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弥说甘宁,会师穰城】
穰城内,贾诩很是忧虑。
曹军撤围北渡,在涅水汇入湍水的安众结营,隔涅水与东岸的刘虎、韩晞,隔湍水与南岸的文聘,正面与追出去的张绣,三面相持。
看不懂啊!
曹军如果真心北撤,就应该尽快渡过涅水,进攻涅水东岸的刘虎、韩晞,确保后路无虞才是。
哪有如此这般,身处三面临敌,在两条河水之间,要走不走,要留不留,要战不战的?
在贾诩看来,这曹军分明是在求败、取死。
他用棋子在舆图上反复推演,分析战局,揣摩人心。
曹操如此布局,定有所图,暂时不能堪破;刘表虽然出兵近万,但决计不会让荆州军与曹军硬拼,摆明了“凉州兵打硬仗,荆州军捡便宜”的主意。
至于那些散乱的益州客军,战力不堪,指望不上,噫!沈弥怎么还没到?
作为舆图上唯一活动的棋子,如果沈弥能从穰城之湍水上游过河,向北绕击涅阳城,可断曹军退路。就算不成,也能试探出曹操的意图来。
“来人!”
“在。”
“派人去禀明刘荆州,督促益州兵北进,并速调军粮补充穰城,军中就快断粮了。”
三方联合作战,又分成张绣、文聘、刘虎、沈弥四支,互不统属,联络困难,还各自心怀鬼胎,互相算计,这战……太难了!
刘表好坐谈而不知兵,迟早败亡。
派出使者后,贾诩稍觉轻松,沉下心来再次推演,这回,他把自己放在曹操的角度。
三面受敌,不急速北撤,反在安众逗留,曹操有何破敌之策?
远远的,北面传来战鼓声、喊杀声,贾诩不用去看,知道是张绣又一次发起进攻。
身在异乡为客军,凉州兵是死一个少一个,就地征募的南阳人难以融入多是凉州、关内人的军队,只能单独编制,战力低下。
“将军还是勇而少智啊!”
贾诩不再试图揣测曹军意图,匆匆出城去北岸,定要劝说张绣尽量保存实力,以待未来。
筑阳城。
甘宁锦缎华服,浓眉圆眼,魁梧彪悍中又带着一股书卷气,这位年少时任侠江湖、爱摆阔气的锦帆贼,二十多岁才幡然悔悟,苦读经书,在益州做到郡丞。
听完沈弥的计划,他紧拧眉头陷入沉思。
几年前,沈弥、娄发、甘宁等人不满“益州事权父死子继,私相授受,罔顾朝廷”,又听刘表的别驾从事刘阖挑拨,起兵进攻刘璋。
失败后退到荆州,以为会被重用,却被刘表打发到荆北南阳来,与张绣互相牵制。
沈弥说的对,跟着刘表没有前途,更不可能借到刘表之力返回益州。
不过,甘宁不太赞同沈弥直接进取穰城,再献与朝廷的想法。
张绣降而复叛,如今与代表朝廷的曹军死战,原因何在?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朝廷能善待“先叛益州,再叛荆州”的沈弥、甘宁乎?至于娄发,老迈多病,如今横卧榻上,动弹不得了。
沈弥见甘宁犹豫,又道:“兴霸,再不济,我等据有穰城、阴县、筑阳,地盘连成一片,控扼丹水、湍水,可待价而沽!”
“穰城坚固,张绣对荆州军素来戒备,我等难以轻取之。”
“我等为其援军,岂有不能入城之理?”
甘宁问:“伯敬兄,若是张绣军攻阴县,荆州军来援,你肯让荆州军入阴县城吗?”
沈弥默然。
张绣、刘表和益州客军,互不信任,宿怨已深,若无朝廷大军南下压迫,迟早会互相攻杀。
甘宁说道:“我听闻,南郡北部都尉文聘已经率军北上,朝廷大军有被围于穰县城下之危,如曹操警醒,也会引军北还。此时,兄如攻穰城,与张绣、刘表为敌……”
“战局变化,身在局外无法洞悉。”沈弥说道:“我昨日出兵,准备在穰城外扎营,伺机而动。但势单力薄,即便机会出现,也怕力有不逮。”
“再者。”沈弥又道:“如朝廷大军北撤,我等拿下穰城,无非是取张绣而代之,刘表尚需客军守住荆北门户、抗拒朝廷。”
“张绣数次侵掠我等,兴霸焉能坐失良机,难道今后也继续忍辱?”
“砰!”甘宁一拳砸塌案几,起身道:“我率800兵襄助伯敬!”
“好!娄、张两家应该还能凑出千余众,如此,三千大军趁敌不备,袭取穰县后,也有把握守住。”
二人击掌盟誓,约定于五月初六日在穰城会师。
沈弥达成目的,乐呵呵的回阴县。
赵悌、沈南却被神出鬼没的骑兵折腾的几欲疯狂,特别是人数较少,都是本地“乡兵”的沈南所部。
如果说白天分队骚扰是小儿科的话,黑夜里,那些人衔枚、马裹蹄的骑兵突然出现,射出一波箭矢后倏然离去,就如同出没于黑夜的死神,分外可怖。
典满的200骑确实是精锐,但绝非精锐的骑兵,称之为骑马步兵更为合适。
老虎卫都是三年以上老兵,征战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个个都能骑马,熟练程度有所不同。
从某个角度来看,他是把这次迂回作战当作“实战条件下的骑兵训练”。
200骑忽聚忽散,晚上则分为两拨,各100骑,分由他和许拓带领,轮番休息、骚扰。
夜幕可以让他们更接近结阵的敌军,也可以遮掩他们拙劣的骑射技术,但一样能制造出死亡恐怖。
不管别人怎么想,这种边打边训的效果,典满是满意的。
东方破晓时,典满和许拓在望平聚会合。
许拓几口啃了面饼,喝了水,找到典满,由衷赞道:“典司马的法子真好用,南边敌军已经开始动摇、有士卒溃逃,天亮前再冲一次,定然崩溃。”
“俘虏何在?”
“张永带人看着,我已审问清楚,北边那1000人由司马赵悌统领,南边这伙是沈弥从子(侄儿)沈南。”
典满把指关节捏的噼啪作响,笑道:“你且歇着,我带几骑去找这个沈南说话。”
“主公有令,许都尉再三叮嘱,典司马不可轻敌冒险,此事,还是许拓来办。”
“你去?说啥?”
许拓回答:“劝他投降。”
“不,只是让他带信给沈弥,然后放他回阴县。告诉他,明日天黑前若沈弥不作答复,他的500人和赵悌所部,就地歼灭!”
许拓一愣,说:“我们……”
旋即又回过神,心领神会,他接过典满递来的信简,笑道:“有1500人质,想必沈弥更摸不清楚我们实力,只能乖乖就范。”
典满感觉他的气势已然到位,能唬住惊弓之鸟一般的沈南,不会泄露虚实。
“你要让沈南感觉到,你背后有一千,不,两千骑军!”
“喏!
典满目送许拓身影融入夜色,这位年已27岁的军侯着实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