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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权力的庇护

权力天下 沧海修缘 3530 2024-11-15 06:55

  翌日,洛阳城内晴光大好,可石崇的心情却阴沉凝重。昨夜被杀的石乐乃是石崇的侄子,石崇花费了大量的财力和心力为侄子石乐铺好了权力晋升之路,而自己则选择远离权力中心,所以当石崇听说石乐被刺杀的消息,犹如闻听晴天霹雳。

  此时有人来报,后将军贾谧与廷尉左监秦婴驱车来见,正在厅内等候。

  石崇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离开绿珠楼去见贾谧。

  贾谧与石崇相见后简单施礼,也顾不上寒暄,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令侄石乐之死在洛阳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文武百官街头巷尾无不窃窃谈论,人心惶惶,你可知道是谁做的吗?”

  石崇的表情虽然阴郁,却看不出一丝丝的悲伤:“缉拿凶手应该是廷尉府的事吧!秦左监是有什么线索吗?”

  秦婴看了一眼贾谧,贾谧对他点了点头,于是秦婴坐直了身子细说道:“廷尉府昨夜就开始全力追查此事,石乐将军的伤口十分平整,可见用剑者出手极快,兵刃极其锋利,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据说当晚石乐将军抓到了那名刺客,刺客的腿部中了一箭,但仍能翻越高墙,连我也不能做到!”

  石崇问秦婴道:“能被秦左监称作剑术高手的人,在洛阳,恐怕不多吧?希望廷尉府早日将贼人缉拿归案啊!”

  “秦婴一定尽力而为!”

  此时坐在主客位置的贾谧突然开口说道:“现在已经不是简单地缉拿凶手的问题了啊!对方很明显是有计划地一步一步逼近我们,想要除掉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在内,所以,已经不能再忽视他们的实力了!”

  “石乐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得罪的那些人都没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所以这不是简单的寻仇,能够轻易杀掉石乐,其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石乐的死可能并不在他们原来的计划之中啊!”

  这突兀的一句话让石崇疑惑不解,石崇没有明白贾谧那句话的意思,于是问道:“什么计划?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派天下剑术数一数二的人去刺杀石乐,恐怕是石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而且事关重大!”

  贾谧所说之事正是石崇所担忧的,贾谧用眼神示意秦婴回避一下,秦婴会意立马起身走出门外。

  贾谧压低了声音问道:“最近洛阳有传言说,太子正密谋复位,你可听说了吗?”

  石崇点点头道:“不仅我听说了,就连我府上的下人们也都知道,似乎就像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一样。你觉得这与石乐的死有关系?”

  “可能与石乐的关系不大,但是与你的关系很大。如果我没猜错,太子的生母谢玖就在这金谷园之中!”

  贾谧一边说着一边盯住石崇的眼睛,他想从石崇的眼神中找到想要的答案,但他发现石崇从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呵呵太子的生母谢玖在金谷园,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你刚刚带来的?长渊兄,谁都知道谢玖被汝南王带出了洛阳,至今下落不明。长渊兄为何执意要找到谢玖呢?”

  贾谧说道:“人人都说谢玖是被汝南王带出了洛阳,但是,我偏偏不信。太子司马遹虽然被废,但朝中想要保太子的人还有很多,一旦太子复立,我贾氏一族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必须要抓到谢玖!只要能抓到谢玖,带她去面圣,再让圣上否认谢玖曾侍寝一事,那么太子也就不再是太子,谢玖与司马遹就都是死罪!”

  “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太子以绝后患!”石崇猜到了贾谧的意图,接着贾谧的话说出了他的目的。

  贾谧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如果刺杀石乐一事,如果真是太子的人干的,那你我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只要他们认为谢玖在金谷园,那么你就不能够再置身事外了!如果你知道谢玖的下落,你最好告诉我。在这场权力的争斗中,你已经无法保持中立,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贾谧的话虽有道理,但是也暗含威胁。

  石崇明白贾谧的意思,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只怕太子生母藏在金谷园的谣言就是你放出去的吧!”

  “这已经不重要了吧!”贾谧的这一句话虽没承认,也不否认。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洛阳城外建立这座金谷园吗?我把你当作朋友,你却要把我拉进权力争斗的漩涡啊!”

  贾谧反驳道:“你以为你在洛阳城外建了一个金谷园就能远离洛阳的争斗吗?见过江上的风浪吗?汹涌的风浪一旦来临,离得再远的船,也会被波及并被风浪掀翻。洛阳城里的风浪越来越大,你只有一条船却想独善其身?风浪来了,同一水岸的船,就要靠的近一点啊!”

  石崇冷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即将来临的风浪,恐怕也是你们掀起来的吧!谣言一出,我这艘船,确实岌岌可危了!”

  “刺杀石乐的不管是不是太子的人,眼下都已经给晋国带来了危险,更让人不安的是,对方已经动手了,而你我却连对方是谁,有什么意图也不知道,若放任下去,恐怕洛阳也要生乱!廷尉府会全力抓住杀死石乐的刺客,但是在这场斗争中,你不能再置身事外,必须要站在我这一边啊!”贾谧的口气像是拉拢,也像是在威胁。

  “你还是想要将我拉进那漩涡啊!”

  看到石崇表现出的无奈,贾谧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不是我想拉你进来,是对方在把你逼向那漩涡啊!好好想想,即使你富可敌国,但若没有权力的庇护,到最后你也只能任人宰割吧!”

  “看来,我也没得选了!好吧!既然你说我们在明处,而他们在暗处,我们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他们主动来找我!”

  “你的意思是,以谢玖为诱饵?让对方自投罗网?”

  “既然谢玖这么重要,那么,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谢玖就在我这金谷园,他们就变成了焦急不安的人,就会露出破绽!”

  “办法是好,谢玖真的在金谷园吗?”

  石崇苦笑道:“你刚刚说过,谢玖在或不在这金谷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否相信谢玖藏在这金谷园。让谣言扩散地再广一些,最好把皇后想抓谢玖的意图也散播出去。”

  贾谧笑着看向石崇继续说道:“我会派人散布消息的,同时也会派人在这金谷园布置一张大网,并只要对方来到金谷园,叫他插翅难飞!不过你放心,我还会派一队禁军保护你的安全。”

  石崇苦笑道:“这就是权力的庇护吗?不过禁军就算了,我养的死士足以保护我自己。让秦婴过来帮我吧!我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权力的第一要义就是保证当权者的安全!”贾谧说完站起身与石崇拜别,临别时提醒道:“不要以为对方的目的只是谢玖,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更想取你的性命!风浪就要来了,同一水岸边的船,就要靠的近一点啊!”

  贾谧拜别石崇,与秦婴一起离开了金谷园。

  贾谧走后,石崇的心情愁苦抑郁,虽然贾谧此次是来帮助自己捉拿刺客,但其实石崇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既是试探,也是拉拢,对石崇来说,无论是司马氏还是贾氏,他都不愿意加入任何一方的阵营,但是事到如今,石乐被杀以后,许多计划都已被打乱,无论是太子党还是皇后一派,他们都是在逼迫自己,这让石崇感到烦躁不安。

  石崇命仆人都下去,自己独自来到绿珠楼,正看见江离在练习歌舞。当年的小女孩江离,现在是石崇的掌上明珠,如果说石崇是富可敌国,那么此时的江离就是国色天香,石崇也给她取了新的名字——绿珠。

  看到绿珠婀娜的身姿,石崇之前的烦恼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绿珠看到石崇进来,莲步款款,紧忙笑语盈盈地迎上去。

  “你在做什么呢?哦,原来是在练习新的歌舞啊!你总是很快就能学会新的舞,那些练习先停一停吧!你的笛子吹的很好,我很喜欢,不如给我吹奏一曲吧?”

  绿珠取来笛子刚要吹奏,这时有仆人来报,说是赵王的参军孙秀有事求见安阳乡侯石崇。

  石崇对于这突然的打扰显得十分恼火,他不耐烦地说道:“赵王算什么东西?什么孙秀狗秀的也想要见我?你也不用回他,就让他自己那里等着吧!”

  仆人一脸为难:“这……”

  “这什么这?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的尸体丢到洛水去喂鱼!”

  仆人不敢再张嘴,吓得赶紧走了。

  绿珠楼上传来一阵优美笛声,笛声绵延清雅,婉转而来,犹如一阵清风从耳际悄然掠过,宛如情人的柔情蜜语。让人仿佛置身于美丽的梦境,如痴如醉。

  绿珠每次吹起笛声,眼眶都会被浸湿。听曲者听到的是悦耳和悠扬,吹奏它的人吹出的却是苦楚和思念。

  石崇在绿珠楼上闻听绝美的笛声,刚刚还阴霾密布的脸上,顿时展眉一笑。却不知,为了一个红颜,他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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