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苏野
接上回所述,李枚带领众人执行任务归来。然而,李枚始终觉得此次任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却又难以言明究竟是何处蹊跷。于是,她派遣黄强等人返回任务地点附近查看情况。
回到军营后,李枚的心一直被这个疑惑揪着,脑海里反复思索,却始终理不出头绪。不知不觉间,她踱步到了卫生室。一进门,便看到李丹梅正细心地为那日熊波救回的女子喂药。她又转身走向何小花师傅那边,只见何小花师傅正专注地为何小花处理伤口。
李枚走上前,关切地问:“小花师傅,小花的伤口怎么样啦?”何小花师傅这才抬起头,见是李枚,赶忙说道:“李团长,小花的伤口没大碍,多谢您关心呐。”李枚微笑着回应:“我是团长,关心大家是应该的。”何小花师傅接着说道:“其实小花的脚杆就是被崴了一下,没啥子大不了的。”
李枚脚步极轻,仿若生怕惊扰了一室宁静,缓缓靠近正专注给熊波救回的女子喂药的李丹梅。此刻的李丹梅,全身心都倾注在手中的动作上,对悄然临近的李枚毫无察觉。
李枚微微俯身,将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关切轻声问道:“丹梅,这姑娘当下情况怎么样了?”李丹梅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头,看清是李枚后,微微一惊,赶忙回应道:“教官,这女子目前状态和之前差不多,只是现在呼吸的气息比之前明显重了些,身上也能清晰感觉到脉动了。”
话至此处,李丹梅宛如触电般,猛地想起一件要事。她急切地将目光投向李枚,语速飞快地说道:“教官,昨晚,不对,准确来讲是今天凌晨时分,她突然发起高烧。我尝试了各种办法,却怎么也无法将她的体温降下来。关键时刻,幸好何小花师傅赶来,才成功帮她退了烧。而且在昨晚她意识模糊之际,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话。”
李枚听闻,神情瞬间凝重起来,目光紧紧锁住李丹梅,焦急地追问道:“丹梅,她到底说了什么?”李丹梅微微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说道:“她当时大喊着,‘林怡姐快走,鬼子来找你了。林怡姐,快跑啊,你的卧底身份已经被鬼子知道了,你如今在八路军这边,他们已经派人来暗杀你了’。”
丹梅说到此处,稍稍顿了顿,脸上带着思索的神情,紧接着又说道:“教官,您琢磨琢磨,她在梦中呼喊的林怡姐,有没有可能正是咱们认识的林怡呢?您也知道,林怡之前可是深入敌营,潜伏在鬼子内部的共产党女战士啊。而这姑娘梦呓里说的那些情况,和林怡的经历简直如出一辙,所以我心里头着实怀疑她念叨的就是林怡。李教官,您看能不能把林怡叫过来问问?兴许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李枚听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说道:“丹梅,你分析得有道理。行,我这就去把林怡找来。”
李枚特意将林怡唤至身旁,抬手轻轻指向床上那位熊波救回的女伤员,神情认真地问道:“林怡,你来瞧瞧,这人你认不认识?”林怡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诧异之色,她的目光从李枚身上挪开,脚步不自觉地缓缓迈向床边。
凑近之后,林怡定睛凝视着女伤员的面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一打量,她瞬间反应过来,认出了对方。刹那间,林怡整个人先是一怔,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紧接着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小夏,你怎么成这样了?”
站在一旁的李枚见状,赶忙凑上前,急切地问道:“林怡姐,你真的认识她呀?”
林怡神情笃定地点了点头,面向李枚说道:“李团长,我确实认识她。”李枚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说道:“林怡姐,那就麻烦你跟我详细讲讲她的过往情况吧。”
林怡微微眯起双眼,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我们当初一同投身红军队伍,很巧地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师。之后,组织安排我们俩同时潜入国民党部队,执行潜伏任务。再往后,形势所需,我们又携手打入了鬼子内部。那时候,她和她丈夫协同作战,而我则独自承担起不同的任务。哎,话说回来,李团长,她究竟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呢?”
李枚敏锐察觉到林怡眼中那按捺不住的好奇,深知她急切想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她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轻轻将林怡拉至一旁,神色凝重且认真地说道:“我可以把她来到这儿的前因后果告诉你,不过,此事至关重要,你务必要严守秘密,绝不能有丝毫泄露。”
林怡听闻,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毫不犹豫地用力点点头,语气沉稳且笃定地回应道:“李团长,您大可放心,这般重要的事情,我心里自然是门儿清,定会守口如瓶。”
见林怡这般干脆利落且态度坚决地应承下来,李枚心中暗自笃定,确认她无疑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当下,李枚便将小夏抵达此地的详细过程,以及受伤的具体情形,毫无保留、条理清晰地一一讲给了林怡。
林怡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随着李枚的讲述,她的神情也不断变化。待李枚讲完,林怡恍然大悟,轻轻吐出一句:“原来如此。”
李枚目光紧紧锁住林怡,在方才叙述事情的过程中,她敏锐地察觉到林怡脸上那一抹难以抑制的悲痛,尽管林怡极力隐忍,可眼眶中已然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此情此景,李枚心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林怡,你们之间的感情,想必格外深厚吧?”
林怡微微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神情真挚而又哀伤,坦诚地说道:“没错,李团长,实不相瞒,我们曾结拜为姐妹,情同手足。她的丈夫我也十分熟悉,只可惜,他就这么英勇牺牲了,每每想到此,我这心里实在是悲痛万分。唉,咱们从事的这份事业,充满了艰难险阻与未知变数,像这样令人痛心的事情,实在是难以避免。李团长,咱们先不说这事儿了吧。”
话刚落音,只见鬼子婆与王潇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王潇一眼就瞅见了李枚,赶忙说道:“李团长,原来您在这儿啊。”李枚微微点头,应道:“没错,王潇,你找我所为何事?”就在此时,鬼子婆紧接着接过话茬说道:“李团长,您吩咐我去审问的那个人,我已经审出结果了。”
李枚听闻此言,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赶忙急切地追问:“鬼子婆,他究竟是什么来历?”鬼子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故意卖着关子说道:“李团长,您呐,无论如何都绝对想不到,这事儿,真的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李枚见鬼子婆这般故弄玄虚,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到底为何要这样说?别再卖关子了。”
鬼子婆这才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实不相瞒,这人千真万确是个鬼子。我巧妙运用心理战术,成功把他唬住,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据他所言,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就是来刺杀林怡。而且,他们在这附近已经秘密集结了一支大队,那规模可不容小觑。最关键的是,这个大队里,每一个鬼子都配备了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说完,鬼子婆小心翼翼地将从那人口中问出的详细地形信息,以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一张标注着某些重要信息的纸,一并恭敬地递给了李枚。
李枚听着鬼子婆的叙述,心中疑云非但未散,反而如阴霾般愈发浓重。她不禁转过头,目光投向林怡,满脸困惑地问道:“林怡,你来到咱们部队已然有些时日了,可为何直至今日,他们还紧追着你不放呢?”林怡面露无奈之色,坦率地说道:“李枚,跟你说实话吧,我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啊。”
就在此时,鬼子婆赶忙接过话头说道:“根据刚刚那人交代的情况,他们声称林怡身上携带着一份情报,这份情报对他们部队而言至关重要,关系到诸多关键事宜。”林怡听闻,微微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啦!但那份情报,早在一年前的那天,我就交给井上红了。你们还记得那天吧,你们发现我在树枝下投递情报,说不定到现在他们都还没去取呢?”李枚点点头,回应道:“那份情报我们早就呈交上去了,只是估计上头截至目前还尚未开展相关行动。”
鬼子婆赶忙紧接着追问:“李团长,那眼前这个鬼子该如何处置呢?”李枚神色凝重,略作沉思后有条不紊地说道:“把他押送到旅部。你挑选几个精干的人手,一定要保证将他安全无误地押解到旅部。”
鬼子婆听闻,毫不犹豫,即刻干脆利落地回应道:“好的,李团长,我这就着手去办。”言毕,她面向李枚,身姿挺拔,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迅速转身,迈着坚定而急促的步伐快步离去。
刹那间,黄强那带着焦急的呼喊声,如同冲破重重阻碍,隐隐约约从远方悠悠飘来:“李教官!教官,您究竟在哪儿啊?”众人闻声,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将视线投向远方。只见黄强和几位战友,正押解着三个身着寻常平民衣物的人,脚步匆匆地朝着军营这边赶来。待他们渐渐靠近,众人定睛仔细查看,才发现被黄强等人押解的,是两男一女。李枚目睹此景,赶忙提高嗓音,急切地大声回应道:“黄强,我在这儿呢!”
黄强等人一听到李枚的声音,即刻押着那三个人,朝着李枚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待他们走近,李枚向前迈了一步,目光专注地看向黄强,严肃问道:“黄强,这三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黄强微微低下头,一边挠着头,一边认真地说道:“李教官,您之前不是安排我们外出执行寻找任务嘛。我们在搜寻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鬼子的军事据点,那里不仅驻扎了为数不少的鬼子,而且还有好多训练有素的军犬。就在我们打算折返回来向您汇报这个重要发现的时候,途中碰到了这三个人。当时,他们正躲在一旁,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行为十分可疑,所以我们当机立断,就把他们押解回来了。”
李枚听闻,心中一紧,赶忙追问道:“依你看,这三人是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啊?”就在这时,林怡神色凝重,急忙伸手轻轻拉过李枚,微微侧身,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谨慎地说道:“李枚,我瞧这三个人绝非寻常之辈,恐怕大有问题。”
李枚闻言,缓缓回过头,目光在这三人身上细细打量一番。随后,她转过头,脸上写满疑惑,向林怡问道:“你为何会这样讲呢?”
林怡微微蹙起眉头,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李团长,您不妨留意一下,他们其中一人手上戴着块手表。您瞧瞧他们这一身装扮,分明是农民模样。可在如今的中国,普通农民哪有佩戴手表的呀?这着实太过反常。”
李枚听闻林怡所言,又一次回过头,目光径直朝那三人手上看去。定睛一瞧,果不其然,三人之中确实有一人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林怡目光紧紧锁住李枚,眼神中透着询问之意,开口道:“李团长,眼下这情况,您打算如何处置呢?”李枚一时间思绪纷乱,实在想不出对策,满脸无奈地叹道:“唉,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个头绪。”
就在此时,林怡神色自信,语气笃定地说道:“李团长,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不如把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只是,后续还得仰仗大家配合我才行。”在场众人听闻,纷纷毫不犹豫地回应:“好的,林怡,我们全力配合你!”
林怡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轻轻挽起李枚的手臂,往旁边移步几步,随即将声音压得极低,在李枚耳畔说道:“李团长,烦请您去把田中秀和田中美姐妹俩唤来。”
李枚瞬间面露疑惑之色,急切地轻声询问:“为何要叫她们过来呀?”林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眼眸中似藏着玄机,只说道:“等把她们叫来,您自然就明白了。”
李枚略作思忖,轻轻点头应道:“好吧,我这便去。”
没过多久,李枚就领着田中美与田中秀姐妹俩,来到了林怡跟前。李枚抬眼望向林怡,开口说道:“你要是有啥事,直接跟她们讲就行。”
林怡闻言,迅速将李枚、田中秀和田中美轻轻拉到一旁,刻意压低声音,用仅他们几人能够听清的音量,把自己心中的想法,条理清晰且详尽地阐述了一番。
待林怡说完,三人彼此对视一眼,而后齐声应道:“好嘞,我们懂你的意思啦,按你说的做就成。”林怡神色笃定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行,那咱们即刻行动。”
田中美与田中秀神态自若地款步上前,双眼滴溜溜地左右扫视,刻意营造出对这里了如指掌的样子。紧接着,她们停住脚步,田中秀瞬间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说道:“哎呀,这可不就是花嘛!真是巧了,怎么会在这儿遇见你呀!”对面那位女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佯装的疑惑之色,一脸懵懂地反问道:“你究竟怎么认识我的呀?你到底是谁呢?”田中秀微微嘟起嘴,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嗔怪道:“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啦?我是秀儿呀,你再好好想想!”
那女子仍旧不动声色地佯装着,脸上满是歉意,轻声说道:“实在对不住呀,这位美女,我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起来您了。可听您这般讲,又仿佛真有那么点模糊印象,感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面似的。”
田中秀继续不着痕迹地演着,一脸感慨地说道:“唉,花呀,咱俩可是实打实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呀,以前还成天一起在田里忙活农活呢。后来我和姐姐到外地打拼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机会联系,真没想到今儿能在这儿遇上你。”
听闻此言,那女子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态度也随之缓和了几分,缓缓说道:“哦,原来是秀啊。”
恰在此时,田中美脚步匆匆地小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热络的笑容,迫不及待地问道:“花呀,你还记不记得我呀?”那女子佯装着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缓缓开口道:“你……该不会是美吧?”田中美赶忙顺着对方的话,装出一副惊喜万分的模样,激动地回应道:“花,你终于认出我啦!对呀,我就是美呀!”话音刚落,两人各自心怀别样心思,轻轻地拥抱在一起,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哎呀,都这么久没见你了,心里头可真是想你想得紧呐!”
李枚站在一旁,适时地故意开口,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美、秀,我记得上次你们跟我讲,你们是四川的,对吧?”田中美和田中秀心领神会,立刻摆出一副自然的模样,熟练地用前几天李枚教她们的四川话回应道:“对头噻,我是四川嘞。”
李枚这一招实则是有意试探眼前这个女孩,于是话锋一转,看向那女子说道:“你既然说跟她们相识,可我咋听着你这口音,不像地道的四川人呢?”
那女子听闻,神色微微一变,赶忙解释道:“我确实是四川人噻!只是在外地待的年头太长咯,不知不觉就习惯讲普通话咯,乡音都淡咯。”说完这话,她心里难免有些发虚,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怯生生地朝着李枚望去。
李枚脸上挂着佯装出的热络笑容,亲切地说道:“哎哟喂,我可是重庆的呢!这么算起来,秀和美,咱们这不妥妥是老乡嘛!”田中美和田中秀心领神会,立刻用从李枚那儿学来的四川话,熟稔地回应道:“对头噻,咱们硬是如假包换的老乡哟!”
就在这时,林怡也顺势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接上了话头:“我也是四川滴,老家四川自贡嘞。我就想问问这个女娃儿哈,你既然说自个儿是在四川长大的,那我倒好奇咯,四川话里头‘雄起’到底是啥子意思嘛?还有那个‘花姑娘’又是啥子含义?你也用四川话跟我好生摆一哈噻。”
那女孩一听这话,瞬间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试探之中。刹那间,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呆愣在原地,脸上迅速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紧接着,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枚一行人瞧着时机已然成熟,纷纷收起了伪装。林怡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那女子,用日语冷峻地说道:“你压根儿就不是四川人,分明就是个日本人。”
那女子听闻此言,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没来得及思索,条件反射般地冲口而出一句“八嘎”。
此语一出,她的真实身份犹如被利刃划破伪装,彻底暴露无遗。李枚见状,当即扯起嗓子,大声疾呼:“来人呐!给我把她拿下!”
那女孩这时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然落入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刹那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着向下坠去。
李枚瞧着女孩这般狼狈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放声笑了起来。“说实在的呀,我们从始至终压根儿就没费心思去谋划什么计策,你瞧瞧,这不自己就露馅了嘛。刚刚所做的一切,纯粹就是试探试探你,你要是能再多坚持那么一会儿,没准儿我们还真对你无可奈何呢。”言罢,她陡然提高音量,大声呼喝:“来人呐!把这三个人通通给我押下去!”这一声令下,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只见旁边瞬间如潮水般涌出六七个士兵,不由分说地架起这三人,朝着一间屋子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枚旋即举步跟上前去,然而才迈出寥寥几步,她便敏锐地察觉到,周遭唯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她满心狐疑地扭头回望,这才惊觉众人竟都像被钉住一般,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李枚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大声喊道:“林怡、田中秀、田中美,还有邱政委,你们几个怎么都愣在这儿啊?都别磨蹭了,咱们一块儿去审犯人!”话语稍顿,她又接着补充道:“这次审问,主要由邱政委来唱主角,我们就在一旁协助看着就好。”
邱政委听闻此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难色,赶忙连连摆手,语气中满是担忧:“哎呀,我可从来没审过人呐,让我担此重任,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慌得很,直犯怵啊!”李枚见状,赶忙轻声宽慰道:“邱政委,您别害怕,有我们大伙在您身边呢,肯定不会出什么乱子的。”邱政委面对如此情形,实在是推脱不掉,无奈之下,只好暗自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硬着头皮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并肩行至屋前,轻轻推开门,依次有序地走了进去。踏入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两名男战士分立两侧,稳稳地将那名女子夹在中间,女子正坐在两名战士的正前方。随后,邱政委和田中美各自寻了位置,缓缓坐下。邱政委微微挺直身躯,先是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严肃中又透着几分温和,目光直视着那女子,说道:“小美女,事已至此,还是坦诚招认吧。你的情况,我们已然了如指掌。”
那女子听闻邱政委的话,嘴角微微一勾,身子慵懒地往一侧斜去,悠然自得地翘起二郎腿。她先是眼神轻蔑地斜睨了邱政委一眼,紧接着,又将目光如箭一般射向李枚,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哼”。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士兵,见她如此傲慢无礼的姿态,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将她身子扶正。就在这时,邱政委眼尖,轻轻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邱政委面色平静,眼神里透着洞悉一切的笃定,语气舒缓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小美女啊,你日本人的身份,咱们都心知肚明了,就别再枉费心思隐瞒了。”
那女子始终缄口不言,二郎腿高高地翘着,姿态甚是傲慢,仿佛邱政委压根不存在一般,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给予。唯有当邱政委话语触及某些关键要点时,她才会冷不丁地飞速瞥上一眼,紧接着,便是从鼻腔中重重喷出一声满含不屑与轻蔑的“哼”,那声音犹如一把尖锐的刺,在空气中划过。
邱政委目睹这般情形,面色陡然一沉,神色变得格外冷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且有力:“我不想揣测你心底究竟打着什么鬼主意,可当下你已然沦为我方的阶下囚,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你对我们八路军的做事风格略知一二,但我明确告诉你,无论你如何顽抗,我们总有办法让你道出实情。至少此时此刻,你日本人的身份,我们已经确凿无疑。实不相瞒,那个名为美的,还有叫秀的,原本和你一样,都是日本人。然而如今,她们已然弃暗投明,成为我们八路军英勇的女战士了。”
就在此刻,紧闭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于光犹如一阵裹挟着怒火的疾风,从门外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的脸庞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怒火仿佛要从眼中喷射而出,气冲冲地吼道:“听好了,我眼下还没正式成为八路军的一员,就凭这,我本可以对你们随意出手,但我暂且按捺住了这股子冲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同一把锐利的钢刀,死死地盯在那个日本女子身上,紧接着,从牙缝中挤出冰冷而又严厉的话语:“我这会儿不动你,不过你给我记住了,我可没法保证不对你的那两个同伙动手。你现在要是识趣,乖乖招供,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是你继续顽固不化,嘴硬到底,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到时候,我对她们采取行动,那些当官的也别想拦我,毕竟我目前还不在八路军编制内。你好好瞧瞧我身上穿的,这可是你们日本伪军的衣服!你们伪军平日里是怎么对待犯人的,你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于光在原地伫立,目光如炬地盯着那日本女子,时间悄然流逝,将近一分多钟过去了,可那女子始终牙关紧咬,双唇紧闭,丝毫没有松口招供的迹象。于光不禁冷哼一声,这声冷哼中满是不屑与不耐烦,随后猛地转身,大踏步离去。在迈出步伐的同时,他扭头朝着那日本女子,眼神中透着狠厉,恶狠狠地撂下话:“你就继续耗着吧,我倒要看看,你那两个同伙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能扛,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嘴硬到底,迟早得招!”言毕,他头也不回地径直跨出门去。
李枚目睹这一幕,心中陡然一紧,生怕于光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过激举动,从而给自己招来危险。她来不及多想,赶忙迈开脚步,急匆匆地朝着于光追去。田中美同样意识到情况不妙,不假思索地紧跟在李枚身后,三人就这样一同走出了门。
李枚和田中秀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缓缓将房门掩上,细心地把插销插好,这才快步朝着于光追去。李枚眉头微蹙,一脸疑惑地看向于光,开口问道:“于光,你刚刚那一番举动,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呀?”
于光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那是故意演给屋里那家伙看的,而且啊,我琢磨出了个办法。”李枚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赶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办法,快说说。”
于光见状,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李枚和田中美,用极低的声音,将心中的想法娓娓道来。两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完之后,眼中顿时一亮,不约而同地齐声赞叹:“好办法!”
于光紧接着说道:“不过,这个办法要想顺利实施,还得靠你们俩配合才行。”田中美一听,急忙追问:“我们具体该怎么配合呀?”于光耐心地又将具体办法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田中美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行,没问题,我这边可以配合。”
恰在此时,潘福正巧从旁经过。于光目光一扫,瞬间捕捉到他的身影,赶忙脚步匆匆地迎上前去,一把拉住潘福的胳膊,将他稍稍拽到一旁,压低声音同他说了几句。
潘福原本神色平常,听到于光的话后,眼睛瞬间如点亮的星辰般熠熠生辉,满脸兴奋地说道:“太棒啦!这办法绝对靠谱,我可太愿意参与了!”话落,他一脸期待地望向于光,眼中满是急切的求知欲,问道:“于光哥,你快说说,我具体要怎么行动呀?”
于光见状,微微侧过身,将嘴凑近潘福耳边,声音极轻,如微风般将计划细节一一告知。潘福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待于光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说道:“于光哥,那事不宜迟,咱们别耽搁,赶紧开始行动吧!”
不知于光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找来一根绳子,眨眼间,他脸上陡然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手臂猛地发力,将绳子如鞭子般狠狠抽向石头。刹那间,“啪啦啪啦”的脆响犹如鞭炮炸裂,在四周突兀地响起,惊得空气似乎都为之震颤。
同一时刻,潘福十分默契地配合起来,扯着嗓子佯装出痛苦万分的模样,“哎呦哎呦”的惨叫此起彼伏,声音尖锐且凄惨,仿佛真的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于光一边咬牙切齿,手上不停地用力挥动绳子抽打石头,一边恶狠狠地假作逼问,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说不说?说不说?”而潘福则继续入戏地装出被折磨的样子,身体扭动着,一边高声叫嚷,一边斩钉截铁地回应:“我不说!我就是不说!”每一个字都喊得极为用力,仿佛在向假想中的“逼问者”表明自己绝不屈服的决心。
于光再次高高扬起手中的绳索,伴随着一声凌厉的呼啸,“啪!”地狠狠抽在潘福身侧的石头上,那清脆又响亮的抽打声,在周遭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记重锤,敲碎了这份宁静。紧接着,他手臂肌肉紧绷,再次将绳索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挥出第二鞭,那狠厉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摧毁。
潘福瞬间洞悉于光的意图,心领神会地立刻进入状态,整个人瞬间摆出一副痛苦不堪、几近崩溃的模样。只见他的五官因“剧痛”紧紧地扭曲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的身子如同筛糠一般不停地剧烈颤抖,嘴里发出一阵凄惨至极的叫声,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令人毛骨悚然。随后,他强忍着“痛苦”,带着哭腔,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我……我说……我说……不过你们得……得靠过来,我……我只能在你耳边……耳边说。”
于光配合得堪称天衣无缝,不假思索地赶忙回应道:“好,我过来,你快说。”话音未落,他便迅速将耳朵佯装着凑近潘福嘴边,同时脸上刻意流露出一副全神贯注倾听的神情,那表情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机密,听得十分顺耳,一举一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而这精心编排的一幕,无疑都是故意做给屋内那个日本女鬼子看的,试图以此来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屋内的日本女子,每一丝神经都被外面的声响紧紧揪住,外面的动静她听得分毫不差,那一刻,她笃定自己手下的一名男子已然招供。在内心一阵激烈的挣扎后,她咬了咬牙,决定将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哗啦”一声,李枚等人如疾风骤雨般猛地推开门,气势夺人地闯了进来。李枚双唇微启,刚要发问,那日本女子便像惊弓之鸟般,急忙不迭地叫嚷:“我招,我招!”李枚目光犀利如刃,紧紧逼视着她,冷冷追问:“说吧,究竟有什么要交代的?”
日本女子瑟缩了一下,带着几分惊恐与无奈,嗫嚅道:“我……我是受人指使,特意到这儿来谋害林怡小姐的。”林怡听到这话,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狐疑,难以置信地将目光如箭般射向那日本女子,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谎言的破绽。
李枚敏锐地留意到林怡脸上那复杂而震惊的神情,默默无言,只是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林毅的肩膀,试图借这无声的举动,给她带去一丝慰藉与安抚。
此刻,李枚面色沉凝,眼神如同一把锐利的寒刃,直直地射向那日本女子,语调冰冷地说道:“哼,你恐怕还有不少事儿藏着掖着没交代吧?”那日本女子听闻,缓缓抬起头,眼神闪躲地看了李枚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双唇抿成一条线,一副打定主意沉默到底的模样。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于光猛地向前一步,双眼圆睁,目光似火般灼灼地逼视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内心的隐秘都灼烧出来。日本女子被这如芒在背的目光一瞪,心中陡然一阵慌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脏,忙不迭地开口说道:“我说,我说……确实还有件事儿没说。”
李枚神色沉稳,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既然你打算交代,那就如实说来。”
那日本女子微微颤抖着身子,深吸了一口带着紧张气息的空气,缓缓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犹豫与不安:“听闻孟县县城的鬼子得到了三颗毒气弹,他们正谋划着对周边的中国军队展开袭击,你们也已被纳入他们的攻击目标,只是具体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动攻击,我并不知晓。”
李枚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眼前的日本女子,表情严肃且凝重,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所言之事,可确保句句属实?”那日本女子听后,脸上闪过一丝厌烦,没好气地回应道:“哼,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我可管不着。”
就在此刻,李枚猛地提高音量,一声厉喝:“来人呐!”宛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屋内骤然响起。几乎同一瞬间,伴随着一阵“吱呀”的声响,紧闭的门被缓缓推开,两名身材魁梧壮硕的汉子,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宛如两座移动的小山,迅速走进屋内。他们身姿挺拔,面容刚毅,齐声向李枚恭敬询问:“李团长,您有什么指示?”
李枚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断,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你们即刻再去调四个人过来,务必把这三个人,安全无误地押送到旅部去。”
两人听闻,神情瞬间一凛,双脚猛地并拢,“啪”的一个立正,身躯挺得笔直,宛如标枪一般,同时以洪亮且坚定的声音回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言毕,他们迅速走到那日本女子身旁,一左一右将其稳稳押住,而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外走去。
待两名士兵将那日本女子押解出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屋内众人纷纷挺直身姿站了起来。于光神色凝重,眼中满是疑惑,率先打破沉默:“李团长,您觉得她的话可信吗?”话音刚落,田中美也急切地开口,脸上写满了质疑:“李团长,您当真要采信她的说辞?”林怡亦是满脸狐疑,美目紧蹙,问道:“李团长,此事究竟有无可能是真的呢?”
李枚微微拧紧眉头,目光沉稳而深邃,略作思忖后缓缓说道:“就目前而言,此事的真伪实在难以判断。然而,这种关乎重大的事情,咱们宁可假定它是真实存在的,切不可抱有侥幸心理而轻易忽视。毕竟,这绝非儿戏,一旦疏忽,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必须亲自前往查证,只有亲眼看过,才能确切知晓事情的真假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