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步齐射。
贾瑄将箭射出之后，立刻双腿夹紧，伸手提拉战马缰绳，胯下宝马前蹄腾跃、站立起扬，遮住了贾瑄整个身子。
也先箭矢出手之后，便立刻低趴于马背之上。
两枚箭枝追风逐日，破空而来。
也先之箭，迅如闪电，直插贾瑄战马脖颈。
贾瑄战马由于前蹄扬起，中箭吃痛直接侧倒，连带贾瑄摔翻在地。
而贾瑄射出之箭却是因为也先身体低趴，直接擦着也先战马头顶飞过。
此时也先见前方贾瑄战马倒地，料想此箭必然是穿心而过。
随即欣喜若狂，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
一时间得意忘形，起身振臂高呼。
忽然间，前方寒光一点。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枚箭已经疾速而来。
也先恍惚间胸口阵痛，低头看去，一枚黑羽箭枝已经插在心口位置。
原是贾瑄深知一箭必然不中，便早就计算好接连射出两箭。
以同样角度，力度差时射出。
一枚擦边而过，一枚直中胸口。
此箭极为霸道，不仅破了也先身上盔甲，便是护心镜也直接刺穿，钉入心口。
此箭自然有运气使然，却也彰显着贾瑄实力超群。
也先此时中箭，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之时，全身已是再不能支撑，翻下马来。
“太师！”
周围瓦剌士卒亲眼见也先中箭，顿时慌作一团。
伯颜帖木儿立即率领护卫军将也先围了起来。
贾瑄此时摔倒在地，却是顾不得半身麻木，直接起身。
王周立刻打马上前，跳了下来，把自己的马让了出去。
将贾瑄扶上马后，刀横胸前，警惕四周。
大喝一声：“赵岩！”
赵岩自是不用招呼，早就带着十来人往贾瑄身边靠。
贾瑄此时骑在马上，远眺前方。
只见一片混乱，心中大概是猜到此箭中了。
立刻纵马扬鞭，高声呼道。
“也先已死，投降不杀！”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消息瞬间在战场炸开。
明军听此消息之后，军心大振，奋力杀敌，一时间势如破竹。
明军之中，有懂瓦剌语言的，开始在战场之上奔走相呼，由此瓦剌军心大动。
扬抑之下，瓦剌再不能与明军抗争，开始溃败而逃。
伯颜帖木儿此时怀中抱着已经近乎昏迷的也先，再看战线已是溃败。
直接抱起也先放在自己坐骑上，随后翻身上马，不管不顾向西逃去。
主帅已逃，士卒望风而动，纷纷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此一战，破敌两万，也先生死不知，明军大胜。
……
清缴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
此时日落西山，寒霜渐起。
贾瑄坐在临时搭建的驻地之中休整，全身酸痛疲乏，精神萎靡。
打仗何其之累，更不用说贾瑄星夜兼程，一路纵马而来。
饶是贾瑄这般年轻人都有些吃不消。
正是闭目假寐之时，石亨直接闯了进来。
贾瑄一时惊醒，头痛欲裂。
“大人，此次我方人马损失约有五千余数，缴获武器，钱粮若干……”
贾瑄恍恍惚惚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石亨伸手递过来了馒头和水袋。
“大人吃些东西！”
贾瑄起初并没有在意，接上手之后，才发现不是干粮，而是馒头。
“你倒是有心了！”
贾瑄倒也并未多说什么，填饱了肚子，这精气神才渐渐好了些。
随后贾瑄起身，稍微活动了下身体，有些酸痛。
走出帐外，看着前方尸横遍野，血染大地。大批士卒在战场上搜刮尸体，搬运钱粮武器。
于是开口问到石亨：“这些什么时候弄完。”
石亨听此，估算了一下回道：“大概要明日了。”
贾瑄点了点头，并无他话。
在附近转了几圈之后，吩咐道：“石亨，你速去分出三千骑兵，每人备三日干粮。半个时辰后，我要继续追击也先。”
石亨听后大惊。
“大人万万不可。也先虽说败退，尚有四万余众。大人率三千铁骑贸然追击，太过危险。”
贾瑄却是摆了摆手：“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定要死死咬住也先，叫他疲于奔命。若不然，待也先缓过劲来，定然又是劫掠周围，满载而归。”
当然，贾瑄还有一个目的没有明说，那便是他自己想要确定也先到底死没死。
更何况贾瑄想要以追击的急迫感去催也先的命。
那箭枝上可是涂了剧毒，这时期医疗没有后世那么发达。
如果一路上疲于奔命，不能得到有效的救治和疗养，那么便是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了。
“这……”
石亨略有犹豫。
“无需多言。下去准备便是，半个时辰之后出发。明日你率兵回援杨洪，清扫完固安，霸州之后领兵回京。”
“是！”
半个时辰之后，贾瑄便又率领五千铁骑追击而去。
瓦剌军队则是溃逃至深夜。
人困马乏，实在是无法赶路的情况下，找了一片空地进行休整。
而瓦剌营帐中，也先此时仍旧处于昏迷之中，高烧不退。
随军郎中刚刚为也先清洗了伤口，上了药。
待郎中走出营帐，伯颜帖木儿便上前问道:
“我大兄怎么样了？”
这郎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道：“太师中箭伤口较深，更何况这箭涂了剧毒。事到如今，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伯颜帖木儿听此亦是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正是神伤之时，探子匆匆来报。
“报大帅，明军已率骑兵追赶而来！”
“什么？”
伯颜帖木儿听此大惊失色。
“多少人？”
那探子回道：“大帅，天色较晚，无法估算。只听马蹄铮铮，人数定然不少。”
如今伯颜帖木儿心里没有法子，想了想还是继续逃比较保险。
“吩咐下去，精兵断后，有序撤退！”
“是！”
随后明军追击的消息传来，瓦剌军队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毕竟昨日刚挨过打，记忆尤为深刻。
于是士卒仓皇逃跑，哪里还谈得上有序撤退。
……
而贾瑄这边在得知瓦剌军队后撤的消息之后，便下令全军原地休整。
骑兵在休息一晚之后，体力恢复，于第二日继续北上追击。
可怜瓦剌军队连夜奔逃至清晨，休整不过一个时辰。
竟然又传来贾瑄追击的消息。
此时天已大亮，伯颜帖木儿派了小批人马前去试探。
只是现如今瓦剌军队哪里还有战力可言，几千人一触即溃。
伯颜帖木儿万般无奈，只能拖着也先继续北逃。
如此往复三次。
几日之后，瓦剌军队被赶至大同方向。
终于，上天带来了一场小雪，阻止了贾瑄前进的步伐，当然也带来了贾瑄期盼已久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