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知了还在拼了命的叫,白公馆灯火通明。
大厅之中,大丫头抱着孩子和老夫人说话。
厨房中,胡璐璐亲自下厨,莲姨在一旁辅助。
书房中,梅家栋萎靡的站在白翰林面前。
白翰林问“你不要隐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弟弟还留在上海!”
梅家栋摇着头,拨浪鼓一般:“父亲,我真的不知道,没想到这小子放弃了学业,偷偷在上海做起了生意,不过还挺有种!”
梅家栋可不想触了老爷子的眉头。
“有种还害怕读书吗?”白翰林站起身,看了看书房墙上挂着的家训:“今天必须家法伺候!”
“父亲,家法已经对这小子失去了作用,您没看到今天他求家法的鬼样子了吗?”
“我是收拾不了你们这些兔崽子了是吧!”白翰林看了看镜子:“看样子,我是老了!管不了了!”
梅家栋急忙说:“父亲,不是您管不了了,而是白震霆这小子长大了,您想一想呀,家里算是有些积蓄,他一直都养尊处优,家里把最好的都给了他,可是他放弃了公子做派,自己独自一个人在法租界做生意,肯定吃了不少苦,如果是放在以前,您说可能吗?”
白翰林怔了怔,想到曾经那个纨绔,心中的怒气消减了一半:“是长大了,我今天看到他,黑了,也瘦了!”
梅家栋心中窃喜,还得是大哥我出马摆平:“所以父亲,请您不要生气了!”
白翰林微怒“我看是越长大越不成器,家里就这么不被放在心上,身为人子就不能坦诚一点,长此以往和你三妹一样走上邪路怎么办?”
又是三妹。
梅家栋脸色一苦:“决不能让他走上邪路,父亲,我身为长子,有责任引导弟弟走正路,您就将这小子交给我吧,既然不愿意去香港,那么我就教他做个正派的生意人吧!”
“你天天钻到钱眼里了,平日忙的连儿子都不管你还会管你弟弟?”
梅家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还不是为了我们白家!”
白翰林严肃的说:“你是他们的大哥,也是一名父亲了,我相信你能理解父亲,我老了,管不动了,以后,你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梅家栋心中巨震,看到父亲脸上已经深刻的皱纹,突然一股鼻酸袭来!
这算是将这个家庭交到自己手上了!
“父亲!”梅家栋瞬间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身为长子,责无旁贷!”
白翰林欣慰的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护国就是护家,现在,我们的国家遭受着屈辱,白家人必须坚定不移的支持国家驱除鞑虏,千万不要像你三妹走上了邪路,为国家所不容!”
女儿白霓霜已经是白翰林心中永远的刺。
梅家栋重重的点点头。
“父亲,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声音。
白翰林对梅家栋说:“就交给你处理了!”
“是!”
梅家栋拉开门。
白震霆看到梅家栋“大哥!”
“进来!”
梅家栋此时的表情严肃。
白震霆走进书房,只见父亲背对着自己,站在家训牌匾之下。
家训是为:忠孝勤俭,礼义廉耻
“父亲!”白震霆站的笔直。
白震霆没有说话。
“跪下!”
梅家栋表情严肃。
“大哥?”
白震霆不明所以!
“跪下!”
梅家栋严厉的看着白震霆!
这是人生第一次见到大哥如此严肃,白震霆直挺挺的跪下。
书房安静至极,父子三人都没有说话。
白公馆门外,两辆豪华汽车缓缓停下,一个保镖下车,急忙走到后车门口拉开了车门。
一个高贵美丽的女子下了车,一个仆人急忙上前,将一件华丽的披肩,披在了女子背上。
女子看了看白家的门楣,走进了大门。
“二姐回来了!”
大丫头抱着小孩,站在大厅门口,好大的阵仗。
只见白露霏身后是两个保姆,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保镖,保镖们都提着礼箱。
“大丫头!”
白露霏欣喜的上前,抱住自己的侄子,一脸慈爱的问:“继忠小少爷,有没有想姑姑呀!”
小继忠抓住白露霏披肩上的珍珠,咯咯咯的笑。
“二姐,今天好漂亮呀!”大丫头上前看了看白露霏的装扮:“这旗袍真好看!”
“大丫头,知道你喜欢,我给你们带回来十几个样式,你随便挑!”
大丫头大喜:“谢谢我二姐!”
白露霏小声问“老爷子怎么突然要召集我们开会?”
大丫头想起正事。拍了拍脑袋:“二姐,大哥交代,你回来直接去书房!”
“书房?”
大丫头小声说:“有惊喜的!”
大丫头说的是白震霆回家了!
白露霏疑惑间,对小继忠说:“姑姑去见爷爷,待会出来姑姑陪你玩儿!”
说着,将孩子递给大丫头:“这些都是礼物,交给你了!”
说完,白露霏走了进去。
书房。
白露霏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进了书房,笑吟吟的向父亲行礼:“爸爸,您看我给您带了礼物!”
但是一说完,就发现了不对!
书房里格外安静,父亲背对着自己,大哥表情严肃,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震霆,你怎么回来了?”
白露霏果然有惊喜到。
“跪下!”
梅家栋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大妹!
“大哥?”白露霏急忙收敛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梅家栋指了指白露霏的穿着:“你看看你都穿的什么?名牌旗袍披肩?翡翠手镯?黄金戒指?”
“大哥,有哪里不对么?”白露霏看了看自己平日的装扮,一脸疑惑。
“跪下!”
梅家栋的口吻异常严厉!
白露霏被血脉压制,急忙和弟弟跪成一排。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直到白霓霜走进了书房!
白霓霜看到弟弟和姐姐,二话不说,默默的走了上去,直接和弟弟姐姐跪成一排!
白震霆和白露霏看向白霓霜,心照不宣的一笑!
“还敢笑!?”
梅家栋厉喝一声:“白霓霜,大哥问你,你为何要跪?”
白霓霜说:“我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没有及时发现白震霆这个兔崽子,敢退学回上海做生意,作为她的姐姐,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父亲,大哥,我愿意受罚!”
白霓霜老老实实回答,不给白震霆一丝机会!
白震霆怔怔的看了看三姐,一脸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梅家栋询问:“你不知道这个兔崽子退学了?”
“一点都不知道!”白霓霜信誓旦旦:“肯定都是这个兔崽子胆大包天偷偷干的!”
“哼!”梅家栋威严的对白震霆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