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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借口

  他手里拿着的是自己之前在诏狱的小屋子里的铺盖,前一段时间他被贬到诏狱当差,回家又和徐妙云闹了脾气。

  于是他就叫人给自己准备了一床铺盖,在诏狱里安了个小家。

  内有家宅不宁,外有飞来横祸,那个时候的朱棣就想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而诏狱就是这样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不过他的那个小窝并没有住上几次,因为不久之后,他就听说王妃回娘家去了。

  一开始,朱棣心里还有些不舍,毕竟他和徐妙云的关系一直非常融洽,两人的感情也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这突然听说媳妇儿被气回了娘家,他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但毕竟这个时候他还在气头上,自己还在牢里当差受罪,媳妇儿竟然敢抛下自己。

  为了做样子给徐妙云看,朱棣赌气地每天下值后就回王府住,这准备好的小窝也就暂时闲置了下来。

  而今天,当他再次被责罚后,之前无意中留下的手笔,却成了他现在最后和父皇叫板的底气。

  此刻他手里捧着一床厚厚的被褥,远远看上去像是抱着什么非常庞大的东西一样。

  他的身影落在胡轲的眼里,让胡轲惊喜得差点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家伙今天准备的很丰盛啊,一会儿本先生得好好安排一下,也不能一顿饭就吃了个肚圆,这到时候要是少了胃口,后面的饭可不就平白的全浪费掉了。”

  几天没有吃好饭的胡轲,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做起了计划,甚至一时之间他都忘了自己是处在诏狱之中,而只当是自己现在正在哪个勾栏里等着享受。

  然而虚假的东西终究是虚假的,随着朱汜的身影越来越近,胡轲也开始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你大清早的过来把本先生吵醒,就是为了给我送上这么一床铺盖?”等朱汜完全走进之后,胡轲看着他手上的被褥,着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被褥……嗯……”原本朱汜是带着气跑过来的,按照他之前的想法,他进牢里来不说是大发雷霆,起码也要通过一些执拗的行为来,在小先生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怨气。

  可是当此刻,当看见胡轲瞪圆了眼睛问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朱汜再一次语塞了。

  甚至这时候感到的尴尬,比在宫里面对父皇的时候还要更甚一些。

  “我问你今天给我送的饭呢?”看见对方一副茫然的模样,胡轲心在凉了半截之后,只得直接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话题。

  “忘了带了。”朱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那你走吧,今日为师身体有恙,不能授课。”见到自己满心的期待落了空,胡轲果断下达了逐客令。

  而此时见自己再也无法遮掩,朱汜也不装了,今天已经摊牌了那么多次,也不差现在这一次。

  “小先生,我今天是来诏狱里服刑的。”

  朱汜这简短的一句话说完,胡轲眼睛里仿佛跟见了鬼似的。

  在胡轲懵逼眼神的注视之下,在朱汜身后不远处又有一个身着飞鱼服的家伙,从黑暗中突然窜了出来。

  这个家伙利落的打开了胡轲牢房的锁链随即也不说话,就略微弯着腰站在那里。

  见他摆说这副模样,朱汜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是想做什么。

  于是本着不难为同僚,同时也是彰显自己硬气的目的,朱汜抱着自己的铺盖,抬起脚就不带一丝犹豫的踏进了胡轲的牢房。

  而等他整个人彻底进去之后,身后的那个穿黑衣服的家伙也不多,废话将牢房锁链重新锁好之后他转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消失在了诏狱通道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干扰两人的第三者已经离开,剩下的就到了双方互诉衷肠的时间,至少从朱汜的视角里看事情应当是这样的。

  而这个时候,凑近到了胡轲面前,朱汜这也才看清楚胡先生那诧异的模样。

  胡轲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虽然完全是在朱棣的意料之中,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小先生能对于此事展现出如此震惊的模样,说明他心里对自己多少还是有几分关心。

  如若不然的话,以小先生往日所展现出来的气度来看,他断然不会对一个不认识的外人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倒不是说,在朱棣的心里胡轲就是一个高冷傲慢的人,自以为凭着一点小智慧,就不屑于跟其他任何人去交流。

  而单纯就是从出力的角度看,胡先生是一个极为慵懒的人,以至于他懒到不愿意跟身边任何不熟悉的人产生交流。

  “先生不必替我担心,朱某前几日办差出了差错,误了上官的大事,这关进牢里来也是自找,无论最终被以何种方式发落,我心里都能接受。”

  看见胡先生这么关心自己,朱棣为了不使先生过分忧心遂,当即也编出来一个理由来将自己入狱的原因掩饰一二。

  胡轲听完朱汜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眉宇间还多了几分怒气。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匹被激怒的饿狼,紧咬着牙,瞪着眼睛看着朱汜。

  “先生,您不必为我的事情感到气愤。我得罪的那位上官背景太过深厚,以我们目前的身份和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先生虽然有些急智,但眼前的事情并不是单凭计谋就能解决的。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而我这次得罪的官可不止比我大了一级。”

  朱汜说话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怨念。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他原本以为自己来诏狱当差只是为了混日子,体验生活,等父皇消气后,自己还能回到王府继续过逍遥快活的日子。甚至在得知自己在燕京的王府已经修建得差不多时,朱棣还开始幻想自己成为一方诸侯时的自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所反映的世间事物的变化,只有当苦头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时,才会有最为切身的体会。

  朱汜心里真正的想法,显然不能直接告诉胡轲。面对眼前这个瞪大眼睛的小先生,朱汜生怕对方小看了自己这次得罪的背后势力,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于是他赶忙委婉地提醒了一番。

  朱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胡轲表情的变化。当他看到随着自己话语的深入,小先生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为复杂时,他内心更加欣慰。胡轲脸上任何的情绪变化,在朱汜眼里都是小先生在为他思考当前的危局,这种替朋友深思熟虑的模样,让朱汜想起了许多彰显朋友情谊的典故。

  此刻,他们就像“管鲍之交”,“范张鸡黍”,“高山流水”。朱汜在诏狱这个鬼地方能和胡轲这样的智者成为朋友,这让他感到非常振奋。想到这里,朱汜甚至觉得自己被贬到诏狱服刑,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却获得了和小先生朝夕相处的机会,可以趁小先生离世前多聆听他的教诲。

  一时之间,原本淤积在朱汜心口的那团怨气,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老子诚不欺我也。”朱汜现在心里竟然有些庆幸自己获得了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但他此时过于兴奋,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没有注意到对面胡轲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就在朱汜以为自己因为莫名其妙被关进诏狱而获得了意外之喜时,却没想到对面的小先生突然说出了一句让他异常尴尬难堪的话。

  “也就是说,你今天除了这床被褥之外,什么都没带来。”胡轲的脸上就差把“不满”两个字直接写上。

  “额,朱某今日来得匆忙,未曾准备周到,还请先生……”

  胡轲的话一出,朱汜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虽然他试图第一时间用道歉的方式来挽回自己的尴尬,但还是被胡轲暴躁地打断了。

  “大清早就扰我清梦不说,还没给我带饭,我看你是有些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敢跑到我这里来打秋风,我看你是想昏了头。”

  胡轲这时候把心里憋着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随即他也不打算跟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又躺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但从那决绝的动作可以看出,面对没有饭吃的现状,他心里的气愤远不止现在所流露出来的那么简单。

  “那先生,我这就叫人去,给咱们把饭送来。”朱汜说着,转身准备向外走去。但这时他发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牢房的门已经被牢牢地锁上了。而此刻已经不是亲军都尉府百户的他,也没有这里的钥匙。

  突如其来的尴尬,使原本就极为糟糕的场面变得更加难堪。这时,胡轲已经背过身子,丝毫没有一点想说话的意思。而朱汜虽然有心想再解释什么,但无论在心里怎么盘算,话一旦到了嘴边,又没有了说出去的勇气。

  于是,在清晨的牢房中,一阵喧闹过后又重归于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这种沉寂比朱汜来之前还要重上几分。毕竟在他来之前,这里至少还能听见胡轲没心没肺、混吃等死的呼噜声。

  最终,见小先生实在没有继续搭理自己的意思,朱汜也不打算自讨没趣,找了牢房里的另一个角落便坐了下来。这时,通过刚才那尴尬的对话,他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儿也全部过去了,而之前消散了的怨气,在诏狱阴暗环境的作用下,再一次重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平白无故地好好当差,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挨了父皇这么一通训斥,并能直接狠下心把自己也关到诏狱里来。

  要明白,上一次虽然因为冒犯了宋濂,朱元璋在几位重要大臣面前也斥责了自己,并直接下令暂停自己在军中的所有事务,将自己贬为亲军都尉府的一个小百户。

  但是当父子二人私下见面时,朱元璋的脸上却不见了之前的严厉,只剩下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爱。

  那时,父皇曾经明确表示,将自己贬到诏狱,完全是为了照顾宋濂的心情和健康。

  自己暂时忍耐一段时间,等这阵风头过去,宋濂也会忘记这件事,父皇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自己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正是基于这样的保证和对整个事件背景的了解,朱棣在诏狱工作时,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无所事事,但摸鱼的事情他一直都没少做。

  甚至对于名义上的领导毛骧,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终将离开这个地方,也不指望在诏狱这种鬼地方能建立什么功业。

  但这一次的情况完全不同,不仅父皇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朱棣自己对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之前朱棣问朱元璋时,对方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罪名。

  但在燕王殿下的眼里,这完全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借口。

  关于他将王响调到自己府上这件事,勋贵之间,类似甚至更过分的操作不要太多。别说是调这么一个人,朝中的那些武将军贵谁在军中还没有几个义子。

  对于这些义子,这些位高权重的将军都不是随意调动他们编制那么简单,更有甚者直接想办法堂而皇之的讲自己的意思,塞进到地位更高也更有油水的地方去。

  现在自己被拿这个罪名问罪,同时还直接被扔到诏狱里,这让朱棣如何能够服气。

  同时父皇这次处理自己这件事的方式也很让人难以理解,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的皇子。

  虽然在父皇心里自己这个皇子的身份也不是多么值钱,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自己直接扔到诏狱这样一个地方来。

  皇子纵然有罪,也不是这底下的官员可以审的,朝中自有左右宗正来负责皇室亲属的相关事务。

  而此刻多种不正常的信息在朱棣的心理汇聚了之后,却使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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