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华夏军给蜀军俘虏们发放了一些钝刀木棒、长梯钩索,由吕方带着战战兢兢地就向巴州城磨蹭过去。
吕方也心中忐忑不安,他从吕超昨日抢劫河源府邸就觉得他这个人也是贪财之人,不太可信。如果今日吕超真的不开城投降,恐怕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想到此处他回头看看那些残兵弱将,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吕方转念一想,既然吕超赶走了河源,想必也不想在蜀军中混事了,也说不定能够开城投降。
吕方等人一边胡思乱想,脚下却是不停,眼看都到了护城河边了,既看不到城门打开,也不见城头上有弓箭射下。
吕方手搭凉棚往城墙上看去,城头之上空空如也,既看不见士兵巡逻也不见旌旗舞动。这时候华夏军中的战鼓“咚咚”的响了起来,吕方的头当时就大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些蜀军战俘听到战鼓响也都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有些士兵不敢往前冲,也不敢往身后的华夏军大队逃跑,扔了兵器就向华夏军大阵两侧跑了过去。不过这些蜀军战俘的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华夏军的快马利箭,逃跑的士兵没跑出几步,就成了华夏军箭下的冤魂。
一时间逃走的战俘惨叫不已,其他蜀军自知无处可逃,不由自主向吕方处聚集。
吕方见状只好安慰众人道:“弟兄们,昨日我的族兄吕超确实驱逐了巴州知府,想必已经与蜀军决裂了。如今迟迟不开城门,估计城中出了变故。我等并无二路,先渡过护城河再做道理。”
众蜀军用简陋的长梯搭了浮桥,拥簇着吕方过了护城河站在了城墙之下,此刻守城的蜀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众人都觉得蹊跷了。
吕方道:“抢城,快。”
蜀军战俘手忙脚乱、十分笨拙地立起长梯,准备开始爬城。这时有些蜀军战俘大着胆子去推城门,没想到这个巴州城门居然是虚掩着的,轻易地被推开了。
吕方见状一愣,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带兵冲进了巴州城。进入巴州城后,吕方才见城中守军早就不知去向,这里已经是无人守卫了。
种师道听说城中并无人马,开始以为是有什么阴谋陷阱,并不敢带兵入城,而是派出细作在巴州周围探访了半日,直到确认巴州蜀军真的逃走了,于是才带领人马进入了巴州城。
种师道进入巴州城后,即下令属下沉察巴州守军去向。经详细探查得知,此前一日,吕超曾率军劫掠巴州知府府邸,继而擅自分取府库财物,随后率巴州守军弃城遁逃。
种师道闻听,道:“这个吕超倒是与众不同。”
种世豹道:“父王,巴州军带着财物必然行动缓慢,我就带兵追过去,好好教训这群言而无信的家伙。”
种师道摆摆手,道:“这个吕超赶走了巴州知府说明不想再与我为敌了,他们得了财物恐怕也就散去了,不必理会。如今恭州城门户大开,我们想想如何进军钓鱼城,与安国郡主合兵了。”
胡三道:“这也好办,还是让仿照取巴州办法,让那些战俘做先锋,攻打钓鱼城也就是了。”
种师道摇摇头道:“咱们可得言而有信,当初说取了巴州就免了那些战俘的死罪,怎可反悔。”
种世豹道:“只是这2万多战俘留着徒费粮食,说不定还会生祸害,真是难以处理。”
种师道说道:“我看将他们的衣甲、兵刃都收了,将他们赶出巴州城,放他们入蜀国吧。”
种世豹道:“若加入蜀军与我为敌又当如何?”
种师道说道:“我自有道理。把那个吕方叫过来。”
吕方自从进入巴州城后,待遇立刻就改变了。华夏军给了他锦袍衣甲,还给他配了一顶帐篷和几个亲兵。而且华夏军还告诉他,他的在利州家眷也被保护起来,经历过这阵波浪的吕方现在心满意足起来。
吕方正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这时郭盛起来传他。
吕方见到郭盛,急忙起身施礼,道:“小人见过郭小哥。”
郭盛也是堂堂旗牌官,对于“小哥”二字非常不喜。他看了吕方一眼,一脸不屑,一举手中大令,道:“王爷让我来传你觐见,你随我来吧。”
吕方一听种师道传他,心中大喜,暗道:定是有赏赐下来了。
吕方道:“郭小哥,王爷传我何事?我应该如何应对,还请小哥教我。”
郭盛看了一眼,“哼”了一声,道:“我看要对蜀军战俘进行训练了。”
吕方暗道:如果编练战俘说不定就会让我管理所有战俘。这些战俘就是淘汰一半,也有万余人,那自己就成了妥妥的华夏军将军了。
想到此处,他面露喜色,道:“编练好,编练好。”说着,说着他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郭盛和他带来的士兵看着吕方如同看着怪物一般。吕方也感觉出来郭盛面色诡异,觉得奇怪,于是问道:“咱们华夏军怎么进行编练的。”
郭盛对着身边的一个士兵,道:“你跟他说说咱们华夏军是如何收编战俘的。”说罢,并不理会吕方,高举大令,昂首挺胸往种师道的住所而去。
吕方拉着那个士兵道:“军爷,这是如何编练的。”
那士兵于是就把秀州三策中的编练之策给吕方讲了。吕方越听越是胆寒,当他听到战俘只要杀死军官就可成为新的军官,想到自己的性命恐怕瞬间就会丧在自己的袍泽之谊,不由得大喝一声,转身就跑。
郭盛回头一看,道:“哪里跑。”然后一挥手,几个士兵很快就追上了吕方,将他一脚踢翻在地,然后倒缚双臂就将他押了起来。
吕方还想大叫,郭盛走到吕方面前抡圆了就给郭盛一个大嘴巴,然后拿出一条麻绳将吕方的嘴巴勒了起来。
郭盛推推搡搡就把吕方推到了巴州府衙大堂之上,吕方此时眼中充满了恐惧,嘴里不停地“呜呜”哀号。
种师道见状一愣,吩咐道:“放开他。”
那几个士兵一松手,吕方迫不及待将勒在嘴上的麻绳摘了下来,跪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哭喊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种师道疑惑道:“那个要你性命。”
不过吕方并没有听到种师道的话语,继续磕头求饶不已。种世豹闻之大怒,他走上前去,飞起一脚就将吕方踢了一个仰面朝天。然后他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怒喝道:“聒噪什么,真要杀你,还用费如此多的波折。”
吕方此刻也明白过来了,如果真的要杀自己,种师道根本不会召见他,随便找个人一刀斩杀也就是了。
此时吕方想说话,但是他的脖子被种世豹狠狠地踩住,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用手拍拍种世豹的腿,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了种师道。
种师道摆摆手,道:“放开他。”
种世豹把脚从吕方的脖子上移开,吕方顾不得脖子上传来的剧痛,急忙跪在地上向种师道磕头,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种师道对着吕方道:“你为何以为本王要杀你?”
吕方不敢说话,只是将眼神投向了郭盛。
种师道问郭盛道:“你说本王要杀他。”
郭盛道:“他问我军如何收编战俘,我就让熟悉收编之策的兄弟给他讲了讲秀州三策。像是被吓到了。”
种师道听了,对着吕方,道:“吕方,你知道我军的编练之策了,也应该明白你的命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了。”
吕方道:“王爷大恩,小的没齿不忘。”
种师道说道:“这次取巴州你立了大功,我便赦免了你。今后你想何去何从?”
吕方道:“小人愿听从王爷的安排,为华夏军效力。”
种师道说道:“算你识时务,我想将蜀军战俘都放了,让他们去恭州,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吧。”
吕方略有失望,但是随即他想到能保住性命也是不错,于是道:“王爷开恩,小人家眷都在利州,还请王爷容我去利州安身。”
种师道一拍桌子,道:“汝当本王的钧旨是什么,容得你讨价还价!”
吕方吓得急忙叩头,道:“小人不敢,我愿意去恭州!”
种师道说道:“沿着巴州的官道可直达恭州,在恭州北方有一个小城名叫钓鱼城,你要带人混入城中作为内应。”
吕方这才明白种师道是让他再去诓骗钓鱼城,然后与华夏军里应外合,攻占城池。此刻他已经不敢悖逆种师道的意思,只是小声道:“只是让我一人混入钓鱼城吗?”
种师道说道:“本王会选派军中精锐跟随你左右,你就放心吧。只要能完成这个差事,本王就保你全家无事!”
吕方暗道:这简直是送命的差事,如何能应。可是不应恐怕自己和家人都要命丧当场。想到此处,他只好硬着头皮道:“王爷放心,小人定当尽力,混入钓鱼城。不知小人何时出发。”
种师道说道:“本王会分批释放战俘,你先回去等着,总会有你效力的地方。”
吕方闻之立刻连声称“遵旨”,然后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