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平原君
“对了,还有一事,为了防止有心人猜测出你们的身份,除了不能姓赵以外,你们两个最好也不要被人知晓是兄弟。”荀夫子正色道。
“那以后我姓叶吧。”叶晓连忙说道。
荀夫子见叶晓如此快速的回答询问道:
“叶姓?有何含义吗?”
“回老师,弟子以前听人吟过一句,叶自飘零水自流,有感而发罢了,没有其他含义。”叶晓作揖糊弄道,他只是懒得改姓。
“叶自飘零水自流,以叶和水来比喻自己的国破家亡后无根浮萍的遭遇吗。”
荀夫子点了点头,不在询问,怕触及徒弟痛苦的回忆。
“大哥,那我以后再也不能喊你大哥了吗。”一旁的颜路情绪低落的问道。
“小路,不论是喊王兄,大哥,亦或师兄,你我都是亲兄弟,这是不会变的。”叶晓解释道。
“我知道。”颜路点了点头说道,“只是短短几个月时间,我对你的称呼变了好几次,而你始终叫我小路。”
叶晓:“…………”
“好了,事情就这样定了,后面的入学事宜,以及身份之事我会安排,你们就安心住下吧。”荀夫子打断两人的对话,吩咐道。
“是,老师。”
“是,师叔。”
“嗯,下去吧,外面会有人带你们去朝露阁住下。”荀夫子摆了摆手道。
叶晓闻言沉吟片刻,拱手问道:“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告知。”
“嗯?何事。”荀夫子返回上座询问道。
“小路,你先到门外等我会儿。”叶晓看向颜路。
“我?”颜路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随后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老师,我想知道,我和小路的师傅究竟是何人。”叶晓直入主题道,“他于我有大恩,我不能连恩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晓。”
“不是告诉你了吗,他是为师的一位老友,姓颜。”荀夫子沉声道。
“不,他姓赵,他是平原君赵胜。”
“你知道!”这次荀夫子是真的惊到了。
“回老师,我只是猜测。”叶晓说道,“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你这小鬼,赵胜信中和我说你可能猜到了他的身份,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是聪慧过人啊。”荀夫子笑骂道,倒是无一丝生气。
“在赵国宗室记载里面,平原君在长平之战后没过多久就病逝了。”叶晓说道。
“这些已经过去的陈年往事我本不想提,既然你已经猜到,那告诉你也无妨。”荀夫子说道,他是赵胜好友,也是赵国人,对这些陈年往事自然是相当了解。
“当年,五国伐齐之后,秦齐两强东西对峙格局也转变成了秦赵两国的争锋,而赵胜当时的理想就是使赵国的国力超过秦国。
后来,秦攻韩,韩国献出上党郡请求秦国息兵,上党郡守不愿降秦,将其献给赵国,想借赵国的力量抗秦。
赵胜当时是主张接受上党的土地,这也是长平之战爆发的原因。后面你也知道,赵国大败,死伤惨重,赵国城内家家户户皆缟素。
长平之战虽不是他指挥的,可却是因他而起的,此后赵胜把长平的失败,赵国的惨状归在自己身上,后面他想努力弥补,可战斗带来的全是死亡,逐渐他厌倦了,来到了小圣贤庄。
心中郁结,外加伤病,赵胜的身体全靠我每日为其疗养,不然早已死去了,可三个月前他却执意要离去。”
“你不必太过难过,对于他来说,也许死去也是一种解脱。”荀夫子安慰道。
“多谢老师关心,我并无大碍。”叶晓感谢道。
“你,也认为赵胜是赵国的罪人吗?”荀子迟疑片刻问道。
毕竟叶晓是赵国的大公子,若赵国依旧是那个强大的赵国,此时的叶晓估计依旧是钟鸣鼎食,而不是现在的落魄贵族,甚至姓氏都要失去。
“不,我认为没有谁能在作出决定前,真的明白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师傅依旧是那个对我有大恩,令我尊敬的师傅。”叶晓却是认真的说道。
“嗯,不错,孺子可教。”荀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去休息吧,这三个月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
“是老师,弟子告退。”叶晓作揖道。
出了院门,叶晓看着正在对着竹林发呆的颜路,思索了会儿,还是决定暂时对他隐瞒师傅的身份,毕竟小路不像他两世为人,还是后世来的。
“还是等小路在大一些告诉他吧。”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叶晓拍了拍颜路的肩膀问道。
“没,哥…师兄。”颜路看着叶晓面露喜色道。
叶晓点了点头道:“我们在此等一会儿吧,老师说会有人带我们去朝露阁休息。”
……………
小圣贤庄依山傍水而建,占地极广,其中标志性建筑藏书楼更是天下儒子心中的圣地。
除藏书楼外,还有六艺馆,问道书院,会客厅,三省屋舍,朝露阁,
积微殿等建筑。
朝露阁和积微殿都是学生居住的地方,皆靠海而建。积微殿很大是普通学生老师的居所,而朝露阁相对小一些,住的是儒家一些辈分很高,学术很精湛的人。
荀子可谓是儒家辈分最高的长者高人,但并未居住在朝露阁,而是另建了一处竹园清修。
叶晓伏念这样的自然没这么高的待遇,但论辈分,却可谓称得上师公那一辈了,住朝露阁却是合情合理。
朝露阁内,一间靠海的居室。
叶晓看着窗外的晚霞,和那平静的海面,以及时不时海鸥的鸣叫,多日来绷紧的心弦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小路,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换一种活法了。”叶晓看着一旁欣赏美景的颜路说道。
“嗯,我…很期待。”颜路从怀中取出含光,摸了摸,点头说道。
叶晓洒然一笑,也不在言语,静静的看着晚霞和落日。
海边一处峭壁的大树上,惊鲵的目光落在朝露阁上,从怀中取出一个红绳编制的护身符,又摸了摸小腹。
“两位……师弟,希望我们有缘再见。”惊鲵喃喃自语道。
“嗯?”叶晓似有所感,看向远处的峭壁,却是只模糊的看到郁郁葱葱的大树。
惊鲵看着叶晓望过来,想起他们分开时叶晓说的一句话,朱唇轻启:
“感觉这般灵敏吗,看来你很适合当杀手。”
下一刻,几只小鸟飞起,却是在无惊鲵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