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岩松忽然醒转过来,抬狐头一看,发现一把狐尾剑直直地插在地上,不觉精神抖擞,力气大增。
他一跃而起,径直趋步上前,伸手拔下宝剑,先是一番欣赏,又是一番赞叹,接着便挥起宝剑舞弄起来。
突然,清风徐来一声惊叫:“哎哟不好!”奚岩松急忙收回手停下来,莲花仙子林芙蓉抢先着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啦?”
清风徐来神色慌张,手足无措,语带哭腔地说:“神、神弓!神弓……不见了……”
一听她这么说,奚岩松这才想起乌鳢莲心弓来,顿时急得团团转。那可是他的心爱之物、手中宝贝、杀敌利器呀!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他想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看到清风徐来愧疚而自责的窘态,莲花仙子林芙蓉急忙趋步上前,满脸笑容地安慰她说:
“妹妹不必慌张,也许是他觉得闷得慌,一时淘气,出去玩耍一阵,耍得疲累了自然就会回头的。”
清风徐来回答道:“姐姐好意,妹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眼下并无神弓音讯,着实让人放心不下呀。”
奚岩松头脑中一片空白,茫然若失,他用手拍着脑门,将手中狐尾剑往地上猛然一扔,双手叉腰,无奈地仰面冲天大声喊道:
“乌、鳢、莲、心、弓,你——在——哪——里?”
乌鳢莲心弓刚刚追赶上莲心箭,他正躲藏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密切监视着两只火狐妖的动向。
火狐乔红艰难地走到狐狸窝门前,轻轻放下一直驮在背上的火狐庄迟,随即十分倦怠地伸着长长的懒腰,而后抖抖屁股,摇摇尾巴。
一摇动起尾巴,火狐乔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她赶忙跑上去查看火狐庄迟的尾巴。
一看到他光秃秃的屁股,她心里就一阵难受起来,暗暗埋怨自己,一时间自责、悔恨、内疚一起涌上心头,扑上去搂住伴侣的屁股“嘎嘎”地哭叫起来。
火狐庄迟没有哭——他觉得没什么可哭的。他只是“咕咕”地叫着回应着伴侣,也许是在劝慰她:
“不过是一条尾巴,反正已经丢了,没了就没了吧。哭什么呢?好了好了。”
乌鳢莲心弓有些小小的感动,他感受到了狐狸乔红内心情感微妙的变化,她心里所思所想真是让人感动呀。
真诚、无私、纯洁,既有对自身的严格要求孜孜以求的执着,又有设身处地为伴侣考虑的拳拳之心。
哎呀呀,面对这样的真情实意,就是人有时也会感到汗颜,甚至是无地自容啊!
是的,她曾经为了安全脱身而做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举动,给自己心爱的伴侣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和伤害,可当时她也是情非得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试想,不这样何以脱身?不脱身何以活命?不活命何谈挚爱对方呢?
突然,远远地传来了深情的呼喊声,一字一顿,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直击神弓的心灵:
“乌、鳢、莲、心、弓,你——在——哪——里?”
乌鳢莲心弓一愣:“哎呀,是主人……是主人在呼叫我。这可怎么是好?嗐!正看到热闹处,等会儿……再等会儿吧。”
火狐乔红松开伴侣的身体,她揉了一下哭得发红的眼睛,爱怜地抚摸着火狐庄迟的头,而后转身进入洞穴中。
这处洞穴就是狐狸的老窝,是他们赖以生活和休息的地方。
洞穴口显然是经过精心而巧妙的伪装矫饰,利用土丘的高低、大小、形状、起伏和走势,借用乔木的高大挺拔、灌木的杂乱丛生和花草的无处不在,巧妙地将狐狸窝的出入口十分隐蔽地掩藏在其中,别出心裁,巧夺天工。
走进洞穴是一条长长的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往右前方就是一处很大的洞穴,只是光线很暗,须要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才能勉强看得清。
洞穴里陈设简陋,除了最里面摆着一个相对讲究的睡榻外,其他并未看到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嗯?奇怪!墙壁上怎么会有一张狗皮膏药呢?哦……想起来了,原来那就是鬼子的国旗哩。
莲心箭不由得犯起嘀咕来:“什么情况?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该不会是捡来的吧?嗯呐,看来没那么简单!”
他正在纳闷,忽然看到火狐乔红径直走到那张狗皮膏药下方,前脚抬起后脚站立起来,毕恭毕敬地冲着狗皮膏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卑微而怯懦地说道:
“卑职未能尽责,有负将军重托。特冒死赶回来请求处罚!”
火狐乔红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着,但是并没有回应,停了一会儿,她再次提高声音昂起头说道:“卑职火狐乔红,特向将军报告,请求处罚!”
又是一阵安静,洞穴内兀自回荡着火狐乔红的声音。火狐乔红感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不自然地晃动着身子,直立着站了一阵子,可是她真的是难以支撑下去了。
她实在累坏了,就没有再坚持硬撑着直立地站下去,而是放下前脚来,四脚踏地。“还是这样踏实。”她心里想,“不过,什么情况?难道是……”
火狐乔红本来是要禀报完毕以后再把伴侣搀扶过来,现在看来,也只好先把他搀扶进屋再说吧。
她转身走出洞穴,却惊讶地发现火狐庄迟——她的伴侣不见了。
火狐乔红顿时大惊失色,她慌忙四处张望着找来找去,一时间急得“嘎嘎……”地叫了起来。
“咕咕……”打洞穴里传过来一阵狐狸的叫声,这正是断尾公火狐庄迟的声音。
原来,看到乔红长时间不出来接自己,他就急了,加上屁股上的伤口实在疼痛难忍,干脆就不管不顾地爬进洞穴去了。
一爬进洞穴,火狐庄迟就听到火狐乔红正在向上头禀报,他等待不及,就一头倒在地上睡着了。
火狐乔红听到洞穴内传来伴侣的回应声,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不顾一切地飞身扑向洞穴内,一看到火狐庄迟,就跑上前去拥抱着他“呜呜……”地哭啼起来。
“哭!哭什么哭啊?”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洞穴深处远远传来,饱含着责备和不屑。
火狐乔红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奇怪,睁开惊讶的眼睛循声望去,但见洞穴里漆黑一片,只有那张狗皮膏药似的鬼子国旗依然醒目地糊在墙上。
“火狐乔红,你的心变了!”男中音如晴天霹雳,直击火狐乔红的心灵。
火狐乔红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她这才猛然记起在逃跑途中自己的屁股疼了一下,接着就觉得皮肉好像要分离似的,最后只觉得心脏被扎了一下,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真的难忘。
不过,由于当时情势危急,她并未在意,毕竟她无论怎样都不能停下来呀!再说,这种不适的感觉至今并没有真正影响到她。
不过,现在她真的害怕了。她正要说话,男中音又说:“不要说话!你只是心脏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物件,一会儿想办法取出来就好,就好!”
莲心箭也被动地跟着火狐乔红心脏的颤抖而跳动着,他自然听到了男中音的话,乌鳢莲心弓当然也听到了。
乌鳢莲心弓十分清楚地意识到了危险即将来临,不知怎么,竟然十分激动和无比期待。这就是他乌鳢莲心弓天生具备勇于挑战自我、敢于追求梦想的大无畏精神。
“火狐乔红啊,现在你需要做个手术。快躺到睡榻上……”男中音的音量明显小了很多,就像蚊子的“嗡嗡”声,显然他又多了个心眼儿,防止被人窃听了去。
火狐乔红并不答话,而是径直站起身来走向睡榻。她爬上睡榻,四脚朝天仰面躺了下来,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想看到,只想静静地等待着被人剖腹开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