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醉后意识全无,迷迷糊糊地被人扶至房间休息。
晴雯月余以来自是再没见过贾瑄。
如今见贾瑄竟是醉成这个样子,脸上写满了心疼之意。
上前替贾瑄脱了衣服,凑鼻而闻,满是酒气,便亲自拿去泡洗。
随后又是命人去打热水,替贾瑄擦拭脸庞。
为贾瑄收拾完毕之后,又恐贾瑄醉酒不受深夜寒凉,落下病症。
又是服侍在旁,照顾炉火。
如此忙前忙后,贴心服侍了一整夜。
至第二日清晨,晴雯早早醒来。
见贾瑄依旧熟睡之后,自是不敢打扰。
便去命人准备了醒酒汤以待备用。
自己又是将贾瑄衣服烘干,熏了香,便在屋外值守。
时至正午,贾瑄这才醒来。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睡眼惺忪地望着屋内陈设,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没认出来已在自己房屋。
“来人!”
贾瑄自是以为在宫中,便直接开口呼叫太监。
晴雯在外自是听得真切。
便立马进了屋子,看见贾瑄此时已醒。
赶忙上前将贾瑄扶起,为贾瑄垫了靠背。
“三爷,我去给你准备醒酒汤。”
贾瑄闭着眼睛,一手扶额,捏着太阳穴,缓解头痛。
嘴里口干舌燥如同火燎,竟是懒得一句话也不想说,随手挥了挥。
晴雯又是下去将醒酒汤温了一遍,随后端了过来。
递到贾瑄嘴边,小心伺候贾瑄喝下。
“三爷,慢着点!”
贾瑄一口一口将汤饮下,又是润了润嗓子,长舒一口浊气,这才好受了许多。
晴雯服侍贾瑄喝完,将碗置在一旁,拿起手帕为贾瑄擦了嘴。
晴雯擦拭之际,贾瑄耸了耸鼻子,嗅到一股香味。
这才睁眼看去,只见一风流精致的脸庞映入眼帘。
“晴雯,你怎么在这?”
贾瑄一时间竟是还没转过脑子,想到晴雯如何出现在皇宫内。
晴雯听此,竟是一脸幽怨盯着贾瑄,嘴角微微撇去,似是有些委屈。
“三爷整月不曾回家,如今倒也是把我们这些人忘了……”
贾瑄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房间似曾相识。
脑袋这才转过弯来,原是已经到家了。
只是大殿之上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何时醉的,何时回家的,怎么回家的竟是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贾瑄再看晴雯此时一脸委屈,眼眶内泪珠儿打转。
伸手揪了一下晴雯脸蛋,笑道:“只当是我喝醉了,如何能把你们忘了?”
晴雯听此这才好些,又是关心道:“我去为三爷准备些膳食。”
贾瑄点了点头,目送晴雯而去。
贾瑄便又是揉了揉脑袋,躺了一会,有所好转。
这才起身,却见衣物不在身旁。
便直接套了靴子,下地稍微拉伸活动一下。
“这酒是再不能喝了!”
又去照了镜子,见自己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双眼略有浮肿。
心里暗想:再不能这样下去了。
拍了拍桌子,对着镜中之人叫道:“自今日起,戒酒!”
话音未落,晴雯端了饭菜而来。
见贾瑄一身寝衣走动,连忙放了饭菜。
“三爷,注意着凉。”
贾瑄笑了笑,回道:“无碍!”
晴雯哪里管贾瑄说什么,生怕贾瑄着凉生病。
便立刻前去拿了防寒衣物,一边服侍贾瑄穿衣一边嘴里却是不饶。
“三爷你大是不当紧,只是受风寒时,又要受累他人为你掉些眼泪了。”
贾瑄听此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揶揄道:“谁掉眼泪?是你吗?”
晴雯却是回道:“那自然是什么宝姐姐了,林妹妹了……”
贾瑄伸手点了一下晴雯额头,笑道:“你呀!这嘴里不说些胡话那便比什么都好。”
晴雯听此撇了撇嘴,没有答话。
待贾瑄用过膳食之后,晴雯在梳妆台前为贾瑄冠发。
贾瑄自是今日刚刚回来,便开口问道:“最近府内可是有什么事情?”
晴雯一边为贾瑄梳头,一边回道:“府内却是没什么大事,依往常一样的。”
贾瑄听此,知晓贾府内无事发生,便也不再开口询问。
晴雯梳着梳着这才突然想起来,手中动作一顿,开口道:“说来倒是有一件怪事。”
“哦?”
贾瑄一听怪事,瞬间来了兴趣。
“你且说来。”
晴雯沉默片刻,理了理思绪,这才回道:“前个日子,瑞大爷死在了家中。”
贾瑄听此,心里一惊。
再想到这个怪字,心情瞬间不美妙起来。
“怎么死的?”
晴雯此时亦是压低了声音,回道:“听说是一个道士给了一面铜镜,随后瑞大爷照镜子照死了!”
贾瑄听此,心中便已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想到自己给贾蓉安排的任务,心中抱有侥幸地小心问道:“那妖道抓住了吗?”
晴雯自是没有察觉到贾瑄的变化,回道:“那倒是没有。不过说来也奇了,当时太爷要将那镜子烧了,结果那道士不知从何而来,竟是带着镜子飘然而去,杳无音讯了。”
贾瑄一听,心里凉了半截,生气闷气来。
心中暗骂贾蓉那个不争气的,千叮咛万嘱咐,还能把事情办成这样。
只是又过了一会,贾瑄长叹了一口气,为贾蓉找补起来。
那道士要真的是什么神仙之流的话,贾蓉不过区区凡人,自然也不能怪贾蓉抓不住。
自己也不过凡人一个,该怎么对抗神仙?
晴雯见贾瑄似是心情低落,又是暗想贾瑄平日里与贾瑞又无交情,疑惑问道:“三爷可是为瑞大爷叹气?”
贾瑄苦笑一声:“这倒不是,我只是哀叹这世间真真假假,神神佛佛的,我以后怎么办?”
晴雯自是听不懂这话其中深意,只当是贾瑄此时有难事在身。
自己不过一个下人,想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气氛有些压抑。
晴雯想了想,这才回道:“晴雯虽不能与三爷分忧,但愿与三爷生死相随。”
贾瑄听此一笑,也知晴雯这般心意。
缓了缓情绪这才回道:“你又开始胡说了!”
“才没有!”
透过铜镜,看着晴雯倔强的小脸,贾瑄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贾瑄再看镜中自己,精神了不少。
开口道:“你且将我衣服取来,出去活动一番。”
“三爷稍等!”
晴雯说完便去取衣物。
不一会带了一身常服外衣,一件大红白鹅绒披风以及一个暖手小火炉过来。
服侍贾瑄穿好衣物,系好颈部细带,将手炉递了过去。
一切完毕,这才让贾瑄出门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