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站在两旁的锦衣卫应声而出,将王应乾按倒在地,左右锦衣卫挥舞着木板在在王应乾的屁股上上下翻飞了起来,刚开始王应乾,还能咬牙坚持,但没过一会儿,他就惨叫了起来,渐渐的他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张诚眼见王应乾的渐渐没了声息,就摆了摆手,走到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王应乾的跟前,蹲下说“王大仁,这滋味不好受吧?只要你跟咱家讲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就不用再受这皮肉之苦了。”
“公公…如果说我被背后有人的话,那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上。”王应乾虚弱的说着,剧烈的咳嗽让他吐出一口血。
“王大人,你这是何苦呢?来人啊,给咱家接着打。”张诚冷笑了一声,说完就起身看着锦衣卫继续行刑。
过了一会儿,王应乾渐渐昏死了过去,一名锦衣卫校尉走到张诚近前禀告说“公公,犯人已经昏死过去…再行刑,只怕…会出人命。”
张诚点了点头,吩咐道“去拿一盆冷水把他弄醒,咱家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
“哗”的一声,一盆冰冷的水浇在了王应乾的身上,冰水刺激着伤口传来阵阵的灼烧感,王应乾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唔…唔”
张诚再次蹲了下来,说道“王大人,咱家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皇长子吗?”
王应乾喉咙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唔…不…认…识。”
张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去把这个人抬回牢房,再给他找个大夫,如果真出了人命,咱家要你们一起陪葬!”
“是!”两旁的锦衣卫手忙脚乱的行动了起来,有将王应乾抬回监狱的,有跑出去给王应乾找大夫的。
张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锦衣卫将王应乾抬回诏狱,嘴巴喃喃自语着“希望戴志衡那边有所突破。”说完,张诚带着伺候的太监一同走出了诏狱。
过了一个时辰,毛寿宁脚步匆匆的从诏狱之中走了出来,见到张诚之后,毛寿宁立即跪倒在地“义父,孩儿无能,用了几种刑罚,可戴志衡嘴硬的紧,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就是何人幕后指使他上奏污蔑朝廷的。”
张诚点了点头,说道“无妨,知道你尽力了,戴志衡人现在怎么样?”
毛寿宁战战兢兢的说着“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人没死吧?”
“没有…没有…孩儿虽然用了几种刑罚,但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让人用心打他。”毛寿宁摇了摇头说着。
张诚点了点头说道“好,命人找个大夫给他瞧瞧,这两个人还有用。”
“是,孩儿再去跟他们说一声。”
“嗯。”
张诚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究竟是谁潜藏在这幕后,将整个京师的水搅动如此这般,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
就在同一天,内阁首辅王锡爵的家中也收到了《忧闺范议》的传单,下人拿给王锡爵看过之后,王锡爵大惊失色。
因为《忧闺范议》中,点名道姓的说他勾结郑贵妃,还说他的名字是他日封爵的意思,暗戳戳的说他在争国本之事中,态度暧昧。
“阁老,此事当速做决断。”他的幕僚邝继伦劝道。
“是啊,先给皇上呈上请罪奏疏吧。”王锡爵说完,便开始写起了请罪奏疏,“臣王锡爵拜首…”向万历皇帝请罪。
邝继伦看着王锡爵一边写请罪奏疏,一边对王锡爵说道“阁老,此事会不会是赵志皋从中作祟?”
王锡爵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邝继伦“此话怎讲?”
“阁老请看,这份《忧闺范议》中,说了阁老您,也说了阁臣,独独没有说赵志皋,此中定有蹊跷。”邝继伦斩钉截铁的说着。
王锡爵抚了抚胡须,越想越觉得邝继伦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很有道理,此事定有蹊跷。”
“干他娘!若赵志皋胆敢在背后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老夫豁出去阁老不做,也要将他拉下马来。”说完,便继续开始写着请罪奏疏。
写完请罪奏疏之后,王锡爵对着邝继伦说“你去找一趟礼科给事中李汝画,他与老夫是同乡,想来会帮忙的,你便如此这般的告诉他。”
邝继伦匆匆赶到了李汝画的家中,轻叩了几声房门之后,李汝画打开门眼见是王锡爵府上的幕僚邝继伦,便赶忙招呼着他进门。
“深夜到访,邝先生所谓何事?”李汝画问道。
邝继伦行了一礼说道,“请李大人,救救王阁老。”
李汝画,听完邝继伦的话之后,也不由地脸色一变,“此话从何讲起?邝先生,还请示下。”
“李大人,见到满城散布的《忧闺范议》了吗?”邝继伦问道。
“见到了,上面满是荒唐言论,我想擦亮双眼,不会有人轻信的。”李汝画点了点头说道。
“李大人,说得对也不对。”
“为何?”
“此事若上至皇上下至朝臣能够擦亮双眼,无疑是废纸一张。可若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只怕会成为攻讦的利器。”
“邝先生的意思是?”
“只怕这次是有人故意为之,搅乱朝局。”
“王阁老需要我怎么做。”
“阁老希望你上疏狠狠的参奏次辅赵志皋一本,《忧闺范议中》言及王阁老与阁臣张位皆依附于郑贵妃,请王大人想一想,这件事中究竟是何人获益最大?”邝继伦解释着。
李汝画皱起了眉头,《忧闺范议》确实如邝继伦所言,只提到了王锡爵,张位二人,更是意指王锡爵的名字乃是他日封爵之意,将王锡爵逼到了死角。
“邝先生,您回去告诉阁老,此事就交给我李汝画来办,当年若没有阁老的知遇之恩,就没有我李汝画的今天。”李汝画语气坚决的说着。
…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张位家中,张位在看到《忧闺范议》后,也不由地大惊失色,连忙开始写自己的请罪奏疏,但他也不由地感到诧异,为何这份《忧闺范议》之中,只提及了他跟王锡爵,就连赵志皋的名字提都没有提。
张诚回宫之后,便来到了万历皇帝的近前。
这几天,万历皇帝也被“妖书”一事搞得焦头烂额,自己的牙痛不由地也更加的剧离起来,甚至需要吸食“阿芙蓉”来阵痛。
所谓“阿芙蓉”也就是鸦片,近代发掘万历皇帝的陵寝时,通过对万历牙齿的检测,证实了万历皇帝有吸食鸦片的习惯。
“主子,这‘阿芙蓉’虽然止痛效果奇佳,可不能贪多啊”张诚劝道。
“呵呵,朕知道,这会儿也就你还惦记着朕。”万历皇帝侧躺在床上,一边吸食着鸦片,一边对张诚说道。
“说说吧,查的怎么样了。”万历皇帝问道。
“回主子,奴才去诏狱走了一趟,亲自审问了王应乾和戴志衡。他们二人只承认上疏弹劾之事,对于《忧闺范议》乃至他们背后的主使均咬死说不知情。”
“其中王应乾最为过分,甚至说他背后之人乃是…乃是…”
“乃是何人!别在那儿支支吾吾的”万历皇帝催促道。
“乃是皇上。”张诚说完,扑通又跪倒在地。
万历皇帝不由地也从龙榻之上爬了起来,“什么!好个王应乾。好个王应乾。”
“别的还查到什么了吗?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了吗?”
“暂时还没有。”
“张诚!”万历厉声说道。
“奴才在”张诚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地说着。
“朕给你五天时间,五天时间给朕查个水落石出,若查不出来,你就替朕去守皇陵吧。”
“是,奴才遵旨。”张诚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
次日。
内阁之中只剩下了赵志皋一人,他也看到了《忧闺范议》中的内容,想来王锡爵,张位为了避嫌,都得告罪在家。
赵志皋一想到王锡爵吃瘪的样子,不由地发出“哈哈”的笑声,他拿起今日的奏疏,果不其然,摆在前面的就是内阁首辅王锡爵,阁臣张位的请罪奏疏。赵志皋一边看着王锡爵请罪奏疏,心情也不由地舒畅了起来。
不多时,他翻到了李汝画的奏疏,他也不由地吃了一惊,“臣李汝画弹劾次辅赵志皋,《忧闺范议》幕后指使之人乃当朝次辅赵志皋。”
看到这几行字之后,赵志皋也开始慌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张诚推门进入内阁之中,他对赵志皋行了一礼说道,“赵阁老,只怕这段时间需要您独自扛起了内阁了,朝中大事全都仰赖赵阁老了。”
赵志皋苦笑了一声,“张公公,只怕你要白跑一趟了。”
“此话怎讲?赵阁老?”张诚疑惑地问道。
“你看看吧,张公公。”说着便将李汝画的奏疏递给了张诚。
张诚接过奏疏之后,就看了起来,“这这…”
“张公公,我也回府上疏请罪吧,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就跟王阁老,张位一样告罪在家好了。”赵志皋说道,说完就走出了内阁。
谁能想到,这场妖风已经将大明朝的内阁瘫痪了。
无奈之下,张诚只得找来了自己的干儿子毛寿宁,五城巡捕营统领沈开春。
“二位,皇上已经发话了,限期五日,务必将《忧闺范议》作者查出来,现在只能大索京师,将整个京城翻个底掉了,不知各位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五城巡捕营统领沈开春说道,“还可以广开言路,让他们检举揭发。”
张诚点了点头,“此法不错,沈统领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沈开春领命而去。
“干爹,若是过了五日,查不出来怎么办?”毛寿宁问道。
“查不出来?那就只能找一个替死鬼了。”张诚咬牙切齿的说着。
沈开春回到五城巡捕营后,命人于京师各处张贴告示,欢迎检举揭发,对举报有功者,予以重赏。同时东厂,锦衣卫的番子,京城五城巡捕全部出动,一时间整个京城鸡飞狗跳。
这天,朱常洛喊来了大伴儿王安,“大伴儿,你去趟骆思恭那边,问问他情况,这几日我有些心神不宁的,莫要再生了什么差迟”。
这几天的消息传来,也让朱常洛如临大敌,这既是对骆思恭的一次考验,也是对朱常洛抗压能力的一场考验,好在前世朱常洛练就了较强的抗压能力,但骆思恭那里,他并不放心。
“是,主子。”王安
王安出宫之后来到了诏狱,找到了骆思恭“骆千户,主子命我来看看。”
骆思恭恭敬地说着“请殿下,王公公放心,此事我办的隐蔽,散完《忧闺范议》后,就安排几个兄弟出了京城,即便现在他们将京城弄个底掉也不会找到什么。”
王安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对了,那王应乾怎么样了?”王安突然想起了起来。
骆思恭回答说道,“前日,张公公领着毛寿宁来过诏狱。审理过王应乾,对他严刑拷打,幸好王应乾身子骨硬抗了过来。”
“张公公,还曾向王应乾逼问过是否认识皇长子,王应乾予以否认。后来张公公命人去给他请了个大夫,好在全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脾脏。”
“好,骆千户,你做的十分不错,我就回宫复命了。”王安听完之后十分满意,便准备起身离开。
“我送送王公公。”
……
五城巡捕巡捕营的告示发出之后,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举报甚嚣尘上。有人举佛教高僧达观大师,因其前日曾经公开要求朝廷停止征收矿税,并在京师各地四处奔走。
锦衣卫内部甚至也发生了内讧,锦衣卫都督王之祯,举报锦衣卫千户周嘉庆,仅因为周嘉庆曾来打听过妖书案的消息。
更为要命的是,内阁之间的斗争愈发白热化,王锡爵命人弹劾赵志皋牵涉妖书案后,变本加厉的开始拉拢起了王之祯,希望他能够将周嘉庆与赵志皋联系起来,进而将赵志皋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志皋也不善罢甘休,一方面他向万历皇帝呈上密揭,向万历皇帝表明心迹,另一方面,他再次找到了张诚,二人在内阁中见面。
赵志皋气愤地说道,“张公公,你我共事日久,此次王锡爵欺人太甚,你叫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赵阁老,非是我不愿意帮你,一来,我只能是皇上身边的人;二来,您与王阁老之间的纠纷已渐成朋党。”张诚就差把自己不愿意掺合党争的事说了出来。
“你……”赵志皋被怼得垭口无言。
就在这时,毛寿宁跑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义父,义父,抓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