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竹邑距离蕲县不过六七十里,刘备夺占蕲县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至此地,城中一部梁纲守城将士自然惊慌。守城将佐而后迅疾将此消息传递城北二十里外的甾丘。
其时在徐州斥候的有意扰动之下,屯驻甾丘的梁纲比竹邑守城兵士更早得知蕲县失守的军情。
梁纲欲要封锁消息,但有徐州斥候的肆意宣扬,其部兵士尽皆得知,又如何能禁得住,其部上下随即人心惶惶。梁纲见军心不稳,只得将兵马移驻甾丘城中。
其后纪灵消息传来,命其率部赶赴相县与其一同固守,观望形势后再做计较,梁纲随即大骂纪灵愚蠢。
眼下关羽蹑随其后,其部又皆是重甲兵士,即使不惜损耗兵士体力,疾步行军,每日也顶多不过行走四十里,而两地相隔百余里,各城中亦有许多粮草辎重需要料理。
正常行军赶至相县,也需四五日时间,岂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赶到的,何况尚有彭城大兵在侧牵制,岂容他安稳撤至相县。
梁纲见兵势危急,军心士气皆受动荡,难以用兵,遂以实情回复纪灵,让其趁彭城兵马无备之时,分精兵一部前来,在竹邑与自己夹击关羽。待击破彭城兵马后,两军再分头南下,与陈兰、桥蕤两部合围蕲县,趁机将刘备一举拿下,
此外梁纲一边传令驻守梧县的本部兵马,即刻弃城后撤,待与甾丘大兵汇合后,一同退驻竹邑,先行固守之策,一边又传令陈兰、桥蕤两部兵马,迅速摆脱徐州兵马的纠缠,调头向西靠拢,欲要合众军之力,围攻蕲县咽喉之地,打通与淮南的联系。
而关羽此时已经得知刘备夺占蕲县的消息,遂一面紧盯梁纲各部动静,一面依照刘备之意,传令毛甘、夏侯博依令行事。
而梧县守城兵马不过四五百之多,军心动荡之下,又依照梁纲军令仓惶弃城后撤。关羽见机而动,令千余兵士监视甾丘,自将两千之众,一举将梧县兵马围歼,夺占梧县城池。
甾丘城中粮草亦是不足,梁纲又见梧县失守,兵马被歼,自恨有失计较,随即勒令部下将城中粮草辎重尽皆携带,剩余者付之一炬,而后率大兵掩护,后撤竹邑,以图坚守,待军情稳定之后,先与纪灵击破关羽,再渡睢水南下,与各部围歼刘备于蕲县。
于此同时,位于蕲县以东的陈兰、桥蕤两部兵马也先后得知了蕲县失守的消息。
陈兰随即派出斥候四面打探周边军情,待得知蕲县确是被刘备三部大兵夺占的确切军情后,又见北上之路已被张飞隔断,已然处于刘备、张飞、魏越三部的夹击之下。
陈兰为求自保起见,随即不顾桥蕤命其接应其部后撤的军令,亦不管梁纲让其西进围攻蕲县的调度,遂擅自指挥其部兵马向南撤退,欲要渡过淮水,退回淮南之地。
而魏越接到刘备军令之后,随即率轻骑不再对陈兰袭扰,而是将其绕过,径直南下,直扑虹、洨一带,既要截断陈兰后退之路,又要隔断沛国袁兵与淮南的联系。
而陈兰行至洨县时,见事不可为,随即移驻洨、虹二县城中,意图联系钟离袁兵,期冀淮南来援接应。
此时的桥蕤见陈兰率三千大兵迟迟不来接应与他,情知有变,随即再派兵催促陈兰前来接应,但得知其部遁逃后,大发雷霆,继而敛兵缓缓后退。
陈宫见桥蕤退兵,随即令宋宪出兵,不顾死伤的与其缠斗,迟滞其后撤脚步,欲要将桥蕤一部四千之众耗死在荒野之上。
一时间桥蕤也不敢与陈宫兵马大动干戈,只得边斗边走,每日只行数里便止步固守。
待张辽所遣一部千余精兵汇合陈宫后,桥蕤见徐州兵马气势更盛,遂不敢再轻举妄动,竟被陈宫三千多兵马死死摁在原野之上动弹不得。
此时反观屯驻在相县之侧的纪灵,在毛甘的运筹下,其已得知邢烈事败被诛的消息;又听闻徐州兵马汇合琅琊、青州之兵,已然汇聚沛县,欲要向丰县进兵,意图向沛国西部进军。
更见彭城兵马出子房山、九里山一带,有夺取相、萧二县之势,随即将三万大兵移驻相县城中,以求稳定军心,蓄积战力。
一时间好端端的相县竟被其变成了军营,城内百姓人心惶惶,鸡犬难安,时时有凌虐百姓之事发生。而纪灵为抚慰军心起见,对此也佯装不知,不闻不问。
“看徐州兵马动向,当不是针对我军而来,似是早先谋划,意欲夺取沛国之地。”
“你看,先是刘备袭取蕲县,断绝沛国与淮南联系,再则彭城之兵图谋萧、相二县,次则沛县出兵绕西而行,南北皆有呼应,且南北皆有琅琊、青州之兵相助,两地距沛、蕲二县甚远,一时运兵不会如此迅疾,定是刘备早有图谋。”
“我军行踪隐秘,其或尚未得知我部在此?”
纪灵对韩胤说道眼下徐州南北三部兵马举动意图,推断刘备之意并不在图谋其部兵马。
“将军何其痴也?!刘备定是知晓将军大兵在此,有所忌惮,方才有意大张声势,以此迷惑将军。”韩胤心下焦急,出言责备纪灵道。
“以我三万大军声势,想要隐匿行藏是不可能的,蕲县未失之时,我军绕西而行,或能遮蔽徐州耳目于一时;眼下蕲县失守,刘备定然知晓我军行踪,布下如此虚实之阵,以扰乱我军军心,将军切不可心存侥幸!”
“以我料之,刘备骤然夺取蕲县,其部兵马定然不足,又处我数部兵马侧后,已成孤军之势,而沛县此时守备亦是空虚,其后乃是刘备根基之地,二者皆是刘备命脉所在。”
“将军此时当速速决断,或北击沛县与不备之际,或南下与梁纲各部合击刘备与蕲县,借以稳固军心,打通与淮南联系,天若有幸能擒杀刘备,则徐州大局可定。”
“那也不对呀?!若如先生所言,刘备在蕲县兵力不足,他何以分兵西进北上?而彭城兵马战力不强,自守尚可为之,又何以有余力来攻夺城池?”纪灵尚自心存疑惑。
“这正是刘备奸猾之处,虽然斥候来报皆见琅琊、青州之兵大举西进北上,但将军岂不见蕲县周边百姓尽皆被刘备掳入城中?这正是刘备畏惧我部大兵临城,心生忌惮,仓皇之际方露出此破绽之处。”
“而彭城此时出兵佯动,又在此时流传邢烈之事,正是关羽攻心之策,沛县此时大张琅琊、青州旌旗,亦是虚张声势之举,亦使将军不敢轻易向其进兵,彼处方可调度兵马支援沛县。”
“将军不可再有迟疑,若给徐州兵马以转圜之机,蕲、沛二县当有稳固之势,届时我三万大军将有倾覆之危。”
韩胤听纪灵尚不醒悟,心情焦急,只得将其间虚实情理掰开揉碎的给纪灵讲明。
“那以先生之见......”
“报将军,营中有变!”
纪灵欲要再问韩胤,但话未说完,只听衙署外小校紧急前来禀报,言说营中突发变故。
纪灵只得止住话语,唤小校上前,询问细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