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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涟漪 屏障

火红大明 呆某讲故事了 4989 2026-02-13 11:59

  1631年二月初二,自从雇佣兵突击团炸开城墙,踏上王城城墙之日算起,到现在对于都城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三个月。随着雇佣兵突击团撤出战场,荷兰人不得不自己上场,在付出了2000欧洲士兵死亡,1800负伤,5000土著士兵的伤亡之后,整个都城终于是被荷兰人攻破。吗象征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启示终于出现在了城头。

  而都城被攻破的消息,将渗过厚厚腐叶的泥水,缓慢而粘粘的传播了被占领地区的城镇和村落。直到两个月之后才散布到各个占领区。随着荷兰人取得战争胜利。雇佣兵突击团开始分散撤退,他们与情报部一边撤退,一边沿着路线进行测绘。

  而在那些得知了王城被攻破的消息,一些部落头人发觉他们最后一点期望也随之破灭。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更牵动人心,却一直未被公开证实,但是大家都很清楚的传闻。

  那些身穿绿色制服,被称之为雇佣兵的。东方占领军要走了。

  消息最先是在棉兰以西几个大型聚集点传开的。作为中转站的这里有着雇佣军一个整编营。在这里已经驻扎了将近半年时间。

  在过去的这半年时间内,这些雇佣兵士兵的作为与荷兰人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在双溪大年聚集点,荷兰驻军指挥官阿弗洛少校的府邸。曾是一个本地头人的宅院。充满了气派,但也透露着阴森。门口总是有持枪的土著卫兵,目光警惕而凶狠的盯着路过的所有人。

  征收特别税的告示贴了又换,每一次的更换都意味着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掠夺。人们无法躲过那里,总是低着头加快脚步。

  驻扎在这里协助安静地方的雇佣兵是一个整编连,营地这一出只是几排简陋的竹棚。脸长是脸上有疤的汉子。话不多。指导员姓陈。总是拿着一个小本子,他们的作为起初让原住民感到困惑,进而变成惊疑。最后沉淀为一种复杂的,难以隐喻的情绪。

  荷兰人进攻时间虽然经过详细测算,为了躲避雨季的影响但是作为雨季茂密的苏门答腊岛,即使是旱季,也并非是一滴雨水没有。有时突如其来的降雨最猖獗的时候,镇子南边低洼处的十几户棚户房屋被洪水冲垮。

  荷兰人得到消息后派人前往证实,也没有过多的行为,只是在收税的册子上记了一笔资产损毁,便再无下文。

  雨季持续了三天时间,第三天雨势稍息。连长带着两个排的士兵从营地库房内拿出了竹料与棕榈叶,出现在了废墟旁。没有过多的指令,没有怒气冲冲,士兵们沉默的撑立着泥泞,打桩立柱。那位连长用生硬的马来语夹杂着手势跟茫然无措的灾民比划着心棚屋的布局,几个半大孩子好奇的围过去一个年轻的士兵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果,掰开分给了他们。

  这件事情如同投入死水石子,涟漪很小,却真实的荡开了。

  随后的日子,类似的事情在不经意间发生。随着指导文件下发到各个连队,连队的医疗兵会定期在营子外开设摊子,给换了热病或者烂疮的平民发放一些气味刺鼻但很有效的药膏,司务长会在集市快散的时候,以合理的价格买下那些。注定要被抛弃的蔬菜,粮食。水果而不是驱赶或者压价。巡逻的士兵遇到荷兰人的土著爪牙,欺压小商小贩,平民百姓的时候,会向前隔开,双方经常会因为此事而发生冲突。但那沉默挡在前面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而战争总会伴随着成年人的死亡以及大量孩童成为战争孤儿。对于这种战争,孤儿和男人要么视而不见。在他们眼中那些躲藏起来的青壮还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反而是最好的战利品。这些人可以换到新华公司提供的粮食,药品,武器装备。

  而指导员们总是会弄出一份名单,他带着翻译逐一走访那些丢了顶梁柱或者破碎的家庭。提出愿意接纳孤儿共同生活的连队,可以从缴获的物资中每月额外补贴一份口粮。而那些最终不被接纳或者无力接济的孩子会被登记。公司也会安排他们随着运输队离开。

  一种无声的信任,在日复一日的近乎刻板的规矩中行事中。艰难而缓慢的建立起来。人们依旧畏惧着他们手中的火枪,却不再把他们与荷兰红毛鬼完全等同,他们有共同的绕口的称呼。“兴华雇佣兵”

  临近撤兵前一段时间,有的地方甚至农民与当地和荷兰人合作的富人因为经济纠纷产生冲突,有些孩童会站在军营旁边,向着军营内哭诉,要求他们帮助主持公道。

  当兴华的雇佣兵。就要撤离的消息被传的越来越像针的时候,一种空前复杂的情绪在占领区弥漫开来。

  在巴眼莎比的渔港。老渔民阿里望着海面上逐渐减少的巡逻艇,对儿子喃喃道,他们走了,收鱼的公平秤会不会也没了?荷兰商管定的鱼价低的让人活不下去。

  在实武牙的集市。几个小商贩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走了好,走了清净,毕竟是拿枪的外来人。

  但立刻有人反驳。清净?荷兰人手底下那些走狗,那些地痞流氓。这半个月已经找了三次麻烦。要是那些雇佣兵的巡逻队他们还在……

  更多的人是沉默的忧虑,这半年来虽然依旧在统治下生活,但雇佣兵巡逻队的存在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隔开了最直接的暴虐,他们讲道理,这规矩成了弱者心中不成文的护身符,如今这道屏障就要撤了。那些曾经被这些护身虎保护的民众心中慌了。

  最焦虑的恰恰是那些荷兰同胞。

  在棉兰的荷兰负责人,面对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报告焦头烂额,核心报告只有一个,兵力空虚,治安堪忧,人心浮动。雇佣兵与派遣至当地的治理官双方的关系,随着越来越多的税收变得越来越紧张。索性雇佣兵自从占领当地作为驻军之后,其实很少出军营。双方的冲突也是以雇佣兵退让而结束。

  “我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不得不在战争期间依靠这些雇佣兵在当地驻军。来帮助我们稳定地方。短期内看他们的行为,做事确实有利于地方的安稳。但是他们现在的行为把我们塑造成了一个恶魔。一个贪婪的恶魔。”负责人愤怒的将报告摔在桌子上。

  “长官,根据合同,他们的雇佣期限随着王城陷落而进入撤退阶段。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要结束了。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来得及全部撤离战区,我们是否可以做一些安排?”副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这些安排做了又如何?”负责人粗暴的打断了副手的话。“战争确实已经结束了,但统治才刚刚开始,我们需要人手去征收今年的赋税,也需要人手去镇压那些还不死心的叛乱分子,需要人手去控制每一条道路和河流,就靠我们现在这点人?”他大踏步的走到窗前,看着港口方向那里几艘悬挂着新华公司旗帜的运输船正在装货。统一的青色制服身影在甲板上忙碌,井然有序,那曾经让科恩感觉到有规矩做事情的快捷与方便,现在却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全走了。”负责人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给张司令发信不,我亲自去拜访他,我们需要重新谈判,至少要留下一部分人作为辅助治安部队,我们可以考虑重新签订一份雇佣合同。”

  就在负责人谋划着如何解决问题的时候,一场无声的告别正在进行。

  连队奉命收缩驻地集中物资,营地外那片由士兵与灾民一起搭建的棚户区,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热闹的集市,得知连队即将开拔,许多当地人自发赶来。

  没有言语的送别仪式,几个老妇人提着篮子,里面是煮熟的木薯,芭蕉,默默的放在营地岗哨不远的空地上,那些接受过医疗帮助的人带来了一些自己采摘的据说能防疟疾的草药,孩子们远远的看着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有好奇和不舍。

  连长站在营地门口望着这一切,脸上的伤疤微微抽动,指导员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风气后,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笔尖有些滞涩。

  一个曾因为拒绝缴纳超额特别税而被荷兰爪牙殴打的店主。鼓起勇气走上前对门口的卫兵币或者递上一小包当地的香料。卫兵愣了一下,回头望上连长。连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卫兵接过香料包,从自己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糖果包。

  连长最身后的司务长交代了一些事情。司务长带着各种物资将那些商贩手中的商品全部换了下来。

  没有欢呼,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沉默的物与物的交换,目光与目光的触碰,但这沉寂之下拥有着比王城攻防战更复杂,更深刻的力量。

  棉兰港口,张翼德在办公室内查看各处撤军的记录文档。门被敲响了,推门进来的是张翼德的老熟人。“太郎?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小向太郎一脸微笑的看着他,随后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从封皮上来看,这是南太政治局交给他的。“我以为只是通讯部门送过来一封书信就成,没想到你是随书信一起来的。”

  “杨先生说了,你们在苏门答腊岛搞了这么大的胜利。冷冰冰的一封文件,对你们来说有些委屈了。”小向太郎一屁股坐下来。

  张艺德没有忙着查看信件。而是放在手边接着说道,“你来不光送信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

  “你啊为什么要在重逢的时候,还要提工作这么伤人感情的事情。”小向太郎手指轻轻点着张翼德,脸上却是开心的笑。

  “不是我想伤感情。只是可以来的人不止你一个,或者说怎么着也排不到你。”张翼德调侃着。

  “我看你呀,不应该叫张翼德,应该叫诸葛亮。好吧,不和你吵吵了。现在雇佣兵还有多少人?”小向太郎收集脸上的轻松,开始严肃。

  “这是统计报告,你可以看一下,目前可以统计的人数和实际到达的人数不一定会一样,毕竟军队分的太散了,短时间内集合起来,长途行军总会是有些减员的。”张翼德将一份报告递给小向太郎。

  “看来清理工作干的不错。”小向太郎看完报告之后赞许道。“政治部在地方治理上的安排也很不错,看来你的晋升报告上,要多一些进修学员的数字了。看来这次结束之后应该要派遣你到地方了。下次再见到你,估计着就该我对你敬礼啦。”

  “这个不是我谦虚,其实说到底我也没资格邀功,战略战术是联合参谋部定的,地方治理是要靠这些。中下层军官们执行的,我不过就是个中间人,负责与荷兰人沟通沟通物资转运这些事情。”张翼德摆摆手,虽然话说的很轻松,但是他的心情是很沉重严肃的。“这次整体战争中,我们一共输送了差不多20万亚齐苏丹国的战俘,其中绝对的青壮大概有13万人。青年女子大概是6万人左右。加上各个驻军地方部队收集起来的战争孤儿估计孩童的数量有将近3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其中关于13万人的青壮公司怎么安排,女子怎么安排?这3万多孩子又怎么安排?”

  “这个我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楚,等待调离苏门达腊岗之后,你可以去政治局那里问一问。不过我相信这些人会妥善安置的。”小向太郎实话实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确切的消息,雇佣兵团不会全部撤离。从目前来看,荷兰人兵力严重不足。从情报部门上递交的报告来看,荷兰人对于地方的治理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我完全可以确定他们不是在治理地方,而是在将河水抽干将河里的鱼全部抓走,不拥有这个池塘。

  这样下去,双方的矛盾必然会越来越严重。虽然荷兰人总督还没有与我们提出要求,但是政治局那里判断荷兰人肯定会要求我们留下部分雇佣兵。协助他们治理地方。”

  “这样不太好啊。士兵们驻防的时间太久了,报告你也看了,驻防期间双方军事冲突造成的伤亡其实没有多少,更多的还是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的非战斗减员。”张翼德摇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来这里也是政治局那里希望我与你面对面沟通这些问题,对于前线实际情况,你们比我们这些坐正后方的人也要了解的多。有什么你就说。”小向太郎反而更加严肃。他说着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下茶壶给自己和张翼德重新倒了一杯茶水。

  “从南太这个岛屿驻军的经验上来看,即使是正规的护卫队也不能这样长期一个地方驻防,在军纪严明的军队也会随着驻防时间,影响军纪与战斗力。我们说到底只是一个打工的。现在雇佣兵政治局提出的做法,一方面为了保证我们与当地有更好的信任基础。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我们更加和平安稳的与地方组建一个相对良好的现状。但是雇佣兵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他们说到底并不是公司的正规护卫队,也不是规化营。虽然这次咱们雇佣不用,组建过程中有相当一部分规划营的士官与士兵参与,但是实在分的太散了,鞭长莫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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