。

  过了一会,竟是笑了起来。

  众人一脸疑惑。

  王子腾,王通等人如今已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瓦剌就在关外,不知何时打来。至今粮草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事到如今,这主帅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王子腾疑惑道:“大人何故发笑?”

  王通却是渐有不满,心中也是悲怆起来。

  自己往日算是时运不济,兵败之后解甲归田。如今却得征召,再战沙场。

  可是这主帅关键时刻,却是不知所谓。当真一将无能,拖累三军。

  直接拍案而起,怒道:“如今形势岌岌可危,大人竟是还笑得出来?之前关于粮草问题,大人自算五百车马运送,可曾想过今日?”

  张軏亦是一改往日沉默不语的状态,开口阴阳道:“我实在是看不出如今有什么可笑的?大人莫不是操劳坏了脑子……这粮草远不够守城之用,不消几日,军中必定哗变,到时大人可还笑的出来?”

  “当日,粮草由大人亲自负责,如今粮草全然不够,又该如何?”

  ……

  一众人等纷纷指责起来贾瑄对于粮草运送方面测算失。

  贾瑄听到众人心有不满,这才抬起头来正视几人。

  众人表情尽落眼底,有疑惑不解的,有嘲笑的、有自哀自怨的、有看笑话的、有高高在上的……

  小小的帐内竟是装尽了世间百态,真是什么时候都离不开利益纠葛。

  贾瑄冷眼一扫而过。

  众人见贾瑄脸色不善,这才惊觉起来自己竟是有些梦浪了。

  多数人连忙收起了轻视之心。贾瑄再年轻,却也是各位的顶头上司,有节制所有武将之权。

  当然其中亦有不少人受人指使,故意结对前来找事。

  而张軏更是嚣张跋扈,毫不收敛。

  王通作为一员老将,性格刚直,不愿屈从,仍是怒目而视。

  贾瑄看了众人一眼,不屑道:“粮草,不过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诸位,今日竟是令我大开眼界。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威逼本官?”

  一众人听得贾瑄说出这话,脸色大变。

  这帽子要是扣了下来,没人能扛得住。

  王子腾见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默默地低下头来坐在一旁,不再发话。

  张軏倒是看了贾瑄一眼,轻哼了一声,不放在眼里。

  “来人!”

  贾瑄直接喊道。

  声音传出,便从帐外走进两位持刀护卫。

  “见过大人!”

  贾瑄伸手指了指张軏,吩咐道:“把他拉出去,杖责三十军棍。”

  张軏一看贾瑄指着自己,要给自己上军棍。

  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重拍桌案,指着贾瑄鼻子,大怒道:“贾瑄,你敢?”

  这两名侍卫自知张軏何人,自是不敢轻动。可是贾瑄所下命令,又不得不从。

  一时犯了难,当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张軏似是没想到贾瑄胆敢在众人面前这般不给脸面,平日里又对贾瑄多有轻视。

  因为有太后所令不得不忍让,今日见贾瑄如此羞辱自己,直接爆发了出来。

  开口骂道:“给你点面皮,叫你一声大人。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莫说你是伯爵,便是你贾家国公亲在,又能如何?竖子小儿,安敢如此狂妄?今日,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贾瑄听到这话却是嗤笑一声,脸色却是更冷了:“王周赵岩,将此人拉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是!”

  二人丝毫不含糊,上去直接一左一右按住了张軏。

  张軏哪能束手待毙,不停的挣扎起来。

  却是全然无用,王周赵岩二人正是壮年,全身肌肉膨胀,快一米九的大个。张軏自是角力不过,被二人直接押地脸贴在桌子上。

  张軏自小至大哪里受得如此侮辱。

  此时全身动弹不得,只得破口大骂。

  帐内众人哪见过这场面,一开始只当是贾瑄随口说说而已,哪里料得到居然真的动手。

  呆滞在一旁,不敢出言相劝。

  张軏仍是不停地开口大骂,什么乱七八遭的脏话都说了出来。

  贾瑄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王周赵岩二人。

  二人心领神会,直接扯了一段布料来,就使劲往张軏嘴里塞。

  张軏被堵的说不出话,只顾“呜呜呜”起来。

  贾瑄似是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厌恶道:“拖下去!”

  二人这才将张軏拖了出去,不一会,帐外便传来一阵嚎叫声。

  贾瑄收拾了张軏,也不管众人,又是低头去研究地图。

  帐内众人听的心惊胆战。

  张軏一声声惨叫,似是敲打着自己的内心。

  一下,两下……

  众人想起刚才自己所作所为,心中极度不安起来。

  贾瑄得令节制所有武将,众人竟是纷纷前来问责。多少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待张軏惨叫完毕,二人回来复命。

  “大人,杖责完毕。人已晕了过去,叫人抬去救治了。”

  贾瑄点了点头。

  二人便又如同门神一般一左一右,站在两侧。

  贾瑄才又看了一眼众人,众人纷纷低头躲避目光,唯恐贾瑄视野落到自己身上。

  倒是王通却是丝毫不惧,直视着贾瑄。

  贾瑄撇了一眼王通,张口道:“怎么,王大人也想来上五十军棍吗?”

  王通回道:“是有过错,才予责罚。恕下官不知何错之有?倒是大人作为三营主帅,掌握天下万万人之性命,如何这般嬉笑散漫,不知所谓。下官即使有错,也只不过是不敬上司罢了,杖责一番便是。那么大人若是因此而败,届时便是五马分尸,又有何用?”

  王通怼着贾瑄问话,气氛一时又是剑拔弩张起来。

  贾瑄却是不屑道:“主帅者,统领全局也!在这,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做什么,不需要你过来指指点点。等你什么时候,爬到我的位子,再来说教训我的话。若不是看你带过兵,你以为你能站在本官面前说这话?”

  也不管王通何等表情,扫了众人一眼,说道:“今日之事,就此放过。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众人见贾瑄不打算追责,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而王通此时浑身颤抖,脸色极差。

  脑中一片空白,不停地回响起贾瑄所言。

  脸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瞳孔充血,欲要流下血泪来。

  耻辱、悔恨、不甘……应有尽有。

  转过头去,死命盯着贾瑄。

  心中已是燃起熊熊怒火,吞没了自身理智。

  王周赵岩二人看这王通似是不大对劲,便上前两步。双手按在刀上,已是做足了姿态。

  贾瑄却是瞥了王通一眼,不做理会。

  眼神肃杀,冷意十足。冰寒刺骨,摄人心魄。

  那一刻,那般冷意,竟是使得王通有所清明。

  呆愣片刻,这才理智下来。

  心中止不住地后怕,自己差点就要闯下弥天大祸了。

  看着贾瑄身旁二人,更是庆幸。当时若是鬼迷心窍,贸然出手。此时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贾瑄见这王通,似是清明了过来。

  一时间也暗怪自己说的严重了。

  军人崇尚荣誉。

  而自己不过轻飘飘几句话,便抹杀了一位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军所有功绩。

  若不是王通老来沉稳,怕不是早就刀兵溅血了。

  一切不过片刻之间,不起波澜,却又危机四伏。好在无事发生,众人亦未看出任何端倪。

  见危机解除,贾瑄云淡风轻,似是无事发生,开口吩咐道:“着令,入神京之部队,改道通州。每人预支半年军饷,以通州粮草为抵,自行取用。”

  众人听此议论纷纷。

  王通清醒过来,全然没想到贾瑄格局如此之大,所有粮草抵作军饷。

  极其无赖而又极其有效。

  你的钱就放在那里,你自己去拿。

  反正我已经发了,这半年的工资就不要朝我伸手了。

  王通细想此法实施的可能性,越想内心越是开明。

  其人为帅,自有其理。

  自己戎马一生,最后却是兵败被贬。说到底,还不是能力不足。

  如此问题,对于贾瑄所言不过“区区粮草,不足挂齿”;而对于自己来说,却已是天大的难题了。

  一时间心中更是拜服,暗自悔恨起来。

  想到自己竟是出言不逊,更是内心愧疚不已。

  随后弯下腰来,向着贾瑄认错:“下官险些酿成大祸,请大人责罚。”

  贾瑄却是早就看出王通这人愣头青一个,又耿直的很,不懂变通。

  这样的人,刚直而又单纯,易相处而又难搞。

  再看王通两鬓斑白,眼中充满血丝。

  心里也开始暗自反省起来,是否有些时候为显威严,而过于刻薄了。

  略有歉意回道:“责罚不必再说。本官无心之言,老将军莫怪。”

  王通却是不以为然,回道:“大人所言在理,并无他错。”

  ……

  既如此,无话可说。

  贾瑄便与众人商讨起细节来。

  待议事完毕之后,众人纷纷前去落实贾瑄所令。

  一场闹剧作罢。

  ……

  而几天之后,已到达神京的队伍,自是忙去通州取粮。

  这可都是自己的军饷。

  运粮队伍风风火火,极为热闹。

  张軏因为被打了五十军棍,躺了三天。

  虽说是五十军棍,但是毕竟张軏地位较高,又是大战在前,下手之人自有分寸。

  三天之后,伤情有所恢复。便连忙进宫前去面见太后,欲要告贾瑄一状。

  此时孙太后看着张軏站在一旁,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其中自有一番添油加醋,孙太后何等人物,哪里看不出张軏的一些小九九。

  张軏见孙太后似是不为所动,开口道:“太后,贾瑄此人。得势便猖狂,十足的两面小人,不得不防啊。”

  张軏正是打算再多说一些的时候,见孙太后竟是目光看了过来,吓得闭口不言了。

  “吾已知晓。你此番下去,听从贾瑄的便是。”

  “是!”

  张軏回道。

  自己本打算来孙太后这找贾瑄的麻烦,但是见孙太后无动于衷。

  一时间有点拿不准孙太后到底什么态度。

  于是只得悻悻离去。

  孙太后看着张軏退去。

  心里也是不由得叹起气来:这张軏手段与眼界比之张辅差远了,更不用说其父张玉了。

  看着桌前贾瑄所上奏章,更是摇头。

  ……

  同一时刻,贾瑄房中。

  王周赵岩二人,一脸不解盯贾瑄问道:“大人,不直接把王通处置了吗?他当时已然要伸手拔刀了。此人心怀不轨,留之恐有祸患。”

  贾瑄倒是笑道:“我观此人倒是刚烈秉直,性情纯正。可不像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

  二人还是放心不下,这王通当时明显对贾瑄有拼命之意,这太过危险了。

  “可是……”

  二人刚开口,话未说完,便被贾瑄打断。

  只见贾瑄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吾心自明。”

  二人见此,便也不再强求。

  只是以后却是越发警惕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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