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城中有一支队伍意图突围求援,虽然其中大部分人被拦截,但是还是漏掉了几个人,若是这几人去各路求援成功,算来应该再过几日就有援兵到来。”朱柞说道。
“是吗?那我们可要早做打算。”萧正隆说道。
“所以,现在要麻烦贤弟几件事。第一,要在城中招募百姓入伍,让他们协助城防,降低咱们士兵的损耗。”朱柞看着萧正隆,抬起右手,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第二,要去把城中大户的私藏取出,让那些财宝用作军需。”
萧正隆点了点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稳住梁帝,以他的名义来号令援军,虽然谈不上‘挟天子以令诸侯’,但要让各路援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朱柞攥紧拳头,说道,“就看这最后一点行不行了。”
“这前两件事都好办。”萧正阳说道。“我原来曾暗中收买各府奴仆,让这些奴才给我打探消息。现在只要能让这群奴才翻身脱离贱籍,别说出卖主子,连自己爹娘都可以出卖。此次围攻南门,就是我收买的奴仆去做的。”
萧正隆很得意,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至于城中大户嘛,就由我在地图中一一标明,谁家有钱,我最清楚。再让那些狗去给士兵们带路。”
“只是这第三件事……大哥,我确实没有办法,梁帝是个死硬的老顽固,我中间也想逼他写道诏命,但是怎么打都没用。”萧正隆说道。
“贤弟,你那前两条就甚好,后面这个咱们一起想办法。”朱柞笑道,“有如此手段,将来必然是国之栋梁。”
“大哥过誉了。那我这就吩咐我手下配合你的人来招募,等人齐了再去收缴城中大户。”萧正隆示意身边的随从,“你们都去听他们吩咐,把咱们平时收买联络的奴仆都召集起来。”
“来人,这几位随同你们去城中招募,愿意参加的奴仆一律准许脱去贱籍。招募时要登记好出身哪户,若愿意领路前往收缴的,等级再升级一级。”朱柞吩咐道。
“是。”朱柞的手下领命,和萧正隆的随从一起退了出去。
“来人,传令诸军。在城中收缴军需需要有招募的士兵引路,那些普通百姓人家不得骚扰,违者严惩,枭首示众!”朱柞厉声说道。
传令吏听到,双手作揖,“诺”,退出正厅。
“这是为何?”萧正隆有所不解,“既然需要军需,索性便都收缴了便是。”
“贤弟,那些穷人家才有几个钱?再者,我军初来建康,还需要这些人支持。万一真的援军到了打起来了,将来也好让他们出力。”
“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萧正隆双手作揖。
招募士兵和收缴军需两件事情在建康城中火热地进行着。
只脱去贱籍这一诱人条件,使得前来从军的人数在短短的几日竟然达到了数万。
朱柞将这些投靠的奴仆分编至各营,由自己的部队管理训练。
收缴军需进展也如火如荼,凡愿意投军的奴仆,无一不愿意前去引路。
几日内,朱柞的部队收缴了建康城中绝大多数大户人家,算上之前占领粮仓的斩获,获得粮草物资足够支撑数月。
建康城中的那些名门望族,则在这次收缴过程中遭受灭族之灾,多数人被斩首示众,百姓拍手称快。
几日后,有守城哨报,有三支部队浩浩荡荡前来,驻扎在建康城三面。
朱柞心知援兵已到,一面吩咐守城加强戒备,时刻观察来军动向,一面找来萧正隆,与他同去面见梁帝。
梁帝被囚禁在内府最大的一件屋子里。这些天来,朱柞也未曾亏待梁帝,还派了几人侍候。
只是梁帝一脸阴沉,自来了以后一言不发,面色倒是比刚来时好了许多。
朱柞与萧正隆来到关押梁帝的屋子,梁帝在屋中端坐着,神情就好像平时上朝时一般。
他见到朱柞和萧正隆,终于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乱臣贼子!”
朱柞面无表情,也不搭话,直接坐下。
萧正隆听后怒气冲冲,“老顽固,做了俘虏还这么嚣张。”
梁帝不应,眼睛瞪圆了看着萧正隆。
“陛下,我并没有不臣之心,只是这梁朝的皇帝该换人了。萧贤弟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比你更适合管理国家。”朱柞顿了顿,“你老了,还是写一道禅位诏书吧。”
朱柞说完,萧正隆心中一惊:朱柞这是唱得哪出?难道他自己做皇帝?
萧正隆只是想搞倒萧应之,再随便找个皇室的孩子推上帝位,这样他可以名正言顺把控朝廷。
“朕不受你威胁。你若杀朕,随时可以。”梁帝脖子一横,“拿刀来砍。”
“贤弟,你说得对,这果然是个老顽固。”朱柞对萧正隆说道,“以贤弟之见,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个老顽固?”
萧正隆从未想过朱景会这么问。梁帝直接杀掉不就好了吗?如今朱柞问他,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陛下是不能杀……杀了不好。”萧正隆停了一下,说道,“让这老顽固听我们的就行了。”
“陛下,你听到了。我们不会杀你,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行。”朱柞对梁帝说道。
“想让我听从你们?做梦吧!你们还是把我杀了的好!”梁帝冷笑道。
“陛下,何必直言杀字呢?”朱柞对着梁帝说,“陛下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
“好啊,想让我听你的,那你就先杀了这个叛族的贼子!”梁帝手指指向萧正隆。
朱柞听罢大笑:“陛下是当我们都是小孩子吗?且不说萧贤弟这次立了大功,就算是我杀了他,陛下不认账,我萧贤弟岂不是枉死了吗?”
朱柞转向萧正隆,“贤弟你说是不是?”
萧正隆也笑了起来:“这老糊涂。”
梁帝见二人大笑,怒不可遏,喝道:“你要是杀了他,朕就听你的!”
朱柞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陛下,虽说君无戏言,但我这个时候我怎么能信你的气话?”
梁帝怒道:“我以我萧氏一族起誓,若杀了这个叛族的败类,我自会听你的。”
朱柞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转向看着萧正隆。
萧正隆吓了一跳,“大哥,你不是真要杀我吧?”
“怎么会,贤弟多虑了。”朱柞脸上笑容浮现出来,“贤弟,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杀了成国公,取而代之吧?”
“是。”
“那今天我向陛下求一道旨,让他赐你杀了成国公。”
萧正隆听完,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说道:“谢大哥!”
朱柞对梁帝说道:“陛下,你也听到了,我已经答应萧贤弟了。请陛下赐成国公死,由我萧贤弟亲自执行。”
梁帝回道:“成国公已落入你手,又何必来让我下旨。”
“古人曾说,‘刑不上大夫’,既然要杀成国公,自然需要陛下的旨意。不过在陛下同意下旨之前,我还要讨一个旨意。”朱柞冷冷地说道。
“你还要做什么?”梁帝充满了疑惑。
朱柞站起,左手一挥,指向萧正隆,说道:“我贤弟此次立了大功,需要陛下封赏!”
“你欺人太甚!”梁帝站起,双手紧握。
“陛下,请勿动怒。我贤弟有功在身,封赏是应该。如今我斗胆,请陛下废萧应之为庶人,封我贤弟为成国公!”
萧正隆听后大惊失色:“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贤弟,你立了大功,自然需要陛下封赏。如今为兄正是在为你讨赏和完成愿望。”朱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轻扬,挂着一丝不屑。
“陛下,这两道旨意你同意了吧?”梁帝愣住了,听到了这句话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来人!”朱柞厉声道,门外进来几位随从。
“奉陛下旨意,废萧应之为庶人,封萧正隆为成国公。”
朱柞顿了下,“赐成国公死,由萧正隆执行!”
说罢,闻声进来了三个人,每个人端着托盘,上面分别放着白绫、小瓶和匕首。
朱柞这时转向萧正隆。萧正隆已经瘫坐在地上,面如菜色。
“成国公,选一个死法吧!”
“你…你不能……”萧正隆不住地在抖,话已经断断续续。
“萧正隆,你也不希望成国公有个全尸吧,不然怎么解你心头之恨。”朱柞说道,“拖下去,枭首后献给陛下!”
士兵喝道:“是!”一齐走上来,架住萧正隆四肢,将他抬起,往外走。
萧正隆使出全身里的力气,像在岸上的鱼不断打挺,但是挣脱不得。
他嘴里大喊:“朱柞匹夫,你真是个小人,我就是到了阎王那里也饶不了你!”
后来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不一会儿,有人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端了上来。
梁帝一看,吓了一跳,一下坐倒下去。
“陛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朱柞睁开眯着的眼睛,像夜里的野兽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