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歌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按照匈牙利贵族礼仪，微微欠身向父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母亲伊丽莎白温柔地笑了笑，她戴着一顶缀满波罗的海琥珀和东方珍珠的头巾，优雅地为他倒了一杯掺水的托卡伊白葡萄酒。

　　“弟弟，“坐在对面的亚诺什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听说你昨天的剑术练习又输给了波兰教官?看来你还需要多加努力啊。“

　　方歌握紧了手中的镀金银杯，感受着冰凉的触感。

　　他努力回想着这具身体的记忆，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回应。

　　“我...我只是在尝试一些新的招式，“他最终说道，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波兰剑术对付奥斯曼人的弯刀很有效。“

　　父亲挥了挥手，示意身着匈牙利传统服饰的仆人上菜。

　　“新招式?米克洛什，战场上不需要花哨的技巧，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本领。“他的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都要记住，胡尼亚迪家族的荣耀建立在战功之上，而不是布达宫廷里的那些花言巧语。“

　　一位侍女端来了一盘烤得金黄的普什塔野鹅肉，香气四溢。米克洛什注意到餐桌上还有新鲜的黑麦面包、煮熟的鹌鹑蛋、以及一碗散发着番红花和匈牙利红椒粉香气的古拉什炖牛肉。

　　“说到战功，“亚诺什放下手中的银刀

　　“父亲，我听说奥斯曼人最近在瓦拉几亚蠢蠢欲动?“

　　约翰·胡尼亚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布达城传来消息，苏丹穆拉德二世似乎在集结军队。

　　虽然他们刚刚与拜占庭帝国签订了和约，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方歌内心感到一阵紧张，

　　“1443年，长征前夕。要人老命啊”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父亲的目光转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讨论的。

　　米克洛什，你已经到了该为家族和匈牙利王国效力的年龄了。我决定让你参加即将开始的对奥斯曼帝国的远征。“

　　一瞬间，方歌感到呼吸困难。但同时心中又有了隐隐的兴奋——真正的战争、鲜血和死亡

　　“这是个好机会，“亚诺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父亲和波兰国王弗拉迪斯瓦夫三世将亲自领军。跟着他们能学到不少东西。“

　　母亲伊丽莎白轻轻放下镶嵌绿松石的银叉，担忧地看着方歌。

　　“约翰，米克洛什还太年轻了。也许我们该等到他再成熟一些?“

　　“不，“父亲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米克洛什需要在实战中磨练自己。

　　书本上的知识终究是纸上谈兵。“他转向方歌，

　　“儿子，你怎么看?“

　　方歌深吸一口气，

　　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我...我愿意去，“他最终说道，声音比预想的要坚定，

　　“为了家族和匈牙利的荣耀。圣斯蒂芬的王冠不容玷污。“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而亚诺什则挑了挑眉，似乎对弟弟的态度有些意外。

　　“很好，“约翰·胡尼亚迪说，“我们将在下个月启程。

　　在此之前，我会亲自指导你的训练。“

　　米克洛什点头应承，同时注意到母亲眼中闪过的忧虑。

　　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起来，“亚诺什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弟弟，你知道父亲在上次战役中用什么战术打败了奥斯曼人吗?“

　　米克洛什一时语塞，他对这个时代的具体战役知之甚少。

　　“呃...骑兵突袭?“他试探性地说。

　　亚诺什哈哈大笑，

　　“不全对，但也不算错。父亲确实善用骑兵，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包抄战术。看来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弟弟。“

　　父亲皱了皱眉

　　“亚诺什，不要取笑你弟弟。米克洛什，你要记住，战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了解敌人，随机应变。“

　　米克洛什默默点头，心中却在思考着如何快速学习这个时代的军事知识。

　　他注意到餐桌上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上面绣着胡尼亚迪家族的先祖在战争中奋勇征战

　　“对了，“父亲突然说，“米克洛什，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这个问题让方歌愣了一下。他飞快地回忆着自己在现代世界的阅读习惯，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我在研读一些古代战略，“他小心翼翼地说，

　　“比如...凯撒的《高卢战记》和弗拉维乌斯的《犹太战争》。“

　　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理论和实践同样重要。不过，“他顿了顿，

　　“你也要记住，我们面对的是奥斯曼人，他们的战术和罗马人大不相同。你应该多了解一下拜占庭帝国对抗他们的经验。“

　　方歌点头称是，心中却在暗自庆幸自己的回答没有露馅。

　　他暗暗记下了建议，决定找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拜占庭的军事史。

　　“说到奥斯曼人，“亚诺什插话道，

　　“父亲，您觉得这次远征我们能推进到哪里?塞尔维亚?还是保加利亚?“

　　约翰·胡尼亚迪的表情变得深沉，

　　“这要看具体情况。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削弱奥斯曼人在巴尔干的力量，为基督教世界赢得喘息之机。但我们也不能过于冒进。

　　“他环视四周，确保没有仆人在听，才压低声音继续说，

　　“波兰国王弗拉迪斯瓦夫三世虽然年轻，但很有抱负。我们要在支持他的同时，也要确保不会陷入险境。“

　　方歌听得入神，突然，一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也许他可以利用现代的历史知识来影响这次远征的结果?

　　但随即他又犹豫了

　　“会不会产生时间悖论之类的”

　　“米克洛什，“母亲温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看起来有心事?“

　　他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母亲。

　　伊丽莎白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的孩子，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的骄傲。我会请神父为你祈祷，愿圣母玛利亚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