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子,就是正常问询”说着,周元康拿出自己的证件,晃悠了一下。
冷峰立刻堆起笑脸:“军爷,长官”,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拿烟,递烟。
周元康一看,跟旁边的副科长李申对视了一眼,接过了烟。
周元康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相机:“这么贵的相机,你眼睛都不眨,真的是做生意的?做的什么生意?嗯?”
冷峰淡然一笑:“自然是,配得上这么好相机的生意”
周元康对老板说:“你快点啊,我们过去等的你”
然后带着李申走了,实际上,老板看出了点门道,于是就说:“先生眼力好哦~这个相机,拍啥子都清楚,我给先生装起来?”
冷峰点头:“行!再要两卷胶卷”
老板装作无意:“先生要拍啥子?要是不是啥子我看不得的,我这儿还可以洗相片”照相馆不能洗相片才怪!!
冷峰:“还真是你看不得的”说着,瞪了老板一眼。
钱从包里拿出来,老板眼睛使劲往包里飘,果然,他一眼看到了磺胺的瓶子,赶紧不动声色的把相机包装好,热情而细心的给冷峰把胶卷,擦镜头的布,都准备好,包了起来。
等冷峰一走,他立刻去找了周元康。
“啥子?磺胺?”周元康的眉毛抖了抖,这磺胺,可是他急需的东西啊,可是万一巧了,那人只是用磺胺呢?
也没了心思打牌,周元康点了支烟,家里的情况,让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决定,再去会一会这个买相机的家伙。
周元康没有选择自己动手,而是找了自己人,发现冷峰走的方向有点靠近子弹厂,就立刻示意手下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三个士兵拦住了冷峰,冷峰抬头看看仨人,又看了看周围,说:“我来的时候没看有检查的啊!”
“少废话!包里是什么,打开检查!”
冷峰心说,这就有点不要脸了,周元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难怪,好东西还能上了特务处的拉拢名单?
“这是,相机!你要拍什么!有没有拍军事机密!”
冷峰真想翻白眼,说:“哪个傻子拍了机密会承认啊!”
“药!西药”一个士兵,拿着冷峰的空瓶说:“哪里来的!”
冷峰:“空瓶子,捡的!”
“捡的?!你再捡一个我看看?”
冷峰:“……”周元康呢?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想吞我相机就特么赶紧出现。
果然,周元康装作路过,看到后,走过来:“发生什么事哦?”
发生甚么事了,你心里没数啊?装!
“周科长!”士兵敬礼:“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接近子弹厂,就查了查,看他有没有带危险品”周元康看了看冷峰的包,那个空瓶子,他下意识的用手摩挲的几下,然后说:“用完了就扔,这东西留着惹事,相机是他刚买的,新的,没拍什么东西吧”
冷峰:“没呢”
“你这是往哪儿去啊?”周元康问。
冷峰:“坐摆渡船,去崇庆城里”
周元康抬眼看了一下冷峰,说:“你这磺胺,还不错呢,身体不好?崇庆可不好买到这个药,你还是去医院碰碰运气吧”
冷峰笑了一下,说:“多谢长官”说着,就准备拿回这个药瓶。
周元康躲了一下,看了看冷峰,然后冲着后面挥了挥手,把冷峰带到别处,低声说:“你是来,按着这个瓶子,找货的吧!”
冷峰眉毛一抬:“怎么,长官,有路子?”
这就是承认了。
周元康:“有路子,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今天晚上8点,到通济桥那头,一个麻将馆,右手边第三个包间”,说完,推了冷峰一把,背着手就走了。
周元康有两个想法,第一是看这个人有没有弄到便宜磺胺的路子,第二就算他没有,那把他买磺胺的路子介绍给他,从中牟利,也能弄到便宜磺胺。
冷峰离开后,查了周元康,发现好友度上升了25,看来这家伙肯定有事,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肯定是个有缝的蛋,或者干脆就是……臭鸡蛋。
关系有了进展,周元康的部分资料,就能查到了。
周元康,32岁,川地工业专门学校,兵工科毕业。参加刘湘的军械讲习班,毕业授少尉军衔。在子弹厂当技术员。
1928年在汉阳兵工厂学习子弹制造,毕业后,回川后,升为副科长。35年升军械科科长,驻铜元局,直接管理子弹,出库,审批,签字。
不是保定系,也不是刘湘嫡系。
家庭情况,父亲58岁,私塾先生。母亲55岁,患有慢性肺病,疑似肺痨导致肺部化脓性感染,需要长期小剂量服用磺胺控制感染。妻子30岁,在家照顾老小,无工作,育有两女一男三个孩子。
还有周元福,周元禄,两个弟弟,一个无业游民,一个还在上学。
冷峰:“哦,不会吧,一个人养全家?你有多少工资能养的起?”
他月薪也就是80块,都是纸钞,兑换成银元,更少,顶天70。
等等!长期小剂量用磺胺?冷峰注意到,难怪他这么注意磺胺。
“也不知道他这一年要吃多少药,要不去药店问问?”冷峰想着。
来到诊所兼药店:“老板,你这儿有硫阿明么”老板一愣:“你要这个干什么?”
冷峰:“哦,老板,你别担心,没有人受枪伤刀伤的,是家里老母肺出了点问题想买点磺胺”
老板更疑惑了:“小伙子你搞错了吧,硫阿明可不是磺胺”
冷峰:“?????”小朋友问号脸。
看冷峰一脸懵,老板明白了,说:“小伙子,你要的,是氨苯磺胺吧,很多老百姓都叫它硫阿明,这是倭国人的叫法,但是不是这样的,硫阿明,是治疗花柳病的,价格比磺胺贵10倍呢。”
冷峰还是懵,10倍??那我,那我跟那些袍哥哪儿买的,是买亏了???
老板笑着说:“小伙子,被忽悠了吧!你有药瓶么?”
冷峰拿出药瓶,老板说:“错不了,就是磺胺粉,你被坑了,这是倭国货,音译过来,叫他硫阿明,实际上懂行的都知道,硫阿明是治梅毒针,叫硫胂凡纳明,德国音来的,叫硫阿明”
冷峰拍了拍额头,然后说,那这个,你这里有么?
老板:“这里没有倭国货,有撒尔法胺,但是很贵,一瓶2块银元”
难怪那些袍哥这么痛快的就卖给我,敢情是诓我呢!
老板特别谨慎的,拿出一瓶硫阿明,指给冷峰看,冷峰才看到区别。
Sulfarsphenamine(硫胂凡纳明·梅毒药)、Sulfamine(磺胺·消炎药)
离了个大谱!王负剑,我负气!
冷峰买了一瓶撒尔法胺,找了个小旅店,躺在床上,开始从仓库里,清点药物。
难怪,冷峰仓库里,最多的就是磺胺粉,还有磺胺针剂,真正的硫阿明,别说还真有,有两种,一个是墨绿色的盒子,里面是高级货硫阿明,还有点倭国字儿的,不过有个914字眼,倒是好区分,蓝白菊花的标志,这个稍微多些。
“我特么要这玩意干嘛”冷峰不由得扶额。
“都换钱?”思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