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柞早就察觉到了建康城外的动静。
自从入城以来,朱柞纵兵抢掠,名门望族受到了灭顶之灾。
朱柞发布命令,招募城中奴仆,只要愿意投入军中,便可去除贱籍,一时间,应招奴仆数不胜数。
在抢掠大户时,往往有原来自家奴仆带领。
但朱柞也严令士兵,不准抢掠寻常百姓,有不遵守的士兵,直接斩首示众。
朱柞的一系列做法,得到了城中百姓和奴仆的支持,建康城中竟出现了叛军与百姓一团和气的景象。
时间转回城破当日。
朱柞进城后,率军在击破禁军微弱的抵抗。他分出几路人马,前往建康城四门,封锁了建康城,抢占粮仓和守卫要塞,他自己则亲率一支军队直扑皇宫。
在皇宫门口,他看到了敞开的宫门和四散奔逃的宫人,他令属下抓住几个宫人,询问梁帝的位置,但所有人都回答是不知道。
一时间,朱柞怒气满腔,传令下去:抓到朝廷重臣,赏金百两,官升一级;抓到梁帝,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同时,朱柞传令,不限制士兵在皇宫内抢掠,“想做什么做什么”。
朱柞手下的诸位将军策马扬鞭,士兵紧随其后,从宫门涌进皇,不一时便杀喊声震天,火光四起。
大火烧了一夜,几户烧塌了整个皇宫。
朱柞手下的将领,在皇宫内的抢掠很多,但俘获重臣屈指可数;守四门的俘获多数重臣,只抢掠了重臣随身的金银细软。
朱柞传令诸军将俘获人员登记后绑缚到成国公府内府看押,自己则和诸位将军驻扎在外府。
在建康城,成国公府是除皇宫外最大的府邸,分为内外两府,内府是成国公及亲眷日常居住的地方,外府则是成国公亲兵所驻扎的地方。
朱柞来到成国公府,在查看登记俘获人员名单后,内心很不平静:名单上单单少了最重要的两个人——梁帝与成国公。
若是这二人逃离建康,那此次攻下建康城的战略意义便不复存在,自己也要尽快撤离建康,防止梁朝各路援军的围困。
这时,抢掠皇宫的人马来报,并未找到传国玉玺,朱柞更加相信梁帝与成国公已逃。
事不宜迟,朱柞下令手下诸位将军聚到自己身边,准备研究出逃之策。
朱柞打开建康城的地图,正准备跟诸位将军商议,突然想起一个人:萧正隆。
这张地图正是萧正隆提供,此次南门从内部打开,自然也是萧正隆的安排。
为何在城破之后,一直不见萧正隆的身影?
正在疑惑之时,门外士兵来报:一队数十人自称萧正隆,正在西门叫开城门。
朱柞急忙传令,打开城门,迎萧正隆进城。
不多时,萧正隆在朱柞士兵的引领下来到了成国公府,朱柞正在府门迎接。
“正隆贤弟,果然是你!”朱柞见到萧正隆后迎了上去,紧紧握住萧正隆的手。
“朱柞大哥,小弟给你送大礼来了。”萧正隆左手一挥,他的随从押出一人。
“此人正是梁帝。”萧正隆指了指梁帝,又从怀中摸出传国玉玺,双手奉上,“这是传国玉玺,是从梁帝身上搜到的。”
朱柞接过玉玺,看了看梁帝,只见梁帝衣服撕开了几个口子,头发已经散乱了。
朱柞示意手下:“速把陛下请去府内,要好生照料。”
朱柞对着萧正隆继续说道:“贤弟,能请回梁帝,着实是大功一件。快进府。”
朱柞拉着萧正隆的手,两人并行走进府门。
萧正隆的手下跟着,有两个手下还抬着一副担架,上面放了一个人,盖着布。
“贤弟,这是何人?”朱柞边走边问。
“萧应之。”萧正隆答道。
“成国公萧应之?”朱柞停了下来,转身掀开盖着的布。
上面的人已经满脸是血,看不出样貌,身上挂着沾满血色的布条。
“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朱柞问道。
朱柞自归梁以来,虽然很少对梁朝朝中之事有所关心,但大梁国力发展迅速,全赖成国公萧应之。
故此,萧应之此人还是让朱柞内心充满敬佩,虽然只是见过寥寥数面,但萧应之的样貌神态依旧让朱柞印象深刻。
“说来话长,朱柞大哥听我慢慢道来。”朱柞领着萧正隆走到了正厅,二人分坐左右,朱柞随从端上了茶水。
“朱柞大哥,事情是这样。我昨日在召集人手打开南门后,料定萧应之必要护送梁帝离开,于是在西门外的山坡上埋伏,后来果然等到两人。我命部下将两人绑缚准备送给大哥,谁知道萧应之这家伙不知道好歹,竟然在袖子里藏着匕首,趁着夜色悄悄解开绳索,手持匕首向我扑来。我急忙闪躲,我手下人将他匕首打掉,谁知他拼死抵抗,打斗之际从山坡上滚落下去。我命几人看好梁帝,我和其余人找了几个时辰,终于在乱草中找到他,见他还有口气,就抬着来见大哥了。”萧正隆喝了口茶。
“不知贤弟打算如何处置他?”朱柞问道。
朱柞知道萧正隆和萧应之结怨已深,如今萧正隆背叛梁朝,也是为了找机会报复萧应之。
“都摔得血肉模糊了,如果大哥没有什么想法,就随便找个地方扔着等死吧!”萧正隆咬牙说道,“真是便宜他了。”
“为兄有一句,贤弟且听听看。既然贤弟还没解气,不如让大夫暂时医治他,如若医治得好,贤弟自然有方法解心头之恨;若医治不好,也将他性命多留一段时间,让他饱受全身痛苦。”朱柞说道。
萧正隆听完喜形于色,说道:“朱大哥说的是,如此甚好。”
“那就把他关在我这里,我来找大夫医治。”朱柞挥了挥手,上来了两个随从,“抬下去,找大夫治疗。”随从接过担架,将人抬进了内府。
朱柞转过来头,对萧正隆说道:“贤弟,你今日给我送来了梁帝,我该如何报答你?”
萧正阳双手抱拳,说道:“大哥,你知道的,兄弟是个直爽的人,如今就直说了。我就是看不惯萧应之这种人,依靠祖传的爵位,可以在朝廷上大谈什么改革、谈什么中兴,我呸!我要是也有爵位,会比他做得更好。大哥,兄弟就这点心事,还望大哥成全。”
朱柞笑道:“贤弟之功,自当是封官进爵,待退了援军,稳固朝廷,贤弟必为重臣之首。”
萧正阳起身,双手抱拳,鞠躬,说道:“谢大哥!”
“贤弟客气了!”朱柞起身,扶起萧正隆,“如今还有几件事需要麻烦贤弟。”
“但说无妨,我必定尽力而为。”萧正隆眼中挂着笑容,就像午夜的萤火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