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忙活了一会,天也黑了下来。
朱标被皇爹禁锢在谨身殿,叛贼不彻底的清扫干净,他是不会放朱标出来的,无论朱标如何哀求,朱元璋岿然不动。
老朱的认知里,常丫头要是活着,带着她来谨身殿即可,要是死了,去看了也无用。
朱标头发凌乱的坐在台阶上,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殿门。
忽然,殿门被打开,一个传令兵小跑了进来,张口喊道。
“启禀陛下!郭将军已将窜入东宫的叛贼斩杀干净。”
太子“噌”的一下蹦了起来,一把抓住跪在地上的传令兵。
“太子妃如何?太子妃还活着吗?你说。”
太子这疯狂的举动,吓懵了传令兵,呆滞的望着太子。
“孤让你说,太子妃如何了?”
传令兵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
“没…没事。现下太子妃正在救治各府的小姐们。”
太子听完,长舒了一口气。
“爹,我回东宫了。”
说罢披头散发的就往殿外跑,老朱气的连忙大吼。
“抓紧跟上太子,多跟点人。”
常美荣很难受,心在滴血一样。饶是那些叛贼想抓活的,还是死了六个学生。
两个头骨被拍碎了,一个脖子断了,一人被刀刺破了心脏,两个脾脏处有个硕大的脚印。骨折的,皮肉伤的有二十多个。
顾金铭眉毛中间,被刀鞘砸掉一块血肉,白森森的眉骨清晰可见,鲜血染满了脸颊。疼的昏死过去。
王婉婉左手手背一道拇指长的伤口,血肉外翻,虽然血被止住,看上去触目惊心。
郭云锦鼻梁骨被打断了,她捏着鼻子,仰着头,嘴里咕噜咕噜的冒着鲜血。
周玲玉除了几个时辰前的小伤口,这次战斗毫发无损,她刺死了周骥后瘫倒在地,那些叛贼直接忽略了她,躲过了这一节。
常美荣见她呆呆的缩卷在墙角,精疲力竭的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拉着她的手道。
“不要怕,都过去了。”
周玲玉“哞”的一声爬在常美荣肩膀上,痛声大哭起来。
“老师,我杀了哥哥,我杀了周骥。”
常美荣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转醒后的顾金铭头上勒着绷带,走到二人身边。
“周玲玉,方才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你是我们这群女子当中最聪明,最勇敢的。周骥这乱臣贼子,死不足惜。从大义上你为君父平叛诛寇首,从情感上你为了老师和我们。天地君亲师,你占了四个。”
“可是…”
顾金铭打断了周玲玉抽噎。
“没什么可是的,你父兄行此叛逆之事,可曾告知姨娘与你?”
周玲玉摇摇头。
顾金铭冷“哼”一声。
“他们根本就没把你和姨娘当做一家人。”
常美荣暗自点头,眼里欣赏之情溢于言表。还未等她夸赞的话说出来,朱标嘶哑的声音传进了小院。
“常姐姐,常姐姐。你在哪?”
听到这声呼喊,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化成了泪水。
朱标踩着满地血水和尸体,三步一滑的往小院跑来。
“常姐姐,你在哪?应我一声。”
常美荣起身对着院门回应道。
“胖子,我在这。”
朱标听到回应,更加着急,飞快的跑进小院,一把搂住她。
常美荣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她也只是个二十不到的小女孩,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她的极限,想起这一下午的遭遇,哭的更大声了。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现在安全了。”
宣泄完情绪,她擦着眼泪抽噎的问道。
“娘和孩子们没事吧?”
朱标抚着她的后背。
“有顾时和王志二位侯爷,叛贼不曾靠近坤宁宫。”
想起了胡惟庸,她又恨的牙痒痒。
“狗东西胡惟庸,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造反?今日怎么回事,突然乱了起来?”
东宫里,郭英带着人清理战场,看着这些大好男儿没有死在卫国的战场上,死在平日同僚手中,不禁的惋惜。
朱标看着一地尸体,想起今日散朝后的情形,心有余悸。随后缓缓开口。
“退朝后,胡惟庸邀请父皇去他府中,父皇想看看这胡惟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即答应。午膳后父皇批阅奏章感觉烦闷,喊着我一起出宫走走,和父皇刚出承天门,还未走到五龙桥,御史中丞涂节,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言明胡惟庸要谋反,府中埋伏好刀斧手。”
说道这,朱标眼神寒冷。
“父皇还在询问涂节时,周德兴带着数千人杀了过来。承天门当值守将想要关闭城门,被二虎察觉,带着人返回承天门,一番厮杀才控制城门。我和父皇跑回承天门,皇宫里已经大乱,各处都在相互厮杀,在二虎拼命厮杀和父皇的召集下,我们才得以回到内城。”
听完太子得叙述后,常美荣看了看满地尸体和已经香消玉损的六名女子。
“胖子,抓住胡惟庸,我拿他做标本。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了贪欲害死这么多人。”
朱标点了点头,看着宫卫们搬运尸体。
“蓝玉呢?”
这一问,常美荣才想起来蓝玉。
“舅舅呢?你们可曾看到蓝将军?”
话一说完,一个清理战场的侍卫大叫一声。
“在这,在这!蓝将军在这。”
二人连忙跑出门外,见侍卫正从蓝玉身上搬开一具具尸体。
足足搬了七具尸体,才将蓝玉救了出来。
侍卫伸手一探鼻息。
“蓝将军战死了。”
这句话像个晴天霹雳,震的太子身体一晃。常美荣蹲身跪倒在蓝玉旁边,伸手摸了摸脖子处的脉搏。
“还有救!”旋即命人解下蓝玉身上的盔甲,而后十指相交,在他胸膛按压起来。
光是按压胸部急救,远远不够,得要配上人工呼吸方可。若是后世,她不会顾忌这么多,直接上嘴开始人工呼吸。但这时代,她要给蓝玉做了人工呼吸,哪怕自己无所畏惧,蓝玉也不用活了。
“你,捏着蓝将军的双颊,对着他嘴里吹气。”
被太子妃指到的侍卫,表情一愣。他没明白什么意思,蓝将军晕了让自己占他便宜?何况自己也没有龙阳之好,就算有龙阳之好也得找个娇滴滴的美男子。
他瞅着蓝玉一脸络腮胡子,粘着还未干涸的血迹。
“标下不敢。”
“你…”
常美荣一时气急,她看出来这个侍卫的误会了。短时间也解释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