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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奉旨回京

权力天下 沧海修缘 4026 2024-11-15 06:55

  汝南王司马亮此次奉旨回洛阳辅政,全不同于以往低调保守做派,变得高调且讲究排场,这汝南王司马亮本是晋文帝司马昭的弟弟,即晋武帝司马炎的叔叔,皇亲国戚嫡系长尊,在这个看重出身和地位的时代,这样的身份免不了自恃尊大,如果没有杨骏,司马亮早就在朝中独揽大权说一不二了。

  司马亮一入朝,便学着武帝及杨骏滥加封赏,笼络人心,仅封侯者便有三千多人,无功碌碌之人也都连升一级,他的府邸也因此门庭若市,往来官员络绎不绝。但是此次封赏,作为被贾南风点名的第一功臣的楚王却只升了半级,看着汝南王府门前那些等待巴结讨好的官员,楚王司马玮内心中生出一股嫉恨。

  此时临海侯裴楷进言司马亮道:“赏罚不能无度,犹如酒食不能过饮,似这等封赏实在旷古未有!况无功之人受赏,有劳之人赏何?如此下去,只恐那些势利小人从此以后只盼望国家常乱。”

  裴楷是河东裴氏一族的代表,杨骏掌权时对裴楷极尽拉拢,但裴楷素来轻视杨骏,即便如此,杨骏还是主动与裴楷结了亲,并许裴楷以高官,然而裴楷推辞不受,愿就闲职。杨骏被杀后,裴楷被牵连收押,经太保卫瓘及汝南王司马亮作保,官复原职,受封临海侯。

  太保卫瓘见楚王司马玮仍旧掌管禁军便对司马亮说:“楚王年轻气盛,手握禁军兵权,日益骄纵,恐日后生变,不宜再委以重任。”

  对于裴楷的话,司马亮并没有听进去,不过卫瓘的这一句话却提醒了司马亮,司马亮点头说道:“卫公所言极是,此人掌控着禁军,久在洛阳,必生事端,可是对付楚王该如何下手呢?”

  卫瓘思忖片刻捋须说道:“可以从楚王的心腹公孙弘和岐盛二人下手,我听说楚王的长史公孙宏层在洛阳杀死过一个奴仆,其舍人岐盛为了低价购买铜驼大街上中书令李勇的府邸,竟然派许多地痞每日去府门前闹事,中书令李勇不堪其扰,又慑于其淫威,不得不低价卖给了他,此等恶行,着实应抓!只要把他二人拿下,就算是剪掉了楚王的羽翼。然后撤掉楚王的北军中候一职,改由叔则(裴楷)担任,将禁军军权牢牢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到那时楚王不想归藩,也就由不得他了!”

  “计虽好,却非万全。不如先加封楚王,免去他的北军中候,再抓公孙弘和岐盛,如何?”

  卫瓘点头道:“可矣!不过,还有一个人的意见也很重要,她若站在我们这一边,则楚王之祸可除,她若站在楚王那一边,你我就需做好流血的准备了。”

  “你说的是……”汝南王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低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皇后贾南风?”

  卫瓘点了点头说道:“杨太后的下场不可谓不凄惨,贾南风虽然少了一点权谋之术,却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曾经你我都不看好的太子妃,现在成为这场权力游戏中关键人物了!”

  翌日,司马亮与卫瓘入宫见过惠帝和皇后。

  汝南王司马亮先是提出让自己的妻弟伏安统领宫内禁军,得到了惠帝的同意。

  卫瓘上奏弹劾楚王用人失察,其手下长史公孙宏、舍人岐盛失德且行为不端,且有戴罪之嫌。

  汝南王司马亮附和道:“臣闻‘不重者不威,权重者易乱’今楚王兵权在握,其权可以左右京师,为人却不够威重,性情难驭,久必生乱。”

  憨皇帝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贾后,皇后贾南风看着卫瓘和司马亮两个人一唱一和,知其是在试探自己,于是表面上点头称赞汝南王言之有理。

  憨皇帝看着皇后也转正脑袋有样学样称赞汝南王“言之有理”。

  贾后继续道:“那依太宰之见,该怎么做呢?”

  司马亮恭敬回奏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司马亮受先帝之托,为辅政大臣,一心只想维护皇上和皇后的地位,朝廷历经杨骏之乱后,正是皇上和皇后树立威信之时,楚王虽在平定杨骏一事上有功,却也有人说他滥用兵权用人失察以至滥杀无辜,这也是为什么臣没有重赏楚王的原因,功过不能相抵,还请皇上和皇后定夺!”

  贾南风知道司马亮这是在暗示自己除掉楚王,也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手段,对他是否构成威胁,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权谋和手段,于是假装叹息无奈道:“本宫也知道那楚王日益骄纵,他担任的北军中候一职掌管着禁军四军二卫之兵权,现如今又有平乱之功,人心又都向着他,本宫也无可奈何呀!”

  憨皇帝学着贾南风的样子叹息并重复道:“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呀!”

  司马亮和卫瓘几次试探贾南风,二人都得出了一个结论:贾南风确实有除掉楚王之心,却没有谋略和手段。于是司马亮终于摊牌奏道:“陛下可速速下诏,先加封楚王为太子少傅,免去其北军中候一职,改由临海侯裴楷担任,再命廷尉府派人捉拿公孙宏、岐盛二人,待其势单力薄,就可以命其归藩,这样陛下就可以解除忧患了。”

  皇后贾南风听罢,一面极力夸赞汝南王的计策,一面表现出自愧不如:“此计甚好!汝南王真不愧是三代两朝元老,晋国第一辅政重臣,我虽贵为皇后,却不通政事,不过是怕有人趁陛下体弱欺瞒陛下,才不得已事事关心,我以往就听先父常常夸赞你,曾说朝堂百官能引为知己者唯汝南王一人耳,如今先父已逝,本宫所能倚靠和相信的也只有汝南王和卫太保二人了!”贾南风提一起他去世的父亲贾充,不禁流出了眼泪。

  汝南王见贾南风泣涕失态,心中对她也就少了几分防备,多了一丝怜悯。

  皇后贾南风起身转过屏风用绢帕擦干泪迹,俄而回到殿前转悲为喜继续说道:“最近朝中很多人因杨骏被免官职,此时正是朝廷用人之际,郭彰、贾谧二人只是禁军校尉,但是本宫知道他二人很有才干,郭彰为人忠厚,我欲提拔他为侍中,贾谧通晓军事,我意封他个将军,不知……”

  “此事容后再议!”未等贾后把话抛过来,司马亮先截断了她的话,义正言辞地说道:“侍中一职,侍从圣上左右,出入宫廷,与闻朝政,责任重大,且侍中一职已有人,不易再封郭彰,至于贾谧,太过年轻,毫无领军作战的经验,封为将军,眼下不合时宜,暂缓一缓吧!”

  憨皇帝嘴里重复着:“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皇后贾南风横眉冷眼地扭头看向惠帝,惠帝瞥见贾南风的表情,吓得不敢再吱声。贾南风转而笑着说一切按照汝南王说的安排,却笑得极其痴骏。

  司马亮与卫瓘出殿后,卫瓘对司马亮说道:“郭彰是贾后的从舅,贾谧是她的侄儿,今日贾后所求被你驳回,恐怕皇后会对你不满,日后会生嫌隙,贾氏一族在洛阳势力也很大,你和我不得不防。”

  司马亮道:“正因为我防范贾后,所以才驳回了她的要求,贾后现如今羽翼未丰,谋划不足,与其等到她势力壮大以后再想办法削弱她,不如先剪除其羽翼,以免后患!”

  卫瓘道:“难道你忘了杨骏?杨氏灭族岂是一个楚王司马玮这个竖子所能谋划的?就算不是她谋划的,但看她对待杨氏一族的手段也是少有的毒辣啊!要老夫说,还是先下手为强,不如先将皇后废了,关在金墉城,另立皇后,这样的事,不能犹豫手软。”

  司马亮低下头沉吟片刻,想起刚刚贾南风在殿内泣涕的模样,继而抬起头道:“她虽心狠手辣,却少权谋,不懂得笼络人心,手中也没有兵权,这样的人,还想成为第二个吕后吗?眼下楚王才是大患,待解决了司马玮后再做商议。”

  皇后贾南风回到后宫见到了侄儿贾谧,她将一份手谕交给了贾谧,并嘱咐道:“汝南王和卫瓘想除掉楚王手下的岐盛、公孙宏,你持此手谕去见孟观、李肇二人,让孟观、李肇将消息透露给岐盛和公孙宏,然后我们坐山观虎斗!还有一事,汝南王已将宫内禁军兵权交给了伏安,要想办法拉拢伏安。”

  贾谧道:“伏安是汝南王的妻弟,想拉拢他恐怕会很难。”

  贾南风冷笑着说道:“那就看我们给他的利益够不够多了,正因为是他的妻弟,他的背叛才有价值!”

  一辆马车停在汝南王府西侧门口,江坷从马车上跳下来叩响了侧门上的门环,等了许久,一个年老的奴仆缓缓打开了西边小门。

  “麻烦告诉公子司马瑾,就说江坷回来了。”

  很快,司马瑾飞奔而来,李龙跟在身后,司马瑾欣喜地想要让江坷进门,江坷没有动,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

  司马瑾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小坷?江离呢?”

  江坷听到司马瑾问起江离,扭过头带着一股倔强的语气说道:“姐姐让我给你带个话!”

  司马瑾急切问道:“什么话?她在哪里呢?”

  “姐姐说她不想再回来了,你是有名符的王公贵胄,我们是连木符也没有的平民!你虽救过我们一次,也抛弃过我们一次!我们两不相欠,现在我们过得很好,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江坷说完后就跑回了马车,望着江坷走后的背影,有点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那车夫扬起马鞭“啪”的一声,马车缓缓驶离。

  司马瑾满心欢喜地来见江坷,听到的却是一番冷语,司马瑾的心就像是一块烧红的赤铁,被浇上了一盆冷水,他不知道为什么江离会说出无情无义的话,猝然间心里一阵刺痛。

  江坷回到石崇府,江离急切地问她:“见到司马公子了吗?他可好?”江离见江坷没回答,有点担心地问道:“他还记得你吧?难道他不记得我们了吗?”

  江坷沉默一会儿道:“见到了,他什么也没说。”

  江离有点不太相信地继续问道:“他没有问过我们在哪里吗?”

  “没有。”

  “我的话,你一句不差地带给他了吗?”

  “嗯。”江坷点点头。

  “司马公子,他真的没有问过我们在哪里?”

  “大难临头的时候,他抛弃了我们只顾自己,我们差点被他害死!他是王公贵胄,我们是平民,姐姐你不要再想着跟他真的做什么朋友了!在他眼里我们只配给他做奴婢!”

  “奴婢?”江离只是看着江坷躲闪的眼睛,江离心里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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