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计回到大都的当晚,大司马思无疆就派人向思王禀报了商丘军寨大破悲国经渠军寨的战事。
翌日,思国王庭大殿内,思王身着朝冕,正在同众卿大夫商议国事。
当大司马说出思无法夜袭获得的重大战果时,众卿大夫一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有如此大的斩获?
众卿之首大宰忧心仲率先站起来,询问大司马思无疆战果是否真实。大司马前一晚亲自过目的战利品,自然硬气地顶了回去。至于思无法的能力,他更是毫不怀疑,思无法能有今日,也没少受他的训导。他还隐约地察觉到,那日思无易单独带回去的小奴隶不简单,他虽然不知道大巫史在谋什么局,但这次大胜好歹也有思无易助力,大巫史这点人情不给不行。
思王思无敌见此,也稍作解释道:“众爱卿,商丘军寨思无法的能力想必大家都清楚,此战还有一大功臣,本王不得不提,那就是大巫史的小弟子思无易也出了很大的力。”昨夜与大巫史密谈,思王自然知道此战最大的战果不止如此,只是万万说不得而已。
众卿听得思王如此说,便纷纷抛却质疑,大司马和大巫史联手,这个战果那就能说得通了。
大司徒忧心民起身奏道:“大王,诸位同僚,思悲两国止戈多年,如今又挑起冲突,今虽大胜,但悲国吃此大亏,势必不会罢休。若两国在边境大打出手,必会死伤无数,黎民何辜?若再不胜,又将如何?”
大司马思无疆起身辩驳道:“如今蒙思神护佑,连年风调雨顺,稻谷丰收,黎民富庶。更有我王英明,兴盛武学、操练军士、整饬武备,我思国赳赳雄师,枕戈待旦,唯王上振臂一呼,则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开疆拓土,建百世之功业!此番开战如若不胜,无疆提头来见诸位。”他不是不知道“五神盟誓”,无奈说兴奋了,把心底的话都掏出来了。
眼见大司马慷慨激昂,思王满意地点点头。其实大司马刚才说的,何尝不是思王的志向呢,他励精图治多年,其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虽说“五神”不允许,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近几年,他明显感觉自己精力、体力大不如前,若不趁着雄心壮志还没消磨殆尽,再不给子孙蹚出一条新路,他将死不瞑目!
大司徒忧心民还待反驳,打算说些民为本的道理来,却见大宰忧心忡示意他慎言。
众卿也是一阵沉默,大部分觉得大司徒说的有理,也不是说大司马说的不对,他们都在隐隐忌讳那个存在。
思王表态道:“此番边境小小冲突,无关要紧。让儿郎们练练身手,长长见识也好!”
接下来,大司马思无疆开始报战功,这次战争,商丘军寨从上到下皆有赏赐。经众卿商议,最后议定擢升思无法为大百夫长,忧心计为百夫长,思无易由大巫史自行赏赐,其余赏赐不再细表。
思国已多年没这么大的战功赏赐了,众卿大夫族里也有小辈在商丘军寨从军的,惹得其他人一阵羡慕。当听到大司马思无疆接下来提出的增兵援助商丘军寨的议题,众人纷纷同意。大司马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思王和大宰忧心仲也是心知肚明,看来这帮老家伙又要在援兵里安插自家后辈了。
经此番王庭议事,众卿也是心里更明确了思王的一些念想,有些明白人细思起来,不由得惶恐不已。
最后一件事也很快定下来了,大司马思无疆将尽快选拔两支百夫营归思无法统领,即刻增援商丘军寨......”
见所有事务都议定,思王对大司马思无疆说:“命思无法给孤放开手脚,不要给孤丢人。另外,给悲国的国书语气也硬一点,道理掌握在孤的拳头上......”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话语,思王霸气地挥了挥拳头。
王庭堂议结束后,大司马思无疆拉着思王单独留下来,面色为难地说:“思无法另有密信,言悲国此次绝难善罢甘休,特申请王驾战车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战车唯有各王国王驾虎贲才能配有,一国也就几十辆而已,除了王出席大型祭祀、征伐、畋猎活动,并不轻易启用。其他贵族若要擅自配备,那就是僭越王权,乃大罪也。
“嗯?”思王先一愣,随即大笑道,“准!给他十辆。”心里暗自思量,看来这小子盯上了我的秘密武器,又补充了一句,“告诉思无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用战车!”
当夜,大司马府上门宾客络绎不绝,大司马也就挑着见了几位分量重的贵宾。
第四日辰时,当忧心计领着自己的大什队赶到大司马府门口时,老远就看见两支新选拔的百夫营整整齐齐地排在司马校场,一个个军士威风凛凛、整装待命......
待走近些,忧心计看到愁千发站在临时搭建的一个圆台上,一改往昔苦悲愁容,意气风发地同几位大什长在训话,便笑嘻嘻的凑上前拱手道:“愁百夫长,好久不见啊......”
这两支新选拔的百夫营的百夫长,其中一位赫然就是愁千发。他数日前在周云城门口撞见思无易和忧心计押送的战俘及奴隶队伍,起了贪念,不料角斗失败,自己反倒卖身给商丘军寨。
愁千发率队返回王城献礼述职后,直到第三日还没等来商丘军寨的人来联络他,想找忧心计,却不知道他家在哪,遂鼓起勇气上大巫史府求见思无易,却不料思无易神出鬼没,下人们并不知在哪里。一怒之下竟直接去了大司马府,一股脑将“角斗”的事说了出来,自荐降级去商丘军寨给思无法打下手。
大司马思无疆正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百夫长而发愁,正好愁千发主动送货上门,而且还带着一个大什卫三十号人,心中大喜,当下就定了他。
愁千发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不仅没降级,反许诺给他配齐一个百夫营,心有点惴惴不安。又等了一日,愁千发终于等来了大司马的传唤,这才放下心来,带着自己的大什卫到大司马府报到。
在众司马从官有效地调配下,很快就给愁千发配备了两个大什卫,加上愁千发之前胸乡军寨那个大什卫,整整一个百夫营便齐整了。此刻,愁千发方才觉得一切真实了起来。
待到忧心计带着自己的大什卫到来时,大司马府门前的两个百夫营早就整装完备了。
“愁百夫长,好久不见啊!”忧心计的声音此时传了过来,人也逐渐靠近了过来。
愁千发一看见忧心计便没有好脸色,这厮害他在部众面前丢脸出丑,不收拾一顿委实恶气难出。当愁千发突然注意到忧心计身旁百夫长的旗帜后,更是有些郁闷:“奶奶的,这以后让老子怎么欺负他?”。
忧心计见愁千发冷哼了一声,并不在意,自来熟的贴了上去聊了起来。他并不知道愁千发这声冷哼不仅是对他上次言语挖苦的不满,更是对思无易言而无信的嘲讽。
伸手不打笑脸人,愁千发只得压下不满,只得压下不满,冷冰冰的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忧心计。
“那位是谁,见过没?”突然,忧心计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位百夫长的身上。
愁千发顿时想起刚才凌厉的目光,两人抬眼望去,只见那位百夫长一脸沧桑,此时眼睛微眯,表情有点木讷,也看不出深浅来,顿时两人觉得彼此还算是比较熟悉一点,再说话时,愁千发的语气不自觉地便温和了许多。
不一会,十辆战车在众军士的震惊的目光中轰然驰来,每辆战车由三匹马拉着,上有三名军士,均全副武装,头戴护面铜胄,身披皮甲。一名射士居左,为车长;一名戈矛战士居右,负责近战勾刺厮杀;一名御士居中,负责驾驶战车。
当忧心计和愁千发看到居然调配了如此多的王驾战车,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思无法大人。
见所有军士全部到位,一位小司马手拿王旨,大声宣布了这支军队的三名百夫长和他们的大百夫长的任命,最后将三名百夫长单独叫到一起,给三人传达了思王口谕,大致意思是跟着思无法好好干,不要给思国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