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波澜
塞涅卡和里维拉静静地站在书房中央,相对而立互视着。
塞涅卡的身影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中不再显得文人的虚弱,而显得挺拔了些,眼神也变得深邃,透着难言的温柔和怜惜。
“你是把我当作你父……”
塞涅卡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见到了她眼里闪着光的晶莹,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许久。
他最终还是轻轻地伸出手,触及到她光滑的脸颊上,指尖更是触碰到难以言说的温润和细腻。
她感受到他难得的温柔,以及那松动的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微微泛红,忍着羞涩向他靠近了些,将近贴身的地步。
“我知道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来给你生个孩子吧,我也想尝试当个母亲。”
他听到这话再也无法保持那最后的镇定,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了起来,他的手缓缓滑向她的肩膀,轻轻抚摸着。
她眼里的晶莹还是滑出掉落,打在他宽阔的手背上,随后,真正将她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眸。
他的双臂环绕住她纤细的身躯。
夜幕完全降临,书房陷入一片黑暗,见不到里边任何的事物了,只能听到些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又接连不断的声响。
……
月亮出来了,并逐渐升高着。
银白色的明亮月光如水洒下,寂静的府邸中的烛火也逐渐亮起,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
塞涅卡和里维拉两人从书房中走出。
前者还是保持着那让人感到温暖和安慰的笑容,但掩饰不了那深深的倦意,脚步也有些虚浮。
如同年纪大了做了些伤身的劳累辛苦的体力活一样,不过目光中有的只有满足。
后者的双颊还泛着红,低着头,借着光芒,伸手抚平自己衣裳上的褶皱,也在理顺着的头发,这才缓步跟上。
两人开始做起交谈,是阿斯讲的那些寓言故事,是的,现在才真正谈起,谁也不知道这两人先前在书房中进行了怎样的交流。
两人并肩走在府邸的长廊中,烛火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他们的影子,有说有笑着,再不见刚见面时的忧伤愁苦纠结无奈感伤……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不见了。
直到他们从走廊走出来到大厅中时候,两人的脚步同时一滞,塞涅卡屏住了呼吸,里维拉那红润的脸刹那变得煞白起来,那本就有些软绵无力的娇躯脱力般产生了些失衡,无处安放的手更是下意识朝身旁的人抓去,只不过触碰到衣袍的时候,又不知想到什么,又紧急的把手缩回。
厅中有一个年轻男子,里维拉的丈夫的侄子,卢修斯·安尼乌斯·维尼奇亚努斯,历史上涉嫌参与卡里古拉刺杀案的重要人物之一。
此外他的两位儿子也很有名。
安尼乌斯·波利奥在未来也涉嫌到那历史著名的皮索的阴谋案件,即盖乌斯·卡普尔尼乌斯·皮索刺杀尼禄的计划,另一个和他同名的儿子小卢修斯则参与了推翻尼禄,拥立自己岳父为皇帝的阴谋。
而他儿子的这位岳父也非常有名,格涅乌斯·多米提乌斯·科尔布罗,看名字也是多米提乌斯家出身的,和阿斯名义上的父亲一样。
但是有名的却不是这个。
这人的妹妹就是前文提到过卡里古拉执意要娶的老女人卡桑尼娅,也就说他是卡里古拉的妹夫,此外,他还有两个女儿,是和前文提到过那个历史著名的法学家的女儿生的。
其中一个嫁给上述的小卢修斯,另一个则嫁给了后世同样著名的罗马皇帝图密善,即韦帕芗的儿子,提图斯的弟弟,同时也是弗拉维王朝最后一个皇帝,和尼禄很像。
另外科尔布罗这个人在军事上非常有能力,现在暂且不提。
话回里维拉丈夫的侄子也可以说是她侄子卢修斯上,这里也先不提他的另一个密友也就德鲁西拉的第二任丈夫,卢修斯本身也是拥有案底在身的。
涉嫌的也是个大案,即前文提到过的提比略时代,禁卫军长官谢雅努斯的谋逆案,当时也被指控要命的叛国大罪,但不知为何最后却逃过了这一劫。
能肯定的是这人不是个善茬,还有他背后的能量很强大,非常强大,他本身也是个实权元老人物。
……
卢修斯坐在客厅中悠闲坐着,吃着葡萄,就如同在自己的家一样。
厅中还有众多的仆人低着头在远处,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去通告里维拉他的到来。
塞涅卡错愕之后,很快恢复过来,不过细看还是有些无奈以及尴尬,里维拉则花了些时间才恢复镇定,而后蹙眉开口道。
“你过来这里做什么?”
里维拉平时显然很少如此开口,让卢修斯听得有些想笑,但是,却没有真正笑出和表现出,毕竟她的身份不仅是自己叔叔的老婆,而且还是皇帝的亲妹妹。
卢修斯还是低着头,没有看那分开了些的两人,也如同视而不见,毫不在意的一般,开口回道。
“我想找我亲爱的叔叔,但发现他好像不在家,我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这是假话,里维拉知道他们时常一起出去,也一起回来,她不想管他们之间的事,也不想他们来管自己的事。
“他出去了,今晚不会再回来,别等了,你走吧。”
里维拉直接逐客。
卢修斯听后,将桌上剩余的葡萄吃完,才慢悠悠起身,但不是离开,而是朝里维拉走近,嘴角露着笑,不过没能真正走近。
塞涅卡站出,面对里维拉布置了些看书的名单和内容,如同老师对学生布置作业。
卢修斯倒是不好再接近了,而这时听完塞涅卡话的里维拉再次面向他。
“你要留在这过夜?”
卢修斯这才真正的告辞离去,不过在走前也和塞涅卡打了声招呼,说是很赞赏他曾经写过的一个故事,希望有机会过去拜会。
塞涅卡没有做什么犹豫,随之应下了。
事情也就像这么过去了,和过往一样没有人真正去追根究底的样子,是的,暂且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