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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仙谋乱晋

权力天下 沧海修缘 9591 2024-11-15 06:55

  秋高气爽,天将落幕,洛阳城在夕阳所映透的绯云下,一片祥和。洛阳城内的一家酒馆的门上,绯红的旧漆显得十分鲜艳。

  一位眼角上刚刚有了皱纹的女人站在柜台边算着账,男的在招呼客人。

  斗魁身带长剑,面朝南,坐在斜阳照不到的角落。

  “生意兴隆!”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长者和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中年人走进店来。

  “客官请进。”老板的脸上总是一副友善的笑容。

  “如今真是天下太平了啊,能赶上这盛世,也算是咱们的福气。”身穿灰色布衣的长者道。

  “那是那是,一日会比一日好。”身穿青色布衣的中年人回应道。

  “听说了吗,东吴的建业本来是王濬打下来的,结果却被那王浑抢了头功!”

  “听说是听说,但不知详细,我听说是王浑押着吴主孙皓回来的。”

  “王浑哪里会打仗?据说王濬打下建业的时候,王浑向皇帝参了他一本,说王濬不听军令,要治他的罪,王浑还派兵攻打王濬,要不是王濬主动将吴主孙皓送到王浑大营中,恐怕就打起来了!”

  “那王濬就没向皇帝说明此事吗?”

  “说了又有什么用?可知那王浑是何出身?是太原王氏一族司空王昶之子,太原王氏乃天下九大氏族之一,真正的名门!那王濬虽然也姓王,却非名门出身,祖上不过是个布衣罢了!”

  “原来是九大氏族之一太原王氏!怪不得那王浑封了京陵县公,王濬只封了个官职。”

  “所以说,有时候这人的命啊,从你出生的时候就注定啦!”

  酒馆里只有一个伙计,赶上吃饭人多的时候,店主也不得不忙起来。这时店外走进一个身着麻布衣服的懒汉,腰间明晃晃地别着一把杀猪刀,扫视一圈,却并不挑空座坐下,只往那单独吃饭的客人身边一坐,看着人家吃饭,看着看着打了一个喷嚏。

  那人好不气愤,见对方一副泼皮嘴脸,忍着气放下饭钱,闷声而走。这泼皮倒也高兴,问伙计又要了一副碗筷,接过那人留下的饭菜便吃了起来,套路轻车熟路,表情十分自然。

  老板娘叫过老板,低着头轻声说道:“你看,他又来了,不想个办法,这往后的生意可怎么做啊!”

  老板无奈道:“有什么办法?他又没犯法,就算犯法了,报了官,官府伸手跟咱们要的钱,不知够他来吃多少次了,得不偿失啊!”

  老板娘拿眼睛和嘴巴努了努坐在角落的男子,老板会意,殷勤地走过去。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请问客官尊姓大名?”

  “斗魁。”

  “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斗魁没有回答。

  “我看客官身体结实又带着一把好剑,必定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你有何事?有事就说!”斗魁冷冷问道。

  老板见问,回头看了看,俯下身轻声说道:“不知你能否制服坐在门边那个泼皮?”

  “杀了他?”

  “不不不!”老板忙摆手道,“只是吓吓他,这太平盛世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呀!那个人是这地方有名的泼皮无赖,常来我这里蹭吃蹭喝,我们敢怒不敢言,我这生意呦……你只要让他知道厉害,给他个教训,我们看了也出口气,你不是本地人,他受了教训也是吃哑巴亏,事后我给你五百钱做酬劳。”

  斗魁莫名一笑。

  店主猜不透斗魁的心思,自己心下没底,问道:“嫌少?还是你担心打不过他?”

  “杀他对我来说就像踩死一只虫子。”

  “不用杀了他,给他个教训就行,事成后我给你一千五百钱,你若不摇头就是答应了!我再给你找两个帮手,壮壮声势,你且先看我去惹恼他,你再出头。”说着店老板走向邻桌两个游手好闲的人,低声嘀咕几句,两人起初摇头,店老板指了指这边的斗魁,两个人又点了点头。

  主意打定,店老板深吸口气,走向那无赖笑道:“二爷您又来了!您每次来我这小店里吃饭都要吓走一桌客人,搞得他们都不敢再来了。”

  泼皮边吃边说道:“他们自己走的,关我什么事啊?”

  “话不是这么说,二爷您每次都这样,影响我的生意啊,你好歹规规矩矩掏钱吃顿饭,不然我这店门就不能再让你进了。”

  “怎么,想撵我走?”泼皮瞪着店主道,“当初你这店我也是出了力气的,要不是为你这店,伤了我的肩膀,我早投军去了!”

  “您也别在这充汉子,其实谁都知道二爷你是敢说不敢做,欺软怕硬,真拿了刀枪去打仗,肯定逃兵一个……”

  “他娘的!你敢瞧不起我?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泼皮怒而抓过店主,如同抓起一只小鸡。

  坐在角落的斗魁喝干碗里的酒,起身朝店主走了过去,邻桌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泼皮见走过来的斗魁腰间带着剑,气势汹汹,不禁心头一颤,吓得不敢乱动。

  此时店主却威风起来,不慌不忙地分开泼皮的手道:“砍我啊,你倒是砍啊!装腔作势的胆小鼠辈!真有本事,老婆也不会跟别人跑了!当初我是看你可怜,给你一碗饭吃,你却恩将仇报,每日来我店里白吃白喝耍尽无赖,你今日要是不动手砍了我,枉你是站着撒尿的汉子!”

  泼皮心中胆怯,一时被店主的气势震慑住了,只见那斗魁走到店老板面前,给了店主几个铜钱并说道:“给你酒钱。”

  店主伸手接过斗魁递过来的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客官慢走……嗯?等,等一下!客官,客官!……”店主的表情由平淡渐渐变为奇怪,最后变成了惶恐。斗魁径自走出店门,很快不见了身影,那两个本来要帮忙的人见状,又悄悄坐了回去。

  店主回过神来时发现那泼皮正怒不可遏地瞪着自己。

  店主颤抖着告饶道:“二爷你听我说……二爷饶命,饶命……”

  “老子砍了你!”

  哭喊声、尖叫声,人们纷纷逃出了酒店。

  走出店门的斗魁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西边是几片映透着浓重残阳几近血色的绯云。

  “太平盛世?”

  斗魁冷笑了一下,离开了酒店,一路向西来到了洛阳城西的四夷里,四夷里周边没有汉人,一般的汉人路过四夷里都要绕行,斗魁却径直走了进去。一直走进一间院子,此时的院子里有十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被粗绳死死捆绑在廊柱上,面色惨白却依旧怒目圆睁,几名身形魁梧的胡人正手持利刃,看样子是要处决这些士兵。

  其中一名士兵喊道:“我们是皇上的禁军,你们这群胡人胆敢杀……”

  未等那名士兵说完,一名胡人就将他杀死了。

  此时,从一间陈设雅致的屋舍中,缓缓走出一位老者。他碧眼童颜,白发白须如霜似雪,手中执着一根藜杖,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仿佛自九天而来,似乎身上从未沾染过一丝尘土。

  老者的目光落在斗魁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一路而来,行至此处,没发现有人在跟踪你吗?”

  斗魁回过头说道:“我一路上没感觉到杀气,但是现在感觉到了!”

  南华仙人抚须而笑道:“看到我才有了杀气,是想杀死老夫吗?”

  话音未落,院门外走进十几个身着灰色斗篷的人,为首者正是秦婴,他身旁,一身铠甲、面容刚毅的男子,乃是驺虞骑副将王进。

  王进大步向前,边走便说道:“敢在天子脚下杀死朝廷的禁军卫兵,你们真是不要命了啊!”

  老者笑道:“是他们不知死活,擅自闯入四夷里,自寻死路罢了!”

  秦婴的目光死死锁住南华仙人,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南华仙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南华仙人的目光移至秦婴反问道:“我们见过面吗?天下间认识老夫的人屈指可数,老夫不记得与你见过。”

  “你我只见过一次,我永远忘不了你的那双眼睛!”

  “哦?”南华仙人来了几分兴致,“那么告诉老夫吧,你到底是谁?”

  “八年前,在白马寺,你利用一个叫诸葛隆的男人去杀晋王司马昭,诸葛隆杀掉司马昭以后,虽然逃出了洛阳,却没有逃过朝廷的追杀,最后死在了云梦山。”

  “老夫想起来了,你就是诸葛隆身边的那个少年,老夫记得你,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婴。”

  南华仙人点点头道:“你就是羊祜举荐的那个秦婴吗?不愧是鬼谷的弟子!诸葛隆的命运早已天定,老夫只是顺天而为罢了。”

  “顺天而为?寿春一战,也是注定的吗?魏甘露二年,你做法七星坛令天不下雨,助司马昭攻破寿春城,这也是上天注定的骂?你还利用一个叫吴通的人,杀死了诸葛诞一家!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可惜这些事,诸葛隆并不知道!还有洛神坊一战,墨家弟子与洛神弟子拼死厮杀,我一直不解,他们为何知晓从洛神坊可入鬼谷?后来我才知道,是你告诉的墨家弟子,你才是幕后谋划这一切的人!你才是应该被诸葛隆杀死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南华仙人依旧面色从容,捋着白须,笑意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你能找到这里,足以见得你智慧过人,可惜,终究是凡人之眼,参不透天道。老夫再说一次,很多事,皆是天定。晋国很快会灭亡,中原不久便会迎来一场浩劫,届时,生灵涂炭,无人能免,这并非人力所能逆转。”

  “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你的命,今日是否会死呢?”

  秦婴拔出了长剑,露出了凶狠的眼神。

  南华仙人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洛阳最危险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一群胡人从院门外蜂拥而入,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为首者是一名身高九尺的僧人,身形魁梧,头戴粗布头巾,手中握着一杆方天画戟。秦婴、王进等人被这群胡人团团围住。

  王进环视一周厉声说道:“你们难道不知道驺虞骑是直属于皇帝的禁军精锐吗?胆敢对驺虞骑动手,你们是真的不想活了啊!”

  话音未落,杀声骤起。王进率先挥剑冲入敌群,身后的驺虞骑士兵紧随其后,个个奋勇争先,驺虞骑士兵全都内穿软皮甲,一般的刀剑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胡人人数虽多,驺虞骑却丝毫不落下风,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彻院落,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秦婴目光紧锁南华仙人,趁乱飞身跃起,手中的长剑直刺南华仙人。南华仙人面带微笑镇定自若,待秦婴的剑锋离南华仙人只有一寸远的距离时,一旁的斗魁突然拔剑,一个上挑,挑飞了秦婴的剑,不等秦婴反应过来,斗魁的长剑又化作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斩秦婴的脖颈,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诡异的一斩,差点斩断了秦婴的脖子,秦婴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几乎是靠身体本能的反应,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这致命一击,锋利的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他踉跄着后退数步,与斗魁拉开距离,心头满是惊悸,他从未见过那么快的剑,再来一次,秦婴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再次躲开他的剑。

  而南华仙人,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双目微阖,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仿佛眼前的厮杀、致命的交锋,都与他毫无干系。

  另一边,一名驺虞骑士兵瞅准时机,手持长剑,猛地刺向那名持方天画戟的僧人,剑尖直指僧人的胸口。不料,长剑竟然无法刺进那僧人的身体,那名僧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反手一戟刺去,力道千钧,那名驺虞骑士兵一时间忘了躲闪,连带软皮甲,那名驺虞骑士兵的身体被刺穿了。

  所有人,就连驺虞骑副将王进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那僧人收回方天画戟,一脚踢飞被杀死的驺虞骑士兵,径直杀入人群,方天画戟横扫竖劈,无人能挡,接连又有好几名驺虞骑士兵倒在他的戟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王进见状,咬牙挥剑迎了上去,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下,却根本不是那僧人的对手,仅仅三招便被那僧人的方天画戟打倒在地,身上也受了伤。

  看着身边的驺虞骑士兵一个个倒下,死伤殆尽,王进心中一急,知道对方实力远超自己的想象,他避开那僧,他与秦婴一同拼尽全力杀出重围。二人逃到四夷里的街上,却发现到处都是追杀他们的胡人,二人穿过几条巷子,好不容易就要杀出四夷里,不料被一群手持大刀的胡人堵住了去路。

  王进对着秦婴说道:“我留下来,助秦公子逃出此地,秦公子离开四夷里后去找齐王!可为我驺虞骑的兄弟报仇!”

  秦婴望着身后追击自己的敌人,一把抓住王进的手臂说道:“生死与共,一起杀出去吧!”

  王进看着秦婴忽而一笑,二人不约而同反手相握,没有半句虚言,尽付彼此心意。

  “同进退,共生死。”

  二人携手共进,杀入人群,默契配合,互相信任,二人从夕阳西下一直杀到天色无光,最终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了四夷里。

  秦婴与王进拼死奔至齐王府。守门侍卫见二人神色紧急、满身血污,不敢耽搁,即刻入内通报。齐王闻报,立即命人将二人带入内室,屏退所有侍从,室内只有他们三人。

  秦婴将南华仙人潜藏四夷里、纵容胡人残杀禁军,以及傍晚双方激战、驺虞骑伤亡惨重的始末,一一禀明齐王,齐王披着斗篷,听完秦婴的讲述只是咳嗽一声,没有说话。

  王进急声说道:“殿下,四夷里的胡人杀害禁军,只这一项已是死罪!他们还将刀砍向驺虞骑,我所带领的二十名驺虞骑精锐却全部死在了四夷里,恳请殿下派兵包围四夷里,为禁军、为驺虞骑的弟兄们报仇!”

  齐王端坐于案前,面色凝重,眉头紧紧蹙起,没有立刻应声。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神色间满是犹豫不决,眼底掠过一丝顾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王进将军,驺虞骑乃禁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二十名驺虞骑的兄弟被杀,我自是痛心。可四夷里地处洛阳城西,乃是异族聚居之地,一旦调动禁军的兵力将其包围,必定会震动整个洛阳城,更会惊动我的皇兄——陛下啊!陛下素来忌惮宗室私调兵力,近日又有人在其面前说了本王的坏话,陛下暂时收回了我的兵权,还命本王不久归番,此时我若私自调兵,更使陛下对本王生疑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进素日与齐王交好,他本以为齐王会立即调兵,却没想到齐王竟然无动于衷。

  “洛阳人都称殿下为贤王,面对四夷里的叛贼殿下岂能坐视不理?殿下若不出手,明日末将只能冒死……”

  秦婴拉住王进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

  秦婴抬眼望向齐王,冷静地说道:“殿下,南华仙人,我已经找到了!”

  听到“南华仙人”四个字,齐王眼睛一亮,直起身问道:“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

  “他就居住在四夷里,与那些胡人在一起。南华仙人绝非寻常隐士,四夷里的那些胡人也绝非普通流民,他们暗中勾结,残杀禁军,显然是在暗中谋划祸乱中原!”

  王进见齐王的眼中有了杀意,进而说道:“他们敢在天子脚下残杀禁军,绝非普通势力,今日他们敢在天子脚下滥杀无辜,明日便敢举兵作乱,若不及时擒住他们,必成大患,到时候不仅洛阳城会陷入危机,整个晋国的安危都会受到威胁!”

  齐王沉默良久,眼中迟疑尽去,最后看着秦婴说道:“秦婴,你曾说过,指使你的养父诸葛隆去刺杀晋王的不是别人,是那南华仙人!多年来,我一直对我的父王之死耿耿于怀,我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父王的真正凶手。你说,你的养父不过是一把刀,南华仙人才是幕后黑手!是吗?

  “是。”秦婴的语气十分坚定。

  “王进将军,你说得对!南华仙人祸乱中原,若不除之,必成大患!我要你带人去四夷里剿灭胡人,生擒南华仙人,带来见我,你能做到吗?”

  “末将发誓,定能剿灭胡人,并将南华仙人带回至殿下面前!”

  齐王起身取出鎏金调兵金牌,递予王进:“持此令,即刻调动禁军六校中的步兵营与翊军营,你务必要生擒南华仙人,并交与本王!这一次,纵使震动洛阳、惊动陛下,本王亦在所不惜!”

  王进接令跪地:“末将遵令!”说罢转身调兵而去。

  齐王命秦婴留府养伤,秦婴躬身应下。此时的洛阳已是一片漆黑,只有齐王府的灯火彻夜通明。

  深夜的洛阳城星光寥落,伸手难见五指,洛阳城实行宵禁制,几名士兵正在路上巡视,其中一名士兵因内急跑去解手,一个黑影从他身后闪过,等他解完手回来后,却发现刚刚提着灯笼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四周只剩下一片漆黑空荡,他是个新入职的兵,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喊了两声,不见回应,吓得转身拔腿狂奔。

  齐王一边在屋内点灯看书,一边在等待王进的消息,此时的他睡意全消。齐王咳喘不止,叫人端茶却没有人应,正怪异时,抬头却见一个一身黑衣未曾谋面的男子走进屋,男子腰间带剑,剑未出鞘。

  “看来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啊!你是四夷里的人吗?”齐王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一刻,既不惊讶也毫不惧怕,只是轻咳几声。

  “是。”男子右手按剑,随时准备在他惊喊时拔剑。

  “只杀我一个吗?”

  “是。”

  “你叫什么名字?”齐王的声音中没有半分惊恐。

  “斗魁。”

  齐王没有再说话,就在斗魁一步一步逼近齐王时,一支暗箭突然从齐王的身后飞来,斗魁瞬间拔剑劈砍,将那支暗箭斩落在地,不料一张大网从屋顶落下,将斗魁罩住。紧接着,从两侧的屏风后面跳出四名身穿铠甲的侍卫,挡在齐王面前,同时,从屋外冲进来十几名带刀侍卫,将刺客斗魁团团围住。

  秦婴从齐王身后走了出来,说道:“斗魁,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没想到!你明明逃走了,却要留下这里送死。”

  “办得到吗?难道你能从这网里跳出来吗?回头看看,门外也站满了侍卫,你已经是插翅难飞了!齐王和我料到王进将军难以将你们全部剿灭,逃出来的人定会来刺杀齐王。”

  斗魁看着秦婴不屑地笑道:“王进?那个与你一起逃出四夷里的人吗?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死了?”秦婴有点不敢相信。

  “我今晚来不是来报什么仇的,而是有人命我来杀齐王!”

  “是谁?是南华仙人吗?南华仙人在哪里?”

  “老夫在这里!”门外传来了南华仙人的声音。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

  齐王起身看向南华仙人,问道:“你就是南华仙人?”

  老者笑道:“老夫就是你要找的南华仙人!”

  一部分侍卫转过身,刀尖对准了南华仙人。

  齐王问道:“终于见到你了,南华仙人!本王一直想要当面问你一件事,当年派诸葛隆去刺杀晋王的人是谁?”

  南华仙人笑了笑说道:“齐王想要知道当年的事吗?其实我不说殿下也能够猜到吧!”

  “本王要听你亲口说!”

  “就是当今的皇帝,司马炎。”

  听到司马炎这个名字,齐王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名字。

  “不!本王不信,本王绝不相信!来人!将那妖人抓起来!”

  “想要抓住老夫吗?可惜凡人是抓不到我的呀!”南华仙人面带笑容毫无畏惧,这架势好像是他一个人包围了所有人。

  “抓住他!”齐王下令道。

  但是所有人却都一动不动。

  “我说抓住他!”齐王怒吼着再次下令,所有侍卫还是一动不动。

  此时齐王听见有人在呻吟,其中有一个声音断断续续说道:“动……动不了。”

  齐王没有看清是谁说的,也没有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王正诧异时,秦婴突然开口道:“殿下,我的全身都动不了了!”

  此时的齐王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动不了了。他这才意识到,不是侍卫们不听令,而是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捆绑在原地,所有人都动不了了。

  南华仙人笑着说道:“中了老夫缚魂术的人,是动不了的啊!斗魁,将这里的人都杀掉吧!”

  此时的斗魁已经砍断了罩在身上的网,他慢慢走向那些手持武器的侍卫,一剑划破一人的喉咙,即使是屋内身穿铠甲的侍卫,也只能坐以待毙。

  斗魁很快便将屋内屋外所有侍卫全都杀死。当他要杀秦婴的时候,却被南华仙人拦住了。

  “这个秦婴是鬼谷弟子,如果杀了他,表示我们与鬼谷结了怨,朝廷也会追查我们,留下他,以后还会有用的!”

  斗魁看了看秦婴,收回剑,转而走向齐王司马攸。

  齐王咳嗽了几下,即使没有缚魂术,齐王也已经不能动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齐王没有恐惧,反而很是平静。

  “本王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斗魁看了一眼齐王,虽然眼前这个人身体瘦弱,但他的声音却有一种难以令人忽视的气势和力量。

  斗魁点了点头。

  “告诉我,是皇上派你来杀我的吗?”

  斗魁摇了摇头。

  齐王满意地闭上眼睛,不再多问。斗魁走近齐王,剑从剑鞘中拔出时发出的清脆的声音与齐王的咽喉被划破的时间,几乎发生在同时。斗魁出手干净利落,剑锋几乎没有沾血。

  斗魁看了一眼死掉的齐王,转身出门飞檐而去,刚刚还站在院中的南华仙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齐王既死,有仆人急报王后,很快,一队侍卫赶来,看到屋内屋外满地的尸体,所有人都惊惧了,王后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齐王次子名司马囧,未及弱冠之年,挺身而出,他见现场只有秦婴一个活口,于是命人将秦婴看押起来,然后向王后进言,命全府上下不得走漏风声,秘而不宣,自己只身连夜入宫面见武帝。

  武帝听说齐王被害,十分震惊,当他得知司马囧当机立断,秘而不宣,武帝奇之,命人将秦婴关进诏狱,并下旨让次子司马囧袭齐王位。然后密诏司马囧:齐王之死,明称暴毙,暗中由廷尉府秘密调查。

  秦婴被关进诏狱数日后,廷尉府刘颂来见武帝,武帝单独召见了他。

  “启禀陛下,我们审问了三天,这个秦婴只提到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驺虞骑副将王进,另一个叫南华仙人,他说齐王是被南华仙人所害,只要找到驺虞骑副将王进,就能证明他的清白。其它的秦婴什么都不肯说,因为他是羊公门下的人,所以我们没有对他动用大刑。”

  “那你们找到王进了吗?”

  “臣已派人城内城外找了三天三夜,没有找到王进。”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当武帝司马炎听到南华仙人的名字时,敏感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依你之见,秦婴与齐王死是否有关?”

  “很难说,因为大家都知道秦婴是羊太傅推荐给齐王的人,但齐王死时,现场活着的,却只有秦婴一人。”

  “那个南华仙人呢?他有没有说,那个南华仙人在哪里?”

  “没有,但是臣已经派人去暗寻南华仙人的踪迹了,现在还没有线索。”廷尉右监回禀道。

  “你不用找了!编造出来的人又怎么能找到呢?他倒是聪明,编出一个仙人出来,自己才有唯一活的可能。”

  “是否需要对秦婴动用大刑审讯?”

  武帝摇摇头说道:“不必了,诏狱里级别最高的监牢叫什么?”

  “回禀陛下,叫虎穴狱。”

  “既然他什么都不肯说,那就不必再审了!在找到王进之前,就先把他关进虎穴狱吧!记住,他若死了,朕要你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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