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米克洛什
“少爷,该起床了。“一个操着浓重匈牙利口音从屋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方歌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哪?”
方歌睁开眼睛,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他的手掌触碰到粗糙的亚麻床单,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以及远处传来的干草的芬芳和熏肉特有的烟熏气味。
昏暗的房间里,一盏铜制烛台安静地立在床头的厚实的橡木桌上,烛芯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缕缕青烟袅袅上升。
墙上挂着一面破损的威尼斯银镜,上面绘有复杂的哥特式花纹,镜框由精致的木质雕刻而成。
反射出他陌生而年轻的面容。
就在这时只见房间的角落里,一个装满了羊皮纸卷轴的书架吸引了方歌的注意,上面有着复杂的符号隐约可见拉丁文和匈牙利文文的文字。
“吱呀~”
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简朴长袍、腰间别着一把精致匕首的侍从推门走了进来。
“米克洛什少爷,您该准备晨骑了。
“老爷吩咐过的,不准您懈怠。国王陛下可能会随时召见我们,您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米克洛什?晨骑?马加什国王?
“轰地一声”方歌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朝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本能地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侍从从衣柜中取出一套精致的深红色天鹅绒骑装。领口和衣领上镶嵌着金线刺绣的橡树叶图案和几枚精心打造的波希米亚水晶纽扣。
深棕色的小牛皮靴子上点缀着细密的银线,搭配的马裤是纯黑色的,质地绵软厚实却不失灵活。,这是父亲从基辅商人手中高价收购的。
一旁的木架上,悬挂着一顶用黑鹳羽毛装饰的软帽,帽檐上的胡尼亚迪家族徽章——一只展翅的黑翼乌鸦衔着金戒指——在稀稀疏疏的晨光中隐约可见。
方歌——不,米克洛什默默地任由侍从为他穿戴。
趁着穿戴的间隙,方歌赶快消化脑海中记忆,一边回想自己的前世。
前世他是一个苦逼的历史系大学生,好不容易工作了,一个小小的文员,月薪3000
被上司用“你不干有得是人干”恶狠狠的逼到深夜
最后在一个不知名的夜晚~双腿一蹬
方歌连忙晃了晃脑袋,收回纷乱的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满是刀痕的武器架上,那里陈列着一把产自托莱多的银光十字长剑和一副来自米兰工匠精心打造的轻便链甲。
“少爷,您还记得今天要练习新的波兰剑术吗?老爷说这对抵御奥斯曼人的弯刀很有效。“侍从一边为他系上腰带,一边轻声提醒道。
方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走出房间,城堡的走廊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穿过庭院时,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马厩传来马匹的嘶鸣,混合着马粪和的气息。
远处几名仆役正忙碌的准备着早餐,铜锅里正煮着加入粟籽的浓稠麦粥,麦粥正浓浓的冒着热气,粥面上漂浮着一层金色的油脂,点缀如繁星
不远处,一群深色长袍的僧侣正低声吟诵着,祷告声在晨曦中不断回荡。
“Deus, in adjutorium meum intende. Domine, ad adjuvandum me festina“
方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来到马厩,一匹通体漆黑的安达卢西亚骏马已经被牵了出来。
这是从西班牙商人手中高价购得的宝贝
据说有着阿拉伯血统。马鞍是上等的科尔多瓦皮革,缰绳上点缀着来自波希米亚的细小水晶。
方歌伸手抚摸马儿的鬃毛,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断涌上心头。
“萝卜”
他轻声呼唤马儿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早就铭刻在他记忆深处。
方歌轻夹马腹,萝卜便稳步向前走去。
“少爷,要小心城堡后面卡尔帕阡山脉的悬崖。“
年长的侍从提醒道
“少年,最近有狼群出没,据说是被可恶的奥斯曼人的动静惊扰了。“
方歌静静点头,心内心却涌起一缕兴奋。
他驾驭着萝卜,缓缓驶出城堡大门。
晨光中,整个特兰西瓦尼亚地区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的喀尔巴阡山脉起伏,树林中隐约可见晨雾缭绕。
随着马蹄踏过泥泞的小路,方歌的思绪也渐渐清晰。他回忆起历史课本上的只言片语:匈牙利、马加什·科尔温国王、奥斯曼帝国、胡尼亚迪家族。
一阵冷风吹来,方歌不自觉地裹紧了外套。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野花的芬芳,远处传来牧羊人的笛声
方歌目光扫过远处的山丘。
突然,一面猩红的旗帜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征兵的旗帜,上面绣着圣斯蒂芬王冠的图案,正飘扬在村庄的入口处。
萝卜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轻轻嘶鸣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方歌转身,看到一名身着轻便锁子甲、佩戴着胡尼亚迪家徽的骑士正飞速朝他奔驰而来
骑士的盔甲在晨光中闪烁,手中握着一卷盖有红蜡封印的羊皮纸。
“米克洛什少爷!“骑士还未到近前就高声喊道:
“老爷有急事找您!布达城传来紧急消息,似乎与奥斯曼人有关!“
方歌心中一紧,他轻轻一夹马腹,萝卜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城堡疾驰而去。
方歌匆匆跨入城堡大厅,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上描绘着圣斯蒂芬国王的传奇事迹,色彩斑斓。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黑麦面包和熏鹿肉的香气,混合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清香。
一张长长的乌木餐桌占据了大厅的中央,桌上摆满了从威尼斯进口的精致银器和匈牙利本地的彩绘陶瓷餐具,蜡烛在镀金的佛兰德式烛台上静静燃烧。墙上悬挂着描绘尼科波利斯战役的巨幅挂毯。
“你总算来了,“父亲的声音从桌首传来,低沉而威严。
约翰·胡尼亚迪身着深红色的佛罗伦萨丝绒长袍,胸前挂着一枚镶嵌波希米亚石榴石的金质十字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我们正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