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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魔杖

  肯尼要带着路易去采购一些他上学会用到的一些东西。

  所以在兰美达一家待了几日后,这天准备启程去魔法界最热闹最繁华的商场——

  对角巷。

  初冬清晨的清冷雾气缭绕着小路,石缝里已结上了薄薄的白霜。

  兰美达家温暖的门廊里,炉火正旺,散发着烤面包的暖香。

  肯尼粗壮的手臂正熟练地将沉重的硝制兽皮卷固定在皮弗娄牛的鞍具两侧。

  这头温驯而坚韧的皮弗娄牛喷出团团白汽,四蹄稳踏着冰冻的土地。

  路易安静地站在一旁,他那件柔软的兽袍外面,临时裹了一条兰美达太太拿来的厚毯子,正被对方仔细地掖好边缘。

  “拿着孩子,刚烤的燕麦饼干,路上顶饿。”

  兰美达先生嗓音洪亮将一包用油纸仔细裹好、散发着焦糖香气的硬饼干塞进路易那个看起来空荡得可怜的旧行囊里。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真诚的关切。

  兰美达太太则细心地整理着路易那件洗得发白、但此刻叠得异常整齐的厚毛衣,小心地放进包中。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年,那双异色的重瞳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的热闹和此刻的告别都只是水面偶尔泛起的涟漪。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温婉的忧心,拍了拍路易的手臂

  “路上小心,路易。到家了听你爸爸的话,缺什么写信回来告诉阿姨。”

  路易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肯尼已经在门外跺着脚驱散寒意,背上背着沉甸甸的硝制兽皮准备拿去对角巷换钱,肩上挂着个磨损的旅行袋。

  “成了!多谢招待!”他朝着屋内喊了一嗓子,又裹紧身上那件厚实的旧羊毛斗篷,对着路易扬了扬下巴。

  “小子,走了!”

  “等等我!”琳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像打破了宁静的铃声。

  她如同一阵风般从门里冲出来,一手抓着半块还在冒着热气的蜂蜜蛋糕往嘴里塞,另一只手急急忙忙地扒拉着脚边的厚皮靴。

  棕色的头发显然刚睡醒没多久,有几撮不听话地四处乱翘。

  “我也去!我去对角巷!帮路易买东西!我认得路!还能扛东西!”

  她一边急切宣布,一边总算双脚踩实了地面,冲到门口,晶亮的榛色眸子在路易和肯尼之间焦灼流转,生怕被落下。

  “琳!”兰美达太太紧跟出来,眉头轻蹙。

  “别添乱!对角巷人多脚杂,你……”

  “不会的不会的!”琳挺直腰板,语气快得像连珠炮。

  “我去帮忙!盯着买东西,看着路易,还能……帮皮弗娄牛背个小包裹!”

  话音刚落,她已经不由分说地将那个刚被塞满、鼓囊囊的行李袋猛地拽到自己纤薄的肩上。

  袋子沉沉下坠,她的小身板晃了晃,却倔强地稳住脚跟,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看!我能行!我保证安分!”

  那双眼睛里满是渴望与强撑的勇气,甚至掺杂着一丝恐惧被拒绝的颤抖。

  兰美达先生看看女儿的执着,再看看旁边咬着烟斗,一幅笑呵呵看戏的肯尼,无奈地拍拍妻子的肩。

  兰美达太太看着女儿那副混杂着莽撞和莫名让人心疼的模样,终是妥协般长叹一声。

  她上前,替琳压住那撮最不驯服的头发,指尖带着暖意。

  “唉,去吧去吧,疯丫头。记住,跟紧肯尼大叔,看好自己。”

  琳脸上霎时如同绽放的朝阳,明媚得晃眼,用力点头。

  “知道啦!保证!”

  肯尼翻身坐在舒服的牛鞍上。

  路易和琳则分别被肯尼半扶半抱地安置在了牛背两侧的鞍袋前方那里铺了厚毯子便于骑乘。

  路易抱着装有饼干的小包裹,像个沉默的挂件被固定在牛背上。

  那双重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逐渐褪去霜色的乡野小路。

  “走咯!”皮弗娄牛在肯尼的轻喝下迈开沉重的步伐,蹄声笃笃叩响在冻硬的土路上,离开了村庄温暖的灯火和兰美达夫妇担忧挥手的身影。

  不知走了多久,肯尼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荒废许久的村庄,一堵干巴巴饱经风霜的石墙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这看似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正是通往对角巷的秘道尽头光芒乍现。

  肯尼掏出魔杖,在石墙上面有规律的点了几处。

  顿时间,石墙簌簌地从中心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道看不见尽头的狭窄幽深小道。

  肯尼轻扬缰绳,皮弗娄牛主动放缓速度的走入其中,就像是回自己的小窝那般熟悉。

  踏入那人声鼎沸的魔法世界,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对角巷的石板路泛起青灰色幽光,被数百年鞋履磨得发亮的红砖墙上浮动着魔法荧光。

  挂着不知名骨头的风铃的魔药店突然亮起幽蓝火焰,照见橱窗里悬浮的凤凰羽毛在硫磺味的烟雾中缓慢沉浮。

  对面巫师袍店的青铜坩埚咕噜作响,湛蓝液体溅落在砖缝时瞬间结晶成闪烁的星辰。

  有个铁皮垃圾桶突然张开锯齿状的嘴,将路过的黑猫吐出的毛团嚼得粉碎。

  空气突然被撕开银线,凭空出现的皮弗娄牛踉跄踩碎水洼,发出不满的哼叫声。

  倒影里的砖墙立刻扭曲成无数狞笑的面孔,又在咒语光芒中恢复原状。

  在人行过道拐角杂货店二楼的鹰形风向标突然调转喙部,金属摩擦声惊得坩埚店老板泼出半瓶龙胆汁,暗绿色液体蜿蜒成蛇形钻进了排水口。

  琳骑在好奇的从鞍袋探出脑袋,惊叹于那些跳跃的坩埚、闪烁着光芒的招牌、以及千奇百怪的魔法造物。

  但她的大部分心神,如同绷紧在弓弦上的箭,始终牢牢锁定在路易身上。

  自从那晚过后,起初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的路易非常恼火。

  可不管她怎么问,路易都再也没和她提过有关于他为什么突然失控的任何消息。

  每当人流稠密处发生推搡,尖锐的叫卖声猛然拔高,便会不着痕迹地向路易那一侧靠近一步。

  琳的口袋里带了一块噗噗绒羊毛,已经被她攥得温热——这是她对抗无形恐惧的简陋护符。

  路易靠在鞍袋里,身形随着牛步沉稳起伏,也好奇地扫视着周遭的喧嚣迷离。

  最终停驻在那间门脸狭小、仿佛深藏时光尘埃的——

  奥利凡德魔杖店: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肯尼将皮弗娄牛拴好在店门外桩上。

  推开沉重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木屑、干燥药草和神秘油脂的厚重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们,也将巷子的喧闹隔绝于外。

  堆积如山的细长魔杖盒子如同沉睡的森林。

  “下午好。”

  一个轻柔得近乎虚无的声音从高处阴影中传来。

  奥利凡德先生的身影如同从古老书页中浮现,悄然立于木梯顶端。

  他那双淡得只剩苍白瞳孔扩张的眼睛,如同月光穿透林隙,瞬间穿透距离和光线,聚焦在路易身上,低语仿佛尘埃的叹息。

  “啊……空间碎裂后的哀鸣……强大的魔力迁跃烙下的……独特伤痕印记……肉壳承载了不应承受之重后的……畸变?”

  他翕动鼻翼,如同捕捉无形的粒子。

  “这印记深处……沉淀着何等庞然的……沉寂之海?”

  他的探询目光锐利地描过路易光洁的额角,仿佛那里正沉睡着无形的巨物。

  琳听得心头发紧,“碎裂”、“伤痕”、“沉寂”、“巨物”……这些冰冷的词语又勾勒出路易那晚失控时的痛苦剪影。

  路易抬眸,重瞳平静无波地迎上奥利凡德那双如同冰冷的灯塔的眼睛。

  他想从这张嘴里撬出的更多。

  奥利凡德能看到自己额头下的伤痕——这远超凡俗。

  但这老头看到了多少呢?能窥见暗影法典吗?凶手是否也如这般目光如炬?

  这老家伙,能嗅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个玩意吗?

  他绝不能给出哪怕一丝回应!

  必须封口!

  路易知道,任何刻意的反驳、否认,都可能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对方更深的好奇。

  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暗影法典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潘多拉之匣,自己完全没有足够的力量能抵抗外界的不可抗因素。

  一旦消息走漏风声,万一追踪父母的猎犬就会闻风而至呢?

  这个额角深处的“海”是什么?奥利凡德所谓的“巨物”是否暗指法典?还是他感知到的仅仅是传送创伤的遗留风暴?

  必须误导他,将这视线引离核心。

  路易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奥利凡德那苍白的面孔,实则在捕捉可利用的细节——苍白、瘦削、狂热。

  肯尼站在路易侧前方,庞大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岩。

  他虽不完全理解奥利凡德那些玄奥的字眼,但那老者专注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扫视着路易额头的样子。

  以及随之而来的店铺内沉重的寂静,都让他这猎人敏锐的神经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孩子本就寡言,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机会经常和同龄人打交道更显封闭。

  这气氛压抑得明显和他预想的路易拿到属于自己魔杖只会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不沾边。

  更别说他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被问诊的。

  就在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落冰水时,肯尼那粗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奥利凡德先生,您是位了不得的工匠。”

  肯尼往前迈了小半步,正好微微挡住了奥利凡德专注看向路易额角的视线角度。

  他脸上堆起一个敦厚的笑容,但更多的是不容忽视的焦急。

  “我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他搓了搓粗糙的双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身子就有点弱,脑子也容易累,见不得劳神的事儿。您说的这些门道太高深了,听着都晕乎”他摊手表示完全不解。

  “咱还是……赶紧干正事儿吧?我们还急着回去呢。”

  奥利凡德那双巨大的、如同蒙尘满月的眼睛,缓缓地扫过路易凝固如冰雕的侧脸,又落在肯尼那写满敦厚焦急的脸上。

  他清晰地读到了少年灵魂周围那堵拒绝探测的叹息之墙,也听到了猎人父亲那不容忽视的急切呼唤——

  这呼唤无关神秘,只关乎现实与孩子的未来。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了然和惋惜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滑过,旋即消失。

  他明白了答案或许无法从言语获得,却必将在那沉默者手中魔杖的震颤中无声显露。

  “那么,不用猜都知道就是你这个小家伙来买魔杖吧。”奥利凡德的声音平稳下来,如同进入工作状态的工匠。

  他瘦削的身影在货架间快如鬼魅,几乎瞬间就抽出一根乌黑油亮、线条刚劲有力的魔杖,稳稳递向路易。

  “黑檀木,独角兽尾毛,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试试它沉静的锋芒!”

  路易抬手,指尖刚刚虚握那光滑微凉的杖身——

  “噼啪——!!!”

  一声如同上好瓷器骤然崩碎的脆响,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纹如同活物般瞬间向上向下蔓延开来!

  整根魔杖在他手中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伴随着裂响彻底四分五裂!

  一块碎木带着啸音飞溅开来,深深钉入对面的货架木头里!

  店里瞬间安静了。

  琳吓得捂住了嘴,肯尼的眼皮也猛地一跳。

  奥利凡德却毫不动容,甚至眼中光采更盛一分。

  他卖出无数根魔杖,还从未见过如此直接炸掉的场景。

  他动作更快,取出一根入手冰冷沉重、紫黑色杖身带着如荆棘缠绕般暗纹的魔杖。

  “紫杉木!夜骐尾羽!十三英寸!绝不弯曲!死亡边界的守卫者!”

  路易再次伸手触碰——

  “嗡——”

  整根魔杖仿佛通了超高压电流,在路易掌心疯狂地、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发出令人牙酸脑涨的刺耳尖啸!

  “哎哟我的妈呀!”琳忍不住喊了出来,又被自己声音吓一跳。

  “嗤——”

  一道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伴随着刺耳的爆音从杖尖猛地喷射出来!

  但这光芒极不稳定,核心处似乎混杂着无数细小狂躁的银色光丝在疯狂扭动。

  这能量流剧烈碰撞反噬,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刺鼻的焦糊气味,魔杖顶端三分之一处瞬间被烧穿了一个漆黑的洞,边缘呈现出熔融。

  刺目的光芒与扭曲的银丝瞬间熄灭,只留下袅袅青烟和被彻底烧毁的魔杖前段。

  “老天!这…这东西会炸膛?!”肯尼盯着那还在冒烟的半截焦黑木头,看向奥利凡德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琳更是紧紧抱住了自己买糖果的小袋子,大气不敢出。这哪是选魔杖,简直是拆房子!

  奥利凡德拿起废杖,脸上的心疼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但探索者的火焰丝毫未减。

  “如此剧烈的能量对冲…”他喃喃着,浑浊的目光却死死锁在路易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货架上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布满灰尘蛛网、位于最高层角落的阴影处。

  奥利凡德魔杖一挥,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拖出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小盒子。

  吹开浮尘,他打开盒盖,小心翼翼取出一根……其貌不扬到极点的木棍。

  它大约九英寸长,呈灰败的灰白色,杖身布满细细密密的龟裂纹路,弯曲而毫无美感,边缘甚至有些毛糙。

  像一根在荒野被风雨侵蚀了几十年的枯树枝,或是厨房角落里被遗弃的拨火棍,看不到任何魔法的光辉。

  奥利凡德将它递给路易时,动作却带着一丝异样的郑重。

  “桦木…凤凰尾羽…”奥利凡德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已被时间遗忘的故事。

  “这根凤凰尾羽曾与烈焰共舞,最终沉眠于灰烬……”

  路易伸出手,握住了这根枯败的短杖。

  入手冰凉粗糙,质感清晰得如同握着一块刚从溪边捡回来的、湿漉漉的河边卵石。

  没有排斥的爆裂,没有刺耳的嗡鸣,没有失控的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仿佛他握着的不是魔杖,而是一块沉重的、失去了一切活性的木头化石。

  “试试看?”奥利凡德轻声说。

  路易随手挥了挥魔杖。

  杖尖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如同将熄灭的火柴头般闪动了一下。

  那光晕,淡泊、灰败、没有丝毫活力,像一个苍白虚弱的鬼影刚刚凝聚轮廓。

  仅仅是这么一闪,连光芒都称不上的一点微明,便在万分之一秒间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整个过程安静得如同落叶坠水。

  奥利凡德沉默地盯着那杖尖一秒。“……嗯。”

  这算什么?这也算魔杖?肯尼和琳面面相觑,充满了疑惑。

  刚才轰轰烈烈地炸、烧、啸叫,现在换了一根,就…就哑火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到底能用不能?

  “……至少…它很安静。”奥利凡德最终说出了一个平淡无奇却无可辩驳的事实。

  “七加隆。它选择了你。”

  “七加隆?!就这根…哑火的柴禾棍?!”琳也难以置信地看看魔杖,又看看路易。

  这么贵就买根破烂柴火?

  肯尼也不敢相信地转向柜台,他从旧外套内袋掏出七枚金加隆,叮当作响地排在柜台上。

  他搞不懂这其中的魔杖与巫师关系的玄妙,但他不可能去质疑整个英国魔法界,甚至整个欧洲魔法界最权威的魔杖制作大师。

  奥利凡德默默收钱,不再多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喧嚣的阳光和人声涌入。

  路易握着那根枯败、死寂的短杖,步入了对角巷的光亮中。那根魔杖在他手中,朴实无华得像一件无用的摆设,唯一的优点似乎是——它至少没有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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