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殿前 永乐大帝!
看着表情从欣慰骤然变为呆滞的大哥朱高炽,朱高煦的嘴角微微一勾。
只不过此刻,他笑容之下,潜藏着的,却不再是之前的那个‘金豆子’了。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作为一个后来者,朱高煦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短短的九个字,给他、给老朱家带来的是什么。
在依旧是燕王世子的时候,他们兄恭弟谦、一家人其乐融融。
然而当朱高煦带着这九个字,踏足应天府的那一天起,一切就都变了。
‘这结局,不是我想要的。’
在愣神了良久之后,朱高炽终于也是缓过神来了。
只见他原本钉在原地的步伐再次迈开,只不过脸上那原本和善的笑容,此刻却多了几分尴尬、而他的眼神中,却又多了几分怒意。
他朱高炽从小便饱读诗书、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九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世子多病...谁是世子?
他朱高炽便是那个世子!
说这句话的人,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是什么?
尤其是此刻其父登临大统之后...皇家争斗,向来都是血溅五步而收场。
说此话之人,其心可诛!
“高煦啊,这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啊?”
朱高炽默默的走在弟弟的身后,看着二弟那壮硕的背影,他似是无意的询问了一句。
而听到他这么一问,走在前面的朱高煦也是微微回头对着自家大哥一笑。
“大哥这是知道这话的含义了吗?”
“...”
被朱高煦这么一问,老大微微咬了咬牙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老二,你我兄弟之间,便也遮遮掩掩的了。大哥就这么说吧,说此话者、当真其心可诛!”
“大哥虽是体胖心宽,可也不是没心没肺。说此话之人,无非就是想要你我兄弟相争、手足相残。”
“有些东西,若二弟你当真想要,大哥完全可以让给你。但说此话之人狼子野心,其心思险恶至极...高煦,听大哥一句,当疏远此等险恶小人才是。”
听到自家大哥一口一个狼子野心、其心可诛的时候,略微走在前方的朱高煦,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尤其是听到他最后那句,当疏远此等险恶小人的时候。
他更是直接没忍住笑了起来。
回首一把搂住自家大哥那宽厚的肩膀后,朱高煦直接哈哈大笑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大哥,你这话简直深得弟心啊!说此话之人,当真险恶至极...”
“哎哎、老二你慢着点儿...小心台阶~”
“无妨无妨~倒是大哥,你就不想知道这话是谁与我说的吗?”
“这~高煦、大哥本不想问这些,但大哥想告诉你的是、你我兄弟,终究血浓于水。某些小人为利而挑拨你我、此等险恶小人,容大哥我多嘴一句,此人、当诛!”
当诛!
朱高炽此话一出口,朱高煦的表情顿时就精彩了起来。
“大哥...你我不愧是血亲兄弟,想一块儿去了啊!”
朱高煦说罢,揽着自家大哥便朝着议事大殿走去。
而听到朱高煦的表态之后,朱高炽也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老二心中能清明就好。
为世子时,他们兄弟之间虽然偶尔有些口角争论,但却也是兄弟情深。
他最担心的,便是入了这应天府后,一切就都变了。
财锦动人心、何况是那俯视天下的绝顶!
......
兄弟二人赶往议事大殿的路上。
此刻的议事大殿中也并不平静。
文武百官行列、一个个却都是一言不发。
不时有人似是在盼着什么一般,目光不时的朝着大殿门前的方向看去。
而那宽广的大殿之上,只余下了阵阵手指轻点桌面时发出的‘咚咚’声。
此刻的朱棣,身着帝王服饰、威严而壮硕的身躯宛若慵懒的猛虎一般斜靠在象征着皇权的龙椅之上。
单手擎着下巴,另一只手似是无趣的轻叩着面前的桌面。
那紧皱的眉头,让下方群臣顿感一阵压抑。
这莫非是帝王心怀忧愁不成?
今日可是商议册立太子的日子啊、陛下一直如此愁眉不展的。
难不成对册立太子之事,尚有所考究?
为人臣者、需猜测帝王之心,方可安身立命也。
然而在群臣心中满是非议之时,皇位之上的朱棣,此刻心中却是在疑惑。
‘为何总是感觉鼻尖痒痒的,总是想打喷嚏。难不成有人在背后议论朕?’
在朱棣惆怅间,一胖一瘦的两道身影也不急不缓的出现在了议事大殿的殿门之前。
朱高煦看着文武百官罗列的大殿,心头也不由多了几分感慨。
今日、这大殿之行、怕是不得善了咯。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之后,朱高煦侧首在自己大哥耳边轻声交代了一句。
“大哥,若是一会儿有人要抓我,你且帮我拦上一二。可万不能让我被逮住啊。”
“啊?高煦、你这是要作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交代一声之后,也不待老大做出反应,朱高煦便踏步走进了议事大殿之中。
而见弟弟动了之后,尚且一头雾水的朱高炽也赶忙的跟了上去。
“儿臣朱高炽,拜见父皇。”
“儿臣朱高煦,拜见父皇。”
随着两声问安之声响起,大殿之上的目光此刻也都朝着这边聚集了过来。
而在群臣的目光注视之下,此刻的朱高煦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这就是封狼居胥的永乐大帝吗?而且还是咱家老登儿...’
‘可惜啊~今日过后,你我父子、怕是要父刺子笑咯。’
朱高煦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让原本单指轻叩桌面的朱棣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随后眉头微皱的看向了下方的朱高煦,当二者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朱棣的眉头更是深深的皱成了‘川’字。
“老二,今日朕脸上是有花还是怎么的?你一直盯着朕看作甚?”
朱高煦听到自家老登这话后,他赶忙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父皇误会了,儿臣这是在瞻仰父皇的伟岸英姿,父皇在儿臣心中,乃偶像也!”
“儿臣速来将父皇视作儿臣前行路上的引路人,儿臣日日瞻仰父皇荣光,望能习得一二!”
朱高煦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的群臣顿时神色怪异的看向了上方端坐的朱棣。
而此刻的朱棣,听着下方儿子这话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的铁青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怎么总感觉朱高煦这话,像是在损他一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