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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楼亭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4153 2024-11-15 06:54

  高顺治军严整有法,料想是张邟一众纵火起事时被其斩杀了。刘备也不做声,只是在高顺的陪同下来至校场点检‘陷阵营’。

  远远望去,七百余人个个雄壮,分成十数个小阵,每阵四五十人,人人手执长枪大戟,身着皮甲,头带兜鍪,盎然而立,寂静无声,望之森然。

  “伯平何法训此强兵?”刘备好奇地问道。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顺将兵之法无他,敢死而已!”高顺语气铿锵答道。

  听高顺所言,刘备遂来至一名前排兵士前,视其双目,深沉如渊,坚定如石。“噌”的一声,刘备抽出腰间宝剑,劈向眼前兵士兜鍪,顶上盔婴随之而落,而兵士眼眸眨都没眨,波澜不惊。

  “好”,刘备叫了声好,将宝剑入鞘,“授旗。”

  刘备来至将台,亲手从夏侯博手中接过两面旌旗,授给高顺。

  高顺接过旌旗,递给司马常勖、耿良,二人展旗,只见两面旌旗红底黑字,上书:“陷阵”“中郎将高”。

  刘备又将虎纽方印双手送与高顺,高顺跪接细看,只见大印四指见方,铜制而成,精光闪闪,翻看其底,‘陷阵之印’四字阴刻其底,遒劲有力。

  “谢主公厚恩!”高顺朗声喊道。

  “出发。”

  刘备一声令下,陷阵营在两位司马的指挥下,沉稳如山,林林而出。

  其后跟随百十辆辕车,驴骡牵引,辅兵守卫。车上所载乃是用于赏赐前方将吏的五千金、陷阵营所需的燕尾橹盾、弓矢箭弩、将领铠甲兵械、金鼓旗帜等攻守战具。

  陷阵营先行,刘备、高顺、夏侯博等留营等待张飞。

  间隙间,刘备随高顺至望楼,登高查看营中情况。此时天色已暗,义津亭营中各处张灯,隐约可观四方情状。

  义津亭大营择高地修建,四周无树,西、南两侧侧紧邻泗水边,各有横桥通向其外,环周六七里,栽丈高的圆木立柱为墙,设四门,内侧依墙多堆土墙横板,以供士卒站立,外凿丈深护沟,立拒马、栅栏。

  中军主将大帐居中面北,遥应下邳,前设聚将大鼓,牙门旗帐前高树,上面的帅旗已经换成‘刘’字,周遭环以小屋,供主帅亲随僚属居住。

  道路、沟渠、栅栏、土垒等将各营分隔,东、北两面屯驻兵卒多,西、南两面屯驻兵卒少,四面各有校场、将台,供主将训令、演兵、技击、士卒游嬉之用;

  马厩、车辆、粮囤皆靠西、南两侧,柴垛、伙房分设各营,溷厕临四墙设立,每日有专人清理;

  平常各处皆设明哨值守,杂以兵丁不时巡逻,以警不法;战时营外夜布暗哨,营中设口令,一日数换,以防敌探。

  听高顺在旁详细讲解大营布局方位功能,刘备对高顺的将兵之能更是佩服不已。上次南伐袁术时,来此营中调兵,还十分杂乱,兵卒也十分懈怠,不料高顺掌营不过十数天,就将此营调理的井井有条,警戒严密。如此算来张邟死的也不冤屈。

  刘备与高顺正自说着,只见一众火把兵丁自北沿道而来,料想是张飞将兵赶到了。二人遂下了望楼,叫上夏侯博一众扈从赶到中军大帐,擂鼓聚将。

  张飞遣人通报后,高顺命人将其引入营中,交接营中事务。

  事毕,刘备一众临行时,送给张飞一卷图画,命其挂于帐中。张飞展图一看,只见图示一兵卒驾战车拉一惊恐之将直奔敌营,画旁写有:羊斟惭羹。

  刘备与高顺、夏侯博率领扈从,赶上先行的陷阵营兵士,连夜急奔夏丘前线。天亮时分,关羽遣使回报张辽已率军归附。

  义津亭大营到夏丘一百三十余里,刘备得知讯息,估算行程,催促高顺督军疾行。人不离鞍马不歇蹄,日行近百里,奔走一日夜方近张辽大营,此时天色深沉将近午夜,已经是人困马乏了。

  张辽大军驻扎在夏丘城东十里的楼亭,楼亭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是个岭原高岗,筑有垒壁,占有地利。张辽正率其本部一千余众在此驻扎,侯成、李邹、赵庶三部两千余众及丹阳兵三千共驻于此,楼亭兵马共计六千五百有余。

  远程急奔,将近驻所,天色幽暗,不辨道路,反而不能急切了。刘备遂令高顺率部暂驻,稍作休整,一面让士卒进食饮水休息,一面整理铠甲器械,小心戒备。又令夏侯博先行通报张辽,天亮入营。

  次日天明,接住随后赶到的车马辎重。刘备令‘陷阵营’披甲执盾,整理军容,自己也顶盔掼甲,以战时之姿临军,方才下令进兵。沿途只见树木掩映,壁垒竦立,果然是上好的驻兵之所。

  驭马缓行,刘备与高顺指点着此间地势,远远便看到壁垒北门外一众将吏守候,料想便是张辽率众出营迎接。

  行至垒前,见一将一校当道伏拜于地,百余将佐分跪两侧。

  刘备见状,跃马而下,趋步上前,连忙将面前之将扶起,“文远快快请起!”。

  “谢使君。”张辽躬身而起。

  “子续也快请起!”,刘备接着又将张辽身后将校虚扶起来。

  “谢将军。”,张辽侧后之人正是侯成,听闻刘备言语随即拜谢起身。

  刘备唤起两侧将校后,方才细看张辽,只见形容方正,鼻梁高耸,眉目舒朗,眼露精光,净面配须髯,稍涵书卷气,铁甲饰虎躯,却是武丈夫。

  “我素闻文远乃忠义之士,吕布狡小反复不念恩义,足下屈身侍奉实为不值,今特任文远为‘摧锋中郎将’,兼领下邳相,子续为校尉。”

  刘备从夏侯博手中接过漆盘,上置两方金灿灿的铜制印信,一方虎钮,一方龟钮,其上黑色绶带轻拂,郑重地交付张辽。

  张辽眼角微微触动,稍显激动,连忙跪接,“使君恩义卓著,威名远播,实乃明主,辽区区微才,却得使君如此看重,今后甘愿效命使君,不避刀斧,虽死亦可!”

  刘备不费刀兵擒拿吕布,重占下邳之事不胫而走,消息传来军心大动,张辽本想即刻挥师北上,但又不知细情,且有张勋两万兵马近旁对峙,因此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敛众固守。

  日前关羽、陈宫、许汜三人前来劝说,方知吕布已经归降,刘备并未伤其性命,而自己的兄长张泛也被刘备辟用,陷在城中的老母妻子也得好生照料,张辽随之意动。

  况且此间兵马将吏的亲眷家小多有失陷城中的,不能不顾念部下的生死,陈宫、许汜滔滔利辞在前,关羽谆谆厚意在后,也由不得张辽不降。

  此前关羽已将刘备即将任命张辽为中郎将及下邳相的消息告诉了他。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此时沉甸甸的印信置于手中,他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治军治政,手握重权,名利皆得,赫然殊荣,张辽心头情绪颇为复杂,激动之余,有对刘备的感激与用人魄力的敬服,有担心难以承担重任的忧虑,有忧心世人讥讽自己背主求荣见利忘义的恐惧,可谓五味杂陈难以尽言。

  “云长多言文远之才,我亦知足下之能,我向来用人不疑,信重足下,只望文远流汗,死则不必。”刘备坦荡的说道。

  “子续身负勇力,实乃悍将,今任君为校尉,望足下善抚将士,辅佐文远。”刘备将校尉印信交付侯成,善加抚慰。

  “末将定不负使君重托。”侯成接下印信,侍身侧旁。

  “将士征战辛苦,备特携五千金,赏赐诸位,以恤征尘之劳。”刘备上前对两侧将吏朗声高宣。

  百余将吏闻声皆拜谢刘备之赐。

  “请使君入营。”张辽在前导引。

  夏侯博、侯成、李邹、赵庶紧随刘备之后,高顺则率陷阵营随后缓行。

  谁知未至垒壁门下,道左一人神色慌张,两股战栗,‘啪嗒’一声,袖口掉出一柄尺长拍髀。

  刘备尚未醒过神来,身后传来一声高喝,“动手”,立时眼前窜出六七名将佐,手持利刃扑向刘备。

  心怀警惕的刘备听到身后动作,急忙侧身避让,左臂猛然刺痛,却是利刃透甲而过,已然豁开了臂膀。

  情急之间,刘备转身一脚,将那人旋踢出去,夏侯博、侯成二人见机顿时上前与那人相斗,刘备定睛一看却是军司马赵庶。

  此时,李邹已上前协助张辽共战刺客,将刘备护在身后,高顺紧邻其后,动作迅速,手执长枪紧护刘备近旁,而后指挥陷阵营将刘备与两侧将吏隔开,又令一部士卒上前协助张辽二人。

  夏侯博手持环首刀,觑机刺了赵庶臀股一刀,赵庶站立不住,委顿在地,夏侯博欲趁势将其斩杀,刘备见状立马出声止住,“留他性命”,夏侯博、侯成遂将赵庶擒获。

  “兄弟,你这是何苦来哉?”侯成押着赵庶臂膀,颇为不解。

  “我曾受温侯活命之恩,今温侯有难,我不能不以死相报,可恨事机不成,乃天命也。”赵庶悲叹道。

  此时,张辽已斗杀三人,剩余之人皆被李邹及陷阵营兵士擒拿。

  张辽跪在刘备面前,“张辽治军不严,见事不密,致使使君遭此险境,险遇不测,罪莫大焉,请使君斩在下头颅,以明军纪!”

  “哎,事出突然,非文远之过,快快请起。”刘备安慰道。

  “子渊、子续放开赵军侯,李司马也放开诸位将校。”刘备下令道。

  “主公”,夏侯博有些不解。

  “主公,不可轻纵此辈。”高顺有些急切。

  “无碍,我来此怀赤诚之意,正为和解军心,尽释嫌疑,我观赵军侯及诸位壮士皆是忠义之辈,今有此举乃是为主尽忠,岂可斩杀。”刘备忍着臂膀剧痛说道。

  “赵军侯兵刃何其锋利也,我之为人尚不及吕布邪?”刘备步向赵庶。

  赵庶被侯成搀扶起身,脸有愧意,不知如何应对。

  “哈哈哈,赵军侯及诸位壮士还任原职,任何人不得刁难,至于其他几位死难将校,以校尉之礼厚葬,依照阵亡将士旧例,发放粮米抚恤其家眷。”刘备看向横死当场的几名将吏尸身说道。

  “主公”,刘备言毕,只听一片泣涕之声,呼啦啦跪倒一片。

  刘备看向已被鲜血殷红的左臂,“文远,唤军医前来,为赵军侯及诸位壮士疗伤。”

  张辽顿时醒悟,急忙派人去请营中医匠,又上前搀扶刘备往大帐赶去。刘备推开张辽,缓步向前。

  刘备过了垒壁后,有些支持不住,见少有兵卒,方才斜依着张辽。此时只听身后赵庶大声痛哭,高喊,“赵庶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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