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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开府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5021 2024-11-15 06:54

  出征前后二十余日,小胜袁军,刘备终于重新回到义津亭大营。此时义津亭驻军四千余众,多为徐州本土兵,外加部分丹阳兵,由张飞、丁立二人看守。

  听闻刘备率军凯旋,张飞、丁立携带一众将吏早早在大营南侧泗水堤岸迎接。

  望着长长的队伍,依次过横桥,进入营中,刘备伫立岸头与张飞、丁立闲谈。

  “益德可悟得画中深意?”刘备南下时送张飞‘羊斟惭羹’图画,以为告诫。

  “大兄苦心,弟深领矣,慎在于畏小,智在于谋大,前者操切,铸成大错,某罪大焉,今后必当如兄长待我一般对待左右。”张飞果然有所长进了,平添了几分稳重之气。

  “益德不须过分贬抑,今后咱们坐拥一州之地,众所瞩目,不可不慎,损益之处尚多,你有此心得,为兄深感欣慰,听闻你二十余日果然滴酒未沾,可是实情?”刘备见了张飞,心情自然放松,脸上笑意甚浓。

  “不瞒兄长,这二十多天可把俺老张憋燥坏了,酒虫子勾得俺晚上觉都睡不好,只能抱着空酒坛子苦熬。”张飞哈哈大笑,说完身旁的关羽、高顺、陈宫一众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今日为兄准你豪饮,权当补偿你这一番辛苦,如何?”

  “那就谢过兄长了。”张飞说着便从身后掏出了酒葫芦,对刘备一众憨厚的摇了摇,颇显滑稽。

  张飞拔掉葫芦嘴,猛灌一口,身心舒泰,美的直嘬牙花子,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可惜呀,今日却不是时候。营中新添如此多的军卒,事务繁多,糜别驾、陈治中也派人来说,他携城中大小吏员在城外恭候,迎接兄长凯旋呢。”张飞苦笑着,又将酒葫芦挂在腰间。

  “益德果然进益不少,待城中事罢,我来与你共饮。”关羽颇为敬佩张飞的克制。

  “正值大胜,城中将吏也是辛劳,明日我欲大飨士卒,在州府设宴酬谢诸位,以为庆贺,营中之事益德今日安排妥当,明天可赴州府赴宴,至于营中事务,可交一公看守。”刘备言笑晏晏,指着丁立说道。

  丁立乃幽州旧部,为人忠厚少言,便弓马骑射,勇武骁锐,职居屯将,刘备十分信得过。只因新据下邳,事务繁杂,尚无升迁,麾下又兵微将寡,只能以微官授重任。

  丁立闻声恭手应诺,也不多做言语。

  “一公功勋卓著,屯将之职不能显示你的勋劳,待我料理清楚州府事务,再行封赏。”刘备拍了拍丁立肩膀。

  “谢主公厚恩,天气炎热酷暑难耐,还请主公先入营中暂避暑气。”丁立寡言少语,但却十分心细。

  此时已经七月中旬,天热似火,烈日高挂,方值隅中,暑气已经蒸腾。

  “不了,糜别驾、陈治中尚在城外等候,不便久留;一公所言有理,天气炎热,需防暑气,可于营中多煮绿豆汤,为兵士降暑热,晚间暑气稍退,可让士卒分批入河洗澡。”刘备指着有些萎靡的一行兵士说道。

  吩咐妥当,刘备遂与关羽、许汜等赶赴下邳,高顺将七百陷阵营,张南将三百余部曲同行。

  七八里路程,刘备一行千余众半个多时辰便赶到。下邳南门广昌门下,糜竺、陈群、陈宫、糜芳、王楷、魏续等一众文武早已等候多时了。

  刘备与众人一一见礼叙谈,在高奏的凯乐声中挥军入城。

  此时下邳城中的流民百姓已经被陈登尽皆迁往良成、司吾,不似先前那般杂乱,迎接刘备的是街道两旁百姓们无尽的欢呼以及笑脸。

  一众沿直道行至府衙前方止,刘备令高顺、张南将部众折而向南赴军坊屯驻,自与将吏进府衙。

  宽阔的府衙阶前,刘备远远便望见牌匾被换成了黑底金字的‘镇东将军府’匾额,两侧各立数位威武雄壮兵甲严整的武士值守,颇为威严。

  “先前府衙稍显逼仄,不敷使用,我自作主张,将府衙略作修葺,以彰主公威武之资。”陈群见刘备有所迟疑,遂赶紧解释。

  “长文用心了。”刘备健步疾行,跨入尺高门槛,陈群一众随后鱼跃而入。

  “有劳汉瑜公、元方公亲迎。”刘备在正堂见到陈珪、陈纪侍立堂门恭候,紧步上前接住。

  “明公征战辛劳,理所应当。”陈珪客气的回道。

  “汗涂泥地,蓬头垢面,秽颜难见二位尊长,后辈无礼,且容我更衣相见。”刘备铠甲着身,一路奔波,满身汗渍,遂欠身致意,与关羽转入后堂,许汜、夏侯博自有小吏迎接梳洗。

  走游廊,跨过一片小园圃,刘备与关羽甲叶作响,迈入后堂偏阁。

  “妾身见过将军、关将军。”

  “妾身拜见大伯、将军。”

  前一位女子,形容娇小,温婉可人,肚腹高隆,已有身孕,小家碧玉模样,正是刘备在小沛迎取的小妾甘氏。

  甘氏名叫甘倩,小户人家出身,刘备屯驻小沛时,因嫡室赵氏病故,无人照料遗孤刘婉,遂娶甘氏为妾。甘氏身后奶娘怀抱女童即是刘备之女。

  后一位女子,浓眉大眼,粗手大脚,一派农妇模样,却是关羽正妻胡氏。关羽在老家杀人逃亡后,胡氏携家人避祸河内,后值河内白波乱起,关羽双亲丧命,遂与幼子关平避乱徐州。

  时值刘备新得徐州,关羽显名,胡氏遂慕名寻找而来,由此关羽一家始得团聚。其身后小子正是关羽之子关平,关坦之,年已十八,形容颇似其父,只是多经磨难,性情有些内敛。

  “孩儿拜见伯父、父亲。”关平伏地叩首。

  “平儿快快起来。”刘备将关平扶了起来。

  关羽与甘氏以家人之礼拜见后,刘备又安慰甘氏、胡氏一番,毕竟滞纳吕布手中,如入虎口,一连提心吊胆数月,少不得好言宽慰。

  顷刻,刘备梳洗完,着一身布衣,与关羽至前厅会见群僚。

  前厅当中,烛光明亮,水磨青砖铺地,显得颇为宽敞。刘备自侧门步入厅内,只觉凉意深深,却是陈珪取来家中冰窖中冬日储存的冰块,置于厅中冰鉴内,以供纳凉之用。

  刘备与众人安座,汗意消歇,举目望去,一众文臣武将华服斑斓,尽显显贵,独有刘备、关羽二人着粗布衣衫。

  “州府凋敝,府库空虚,而州内百废待举,需钱粮处颇多,今后上下吏员当以清俭为上,不可奢华无度,以后府内一切供应减半。”刘备抬手指了指在座诸人,“诸位皆州府大吏,民望所在,更应以身作则,导民风尚。”

  众人闻言皆不自安,陈群更有讪讪之感。

  “陈治中何在?”

  “使君。”陈群心怀不安,躬身而起。

  “坐”,刘备虚按了下手,让陈群安座。

  “眼下所控区域如何?”

  “禀明府,下邳辖县十六,北二县良成、司吾现屯田,取虑人物殆尽已经荒残,下邳、下相令长有缺,南四县僮国、夏丘、徐县、睢陵屯军。”

  “淮水以南睢陵、盱眙、东城、高山四县及东南淮阴俱被袁术所占,东部曲阳、淮浦及广陵郡淩县县吏亡命,由乡绅暂领县职,因此下邳十六县,我实得十县;至于广陵仅有淮水淩县、海西二县为我所据,且海西县已成废丘。”

  陈群缓了口气,看着刘备在大案上平铺的方舆图上圈圈点点。

  “彭城、东海如何?”刘备听陈群不再言语,遂问道。

  “彭城治下八县,彭城、留县、广戚、傅阳、武原、吕县、梧县、甾丘,唯有临近的武原县令尚在,上表归附,梧县、甾丘为袁术所占,其余诸县令长皆亡,境内盗寇横行,蛾贼有复起之势,彭城相薛礼现随刘繇在丹阳以西周旋。”

  “武原令是何人?”

  “张台,张公尧,乐安寿光人,黄巾之乱避难徐州,先府君陶公见其有勇力,遂任为武原令。”

  刘备点了点头,示意陈群继续说下去。

  “东海治下十三县,郯县、襄贲、兰陵、氶(zhèng)县、阴平、戚县、昌虑、合乡、祝其、利城、赣榆、朐县、厚丘。”

  “其中朐县、厚丘、郯县、襄贲四县归附,赣榆、利城、祝其三县紧邻琅琊,局势未明,尚不知所归,东海以西合乡、兰陵、昌虑、戚县、阴平、氶县六县令长多有亡命,形势与彭城略同。”

  “也就是说现在所据之地共有十七城,且尚不安稳?”刘备听陈群说完,看着不同符号圈点的舆图,像是自问道。

  “明公新抚州郡,贵在得人,既临州事,可广纳贤良,开府治事,如此则能纲举目张,百事顺遂。”陈珪见刘备眉头微皱,有些烦忧,遂建议开府治事。

  陈宫紧跟着说道,“主公仁慈宽厚,贤名远播,应如汉瑜公谏议,如此可安一州士民之望,纳豪杰贤良于麾下,共安此州。”

  “依朝廷官制,我并无权能开府治事,如此恐有不妥。”依朝廷制度,只有三公九卿及大将军、骠骑将军等高阶武官方有开府职权,刘备一介四方将军是没有开府权限的,故而刘备推辞。

  “明公谬矣。”却是陈纪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

  “元方公何意?”刘备连忙起身搀扶住陈纪。

  刘备如何不想开府,只是没有好的由头避开朝廷制度罢了。如若开府,则可引贤良入自己幕府,吏员皆是自己私属,于官职之外更能增添一份私人情意,属吏对自己的忠诚度也更高,对掌控地方巩固统辖更为有利。

  只是无朝廷明旨,冒然开府,犹如篡逆。如不慎重,流言诽谤事小,恐怕刚刚稳定的局势又要再起波澜,届时就不仅仅是丧城失地那么简单了,弄不好怕是有殒身丧命之虞。

  “以明公之能,岂不知事急从权的道理?听闻荆州刘景升初平荆州之时,便以镇南将军之职开府治事,盖因当今四海鼎沸,盗贼横行,与朝廷往来消息断绝之故;”

  “淮南袁术,心怀篡逆,恶名昭彰,私侵朝廷疆土,尚以左将军治事扬州,滥置属吏;明公既是帝室之胄,又为朝廷任命正位,禀衷心而牧州事,奋干戈以定百姓。”

  “今当从陈国相良劝,附人民之望,立尊卑,明赏罚,下安百姓之心,上可尊奖王室。明公切不可爱惜自身麟角,迂于一时,而阻一方人望。”

  陈纪言辞凿凿,谆谆面命,大有一副刘备不开府,就将丧失百姓拥戴的架势。

  陈珪、糜竺、陈群、王楷、许汜等一帮文臣听陈纪言罢,即刻起身劝刘备开府,魏续、魏越、吕由等武将见状随之拜舞。

  关羽则最后躬身服拜,“请兄长察纳衷言,开府治事。”

  刘备则盯着陈宫狠看了两眼,心想这个将军府司马算是没白给,可惜操之过急了,当下还不是时候。

  随即开言道,“诸位高贤快快请起,此事事关重大,容备再思之。”

  众人起身归座后,刘备继续说道,“长文方才所言多县令长有缺额,不知诸位可有贤才举荐?”

  “禀明公,丹阳宛陵人戴乾有干略,现流寓下邳。”陈群说道。

  “其人若何?”

  “戴乾,字公舆,现年二十五,家世清白,为人忠实,昔为州府小吏,孙策乱丹阳,避祸广陵,又值吴景入寇,遂避居下邳。”

  “好,我稍后亲自接见。”

  “明公,下相人毛甘毛子奇,文武相济,足以应事,可以委用。”陈珪言道。

  “汉瑜公看人眼光,独具慧眼,料想不差,稍后烦劳引荐。”刘备也点头应允。

  “还有一人,颇有令名,兰陵缪文雅,需明公公府辟用。”陈珪继续说道。

  陈珪所说乃是兰陵缪氏族长缪斐,东海名士,以博学著称,朝廷多有征辟,因志在经学,屡屡不应命,故而名声更显,为世人所重,素有‘素车白马缪文雅’之称。

  “缪公盛名,备多有耳闻,但我听说文雅公素喜清雅,不喜俗务,往昔朝廷征辟屡屡拒绝,备才微德薄,文雅公恐难以屈就。”缪斐的大名刘备早就听说,但依其性情,恐怕难以招用。

  “明公知其一不知其二,缪文雅志虑忠纯,性情耿介,只因看不惯世道乖张,奸宦当朝,故以清名避世;今乡土有难,明公仁贤,若能厚礼谦辞辟用,招之不难。”陈珪对本土名士多有联络,既如此说,想必是私下已经沟通过了。

  “哦,果如汉瑜公所言,缪公若能屈至,佐治州事,备胜得千军呀。”刘备当即书信一封,言拳拳之诚,申明招揽之意。

  “烦劳子礼辛苦一趟,准备厚礼,前往兰陵,言明备赤诚之心,若缪公可来,某当出城三十里迎接。”刘备将书信交给王楷,颜色很是恭敬。

  王楷领命而出,自去筹备,刘备继续梳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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