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林被他兄弟推下山,一路往下翻跌倒去,所过处尽是松滑的落叶层或枯萎的草丛,抓不住承重直翻落下数十米,这当中还被树桩重重磕了两下头,跌到一处草窝地把他搁住,昏晕过去好一阵,才醒过来。
记挂着他兄弟的性命,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往山上爬去。
发生过枪战的山腰处,火药烧燃的林地引起更大面积的火势,燃烧的草叶冒出的浓烟弥漫在林间。
爬上这处开阔坡地的李友林从火光的映见找到躺在空地上的他兄弟,看见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胸部处积着一滩血,心想是死透了吧。
“哥,你躺在这里不行的。”李友林双腿发软的跪在他兄弟跟前。“这地方没香火蜡烛,我要带你回去。”
他这下看到边上燃烧的火,心想得把他兄弟背到那一处架火烧了吧,然后取骨灰带身上,希望那一天能引他兄弟的魂回家去。
“只要我有命,一定把你安放在家乡的山头上,那儿也有山有水,可不比这里差,,,,”李友林奋力把兄弟背到身上,离开这火烟围绕处。
“算算你有五年没回过家去吧,我也有三年没回了,要是哥俩都能回去,,,,”踩到下行处的草丛打滑,两人坐到坡地上往下滑落跌倒。
李四弟撞到一棵树上搁住,李友林拖住他要顺势往下滑去,忽听一声呻吟。
“哥,你没死?”听到李四弟的发出的声息,李友林这才想到探觉他的气息,当下惊喜道。
“痛。”李四弟睁开眼,不觉伸摸到胸口处,从衣袋里拉出一个破散的怀表。
“这是那老头的怀表?让那走狗收了去的,怎么会在你身上?”
“是他塞我衣袋里,开枪打的我,这人,,,,”
“胸口这一枪打中怀表擦着边上皮肉。”李友林翻看李四弟的伤口。“胸上这一枪打穿了,从肺部边上过,这人没少行刑杀人,他有意让你活。”
李友林激动得背起他兄弟往山下去找个安全处藏起来,再去找人救治。
天蒙蒙亮的时候,山林里响着此起彼伏的枪弹声。
徐三晚和伍峰还有数个自己人及战友奔跑在山下方的林子里,身后隔得百来米跟着数倍于他们的追兵,双方追追停停的打。
“伍峰,他俩兄弟是不是没了?”徐三晚抬头望见之前伏袭敌军的山上还腾起燃烧山林的浓烟。“叫你不要放炸弹的,你偏说机遇难逢。”
“我们的目的不也是杀鬼子吗,没准他俩逃掉了。”伍峰发现近处有一道掩于灌木丛下的窝坎,他带头奔过去靠在草坡上喘气。
“依我对四哥的了解,他要顾着牢里的人是不会逃掉的。”徐三晚跟着躲到伍峰身边。“咱设了炸弹圈套,定让那特务头子迁怒于他俩,就地枪杀是绕不过去的。”
“即便这样,但是战争总有人牺牲的。”伍峰抬起身回头从草树间的空隙去看后面的情况。
再蹲下身发现一支枪顶在他脑门上,拿枪的人痛悲地瞪着他。
“那是我好兄弟!”徐三晚嚎出一声,将枪顶回自己脑门上。
这下,一个穿着件中褛衣服背着行囊提着支美式半自动步枪的朝鲜人跑过来,看着徐三晚的样子,一脸疑惑道:“怎么?不想活了?”
“说啥呢?子弹,有子弹么?”徐三晚换过心情冲着朝鲜人比划着嚷道,他手上的转轮手枪快要打光子弹,往下没有补充只能跑逃了。
刚才见到这家伙手头的步枪很是好用,不用退膛拉栓能连发好多下,就不知这枪的子弹能不能用?
朝鲜人算是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眼他手上的枪,摇下头,脱下背包放地上打开,里面除了衣服,还有医药急救包和一些干粮罐头,水壶及插鞘里的匕首和一把手枪还有一包牛皮纸盒装着的子弹。
一头卷发的家伙还没将他要增与的手枪拿出来,旁边两个眼手快的将包里的饼干和罐头抢了出来。
“我用来熬夜的。”卷发汉子伸手阻拦已来不及。
“太饿了,等会还你十个红薯。”徐三晚把饼干抓嘴里。
“我们那儿有野味,换来吃。”伍峰扯开罐头皮盖往嘴里倒牛肉酱子。
“吃一点,剩下的还我。”卷发也不管两人说的什么,要抢回他的食物。
三人争吵着,有个游击队跑过来说:“鬼子近过来了。”
徐三晚拿过卷发给的M1935手枪,回身从树草间看向远处矇眬晨光中出现的身影。
“估摸这拨鬼子身后没有援手了,咱得从他们后面打个伏击,搞掉一两个,拿到枪弹,要不然早晚跑不过他们。”徐三晚对伍峰说,跟着对卷发汉子打着手势嚷道:“我们要来个伏击,背后偷袭,明白么?”
卷发看着徐三晚打的手势,再往草窝外探头看,算是明白了他意思,转身向四周看过一眼,指着不远处一棵树。
“要有个人上树,引到树近处开枪,然后树上的下来争取最快速度抢枪弹,听懂吗?”卷发对人指手划脚。
“你是说躲树上伏击?好,你上还是我上?我上,好。”
接下来这伙人分散成几处与追来的十多个日军对战,使得日军也不得已散开,与敌对在树林间借着树身的掩挡开枪对射。
徐三晚和卷发往一处走去,两人一路互相鸡鸭吵嘴的分析怎么设伏,最后两人都达成一致,由徐三晚爬上树去躲起来,卷发在附近埋伏近过来的鬼子,鬼子被打倒,徐三晚就跳下树去夺武器,然后两人一起逃跑。
这样的设想有利于争取最快时间夺得日军身上的枪械。
卷发还煞有介事将他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徐三晚躲的树下附近灌木树间装作是一个躲着的人,招引日军的眼目。
这一招果然凑效,因为灌木丛里露出的衣服吸引两个敌人的注意,连发数枪之后,还好奇的走近查看是不是打死了一个?
躲在不远处的卷发待两鬼子靠近徐三晚躲的树下,对准目标连发数枪的将人击倒,躲树上的家伙立马跳下地去抢鬼子身上的枪弹手雷。
徐三晚因为暴露明显很快遭到近处的日军合拢追击,他只得背着步枪和弹包发力逃跑。
卷发见此状,选择掩护他一起逃去。
两人被五六个鬼子追着跑,一会儿双方便与自己人脱开了视线范围。
在这样幽深原荒的丛林里,数个敌军对他俩展开分散围绕挟击,两人不敢恋战,只顾夺路而逃。
这样的环境下对战也是浪费子弹,因为树木的重重阻隔,很难将躲在树身后的人击中,但是他俩要被前后围住了,情况就危险了。
这时,他们走到一处树木和草蔓更为浓密的山脚处,徐三晚之前听这里狩猎的游击队员说过野猪喜欢出没在这样草植繁密的温湿地带,因此这里通常设有捕网和陷阱。
猎人还告䜣他不要经过草蔓杂树丛间的高大树下,也不要走其间动物走出的小径,不然很容易会踢中暗器拉着树上的木头掉下来扯起地上的网兜将人兜住吊起来,或者掉进坑里被里面的尖刺插中。
为了摆脱身后追兵,他带着卷发穿入人头高的野生草本植物和林树混杂的地带,身后仍有子弹不间断飞来,不一会他俩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料想是鬼子掉进了陷阱,再之后听到附近大树上落物的擦刮声和惊呼声,回头见到鬼子被捕网兜住扯上树下吊晃着,顺势开枪将猎物送走。
终于走出这遍湿地林带,身后的追兵也退去,两人跌在一山坳窝地下的水湖边上的草丛地上歇息。
这仰躺下望见天空上飘荡的烟雾,徐三晚心神一紧,立即弹起身。
因为他想到生死不明的李家兄弟,就想着往山上去看看有没有见着他们两个,那怕是尸体。
“走,跟我走。”徐三晚拉起朝鲜男子。
“往那里去?你真是累得我要命。”卷发爬起来。
“我要去找我的兄弟。”徐三晚向山上望着。
“说什么?快带我去寻回我的队伍。”
两人比划说着还没达成意见,却听得一声呼唤传来。
徐三晚循声望去,发现有个人出现在那边的湖水边上,隔了数十米这样,身上缠着伪装的草藤,头上也戴着绕圈的树枝条。
“是友林么?”徐三晚看着那人向他招了下手,还向他跑来,显出一副很是着急的样子。
可是这人刚跑过数步,林间不知何处突然传出一声枪响,就见这人身子僵了下,脚步停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这人一下扑倒在水滩边上,不知是子弹将他击倒了,还是他下意识的避躲林间击来的暗枪。
“有狙击手!”徐三晚喊出一声,将身旁的卷发推往草丛间扑倒。
“狗日的这么快出动狙击手了?”徐三倒在膝头高的草丛中,看着天空,想着向他跑来的人的身影,几乎已肯定他就是李友林,一下狂急的跃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