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生月很清楚，李尚林是一个多疑的人。
“他一直都不信任你！”白霓霜说：“他明知道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想借刀杀人，如果你拒绝做这个说客，他会认定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也算你做了选择和他们划清界线，如果你同意做说客，那对他来说，就是你交给他的投名状！！”
“不错，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得不做这个说客！”汤生月喝了一口酒，抽了一口烟：“你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
“正好，李尚林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欣然接受！”白霓霜将烟头弹飞：“那就趁着这次机会，将那些文化叛徒和日本文化侵略者全部除掉！”
“那黑夜蝮蛇呢？”汤生月提醒：“据我所知，这个黑夜蝮蛇非常危险，以往的行动从未失手，被他盯上，基本宣告死亡！”
白霓霜推了推眼镜：“杀死我，杀死一个大汉奸，也算为民除害！”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计划！”
“告诉李尚林，我同意筹划文化交流大会，时间，就定在除夕之夜！”
“还真不让这些侵略者活过今年啊！”
......
危险的布局，要靠精密的计算。
上海沦陷以后，圆顶图书馆成为了日本人文化入侵的主战场。
白霓霜将文化交流会定在这里，势必要将这个战场变成日本人的文化坟场。
中华儿女，必须痛击侵略者！
图书馆，会议指挥部。
“报告白主任，名单上的人，都已陆续到达接待酒店，最迟会前，将全部到达！”卢思明将名单交给了白霓霜。
“老冷那边，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
白霓霜站起身，看着乌云密布天空，脸色冰冷起来。
江湾茶楼，密室。
李尚林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马贤五给于肃然倒了一杯热茶后，拿出一叠照片，照片上，是白霓霜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马贤五说：“这个经典酒庄，果然有问题！”
这个经典酒庄，早在卢思明案之后，就被马贤五监视了起来。
因为于肃然当时推断，白霓霜进入经典酒庄，就是向军统报信！
而这个酒庄，应该就是军统据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经典酒庄果然有了动静！
马贤五说“就在白霓霜接管文化交流会的第三天，白霓霜就去了这个经典酒庄！”
于肃然和李尚林拿着照片看了看。
李尚林问：“照片上，这个和白霓霜接头的人是谁？”
马贤五说：“这个人名叫方宇，是复兴报的记者！”
“记者？“李尚林问：“这个记者是什么来头？有什么问题吗？”
马贤五说：“我派人潜入到了他的住所，他住所中，有电台和来往的密电！可以确定，这个方宇，就是军统上海站的情报特工！”
李尚林点点头问“没有打草惊蛇吧？”
马贤五说：“您放心，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很好！”李尚林阴冷一笑“有了她和方宇接头的这张照片，只要军统一动手，同时抓人！”
于肃然看了看白霓霜和方宇接头的照片：“有黑夜蝮蛇的线索吗？”
马贤五尴尬一笑：“没有！”
于肃然隐隐感觉，这个黑夜蝮蛇，是这次杀局中的不定因素。
李尚林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条毒蛇，恐怕正潜藏在暗处，死死盯着白霓霜！”
马贤五点点头，继续说：“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军统的危险分子钻进去了！”
李尚林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马贤五说：“都是按照于先生的布局执行，应该没有问题吧！”
两人看向于肃然。
于肃然放下手中的照片：“白霓霜的布防图上，有两处缺口，我想，这两处缺口就是给军统破坏交流会留下的口子！”
两人点点头。
于肃然说：“我们只需要按照这个两个缺口重兵部署，问题不大！”
李尚林听闻一笑：“有于先生亲自布局，此盘必胜！”
马贤五露出阴冷的笑容。
“这一次，我要让白霓霜生不如死！”
......
除夕，西风呜咽。
绚丽的烟花，从图书馆的顶楼升腾而起。
文艺界的名流，开始进入交流大会的会场。
会场的大门口，专门设立了关卡，关卡处，二十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在左右把守。
十二个穿着制服的特工，负责核实通行证，并仔细安检。
情报处的四个行动大队，全部出击，布置在会场内部。
所有的通道、工作间、甚至每个角落，都布置了守卫。
三个便衣队数十人，也混入了人群，监视着周围的一切可疑人物。
两个宪兵队，在会场内外不停巡逻。
会场外围，所有通向图书馆的道路，全部封闭，图书馆大楼被马贤五的警卫大队包围。
白霓霜已经将图书馆布置成了铁桶。
已经进入会场的文艺界背叛者，相互寒暄，大论学术，好不热闹。
图书馆右侧，是一个住宅区，马贤五带着精锐，就潜伏在这片区域。
“大哥，防守这么严密，危险分子敢来吗？”胡勇搓着手，哈着热气：“哪怕来了，也进不去吧！”
马贤五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危险分子啊，恐怕已经进去了！”
“什么！”胡勇拔出枪！
“收起来，不要一惊一乍！”马贤五小声说：“我们内部有内鬼，那些危险分子早就混进去了！”
“那还等什么？”
马贤五说：“放心吧，只有等他们跳出来，我们才能立功！”
胡勇怔了怔“我们等在外面怎么立功呀？”
马贤五指了指不远处的通道：“待会，他们就会从这条路上跳出来！”
“难道大哥事先得到了什么情报！”
马贤五阴笑一声：“稍安勿躁，我保证你会度过一个令人难忘的除夕！”
“是！”
一切就绪。
入夜，华灯璀璨，上海开始飘起了小雪。
欢迎文化界的最后一颗烟火，在暗夜之中释放出最后的绚丽。
大会现场，文艺“泰斗”们，引着一众日本“学者”，走上主台。
热烈的掌声，差点掀翻了会场的穹顶。
会议开始。
“新年，是中日两国共同的节日，而这除夕......”
台上的贺词和侃侃而谈，虚荣而又荒谬。
相比台上，台下一处角落的，一双冰冷的眼神，正盯着台上一名女子。
白霓霜此时能感觉到，毒蛇，已经找到了猎物。
而自己，就是那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