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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家

  再从冻原集回来的当天,路易就计划了必须的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他苍白失血的面颊、灰败的眼底,还有那刻在骨子里的、强忍着剧痛仍不可避免的僵硬滞涩,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扎眼——

  瞒不住,绝对瞒不住那双眼睛似鹰的校长和老师们。

  必须立刻走。

  路易甚至没回那个空旷冰冷的寝室。

  他在返校人流稍歇的回廊暗角一把拉住跟在他身后、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琳,动作迅猛精准。

  他掏出自己在回程路上就已经写好的信封,一把塞到琳手中。

  上面写着——

  “肯尼:

  收到信即刻启程。明日正午,冬青根大门。接我回家。

  什么都不要问。

  ——路易”

  每一道笔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如同铁钎凿冰。

  “信使棚!找最快的猫头鹰!”

  路易仔细的叮嘱着琳,生怕再晚出发一点肯尼会来不及收到。

  “用‘飓风’!快!”

  飓风是学院里飞行速度最快、也最桀骜难驯的灰林鸮。

  这是他们打扫猫头鹰鸟舍的老师告诉他们的,此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琳当即猛地一咬牙,攥紧信卷转身就跑。

  裙摆扫过冰冷的石地,瘦小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进长廊尽头风口的狂风中,直扑高高的猫头鹰塔楼。

  路易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剧烈地喘息,现在自己的一颦一动都在牵扯着后背的伤口。

  他必须要亲眼看到那只猫头鹰飞出鸟舍他才能够安心。

  不知煎熬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他意志几乎要被剧痛和虚弱拖垮时,一声尖锐刺耳的枭鸣穿透风声,由猫头鹰塔楼的方向撕裂灰蒙蒙的云层。

  那个叫飓风的灰林鸮振翅翱翔,灰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的冰锥,朝着冻原边境的方向,消失在茫茫风雪的前路。

  路易松了口气,他强撑着离开冰冷的墙面,一步步拖着挪回宿舍。

  留下石板地上几道短暂的、无人注意的、混杂着药粉的湿痕——

  第二天清晨.

  冬青根巨大的拱形木门前,寒风呼啸。

  一辆由两匹筋肉虬结、雄壮如同岩石巨熊般的冻原长毛挽马拉动的大型猎户马车停在狂风中。

  一个高大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车辕旁——正是肯尼。

  他穿着最厚实的翻毛皮袄,嘴里叼着一个巨大的黑铁烟斗,袅袅的青烟瞬间被疾风撕碎。

  那张被冻原寒霜刻出沟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带着风雪的磨砺和狩猎生涯的警觉。

  冬青根学院的巨大橡木门在风雪中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阿尔杰农·奥利芬特校长穿着他那标志性的、绣着银线符文的墨绿色长袍,肃立在门廊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琳悄咪咪的在后面跟着,她本来想送送路易,可怎么想得到是校长那个古板的老家伙陪着路易出来。

  他藏在冬青根学院大堂的门板后,与门外的肯尼对视一眼,眼里的忧愁掩盖不住。

  肯尼回了她一个俏皮的眼神,安慰她没事的。

  随即浑浊但锐利的眼神隔着风雪和敞开的门缝,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站在校长身侧、被宽大巫师帽遮住大半张脸的路易。

  气氛凝重,只有寒风在缝隙中呼啸的声音。

  “卡夫尔先生——”

  奥利芬特校长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风声,带着平日的冷静,却也多了一丝审慎。

  “临近期末,冬青根的各项考核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不知您大半夜急信给我,要求今日务必带走路易,是为了什么?要知道,现在离正式假期仅有几日了。”

  他那双锐利的灰眼睛,仿佛能穿透帽檐的阴影,扫过路易苍白消瘦的下颌线条和明显僵直的身体姿态。

  肯尼向前微微倾身,动作带着冻原猎人特有的沉缓力量感。

  他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声音如同砂纸打磨粗糙的木头,带着一种风轻云淡的平淡。

  “校长见谅。确实有点小事,家里牲口棚老旧了,最近几场暴雪压塌了房梁一角。老头子一个人支撑着费劲,想着路易也长大了,手也巧。就喊他回去搭把手,。”

  他的理由简单、粗粝,带着冻原生活最现实的急迫感,却也合乎情理——对于一个被视为猎户家庭出身的少年而言。

  奥利芬特的目光再次落在路易身上,那眼神深邃难辨。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然听不出太多波澜。

  “原来如此。家族责任,倒也无法推脱。只是有一点你需要知道,路易同学在冻原集市上的实践表现……非常出色。”

  他刻意顿了一下,视线似乎再次穿透那顶大帽子,捕捉着路易任何细微的反应。

  “若非出了这档子事,他的期末综合评级很有希望达到这届新生首席。至于其他课程的期末考试……”

  校长袍袖微动,掌中那根温润的黑胡桃木魔杖似乎随意地转动了一下。

  “时间紧迫,若他确实无法及时赶回参加,学校可以特批安排他在暑假结束返校后统一补考。”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路易身上。

  确切地说,是停留在路易那只试图支撑身体重心、却在不自主微颤的左手,以及那隐藏在厚重巫师袍下、仍无法完全掩盖的僵硬腰背轮廓上。

  那张古板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混合着一种了然和审视。

  肯尼敏锐地捕捉到了校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意,那只攥着缰绳的大手下意识收紧,青筋在皮革手套下若隐若现。

  “有劳校长费心了。”

  肯尼粗声回答,声音硬邦邦的。

  “成绩的事不急,人安全回去把家安顿好再说。”

  奥利芬特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手中的魔杖优雅而坚定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

  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风雪瞬间涌入回廊,在石板上旋起小小的冰晶涡旋。

  “那么,路上小心。”校长的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如同冻结的湖面。

  马车行驶至一片松林密布的山坳背风处。

  肯尼勒停挽马,沉默地跳下车。

  冰冷的空气中只剩下车辕细微的呻吟和松林深处呜咽的风声。

  他大步走到车厢后,猛地拉开厚重的门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路易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那顶巫师帽早已在颠簸中滚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冷汗涔涔的额头。

  他紧咬着牙关,身体紧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那只仅存的冰蓝色左眼在昏暗中也失去了锐利,只剩下疲惫和强忍。

  肯尼没有任何废话。

  他动作粗鲁却异常精准地将路易身上沾满雪沫和草屑的厚重巫师袍扒开,露出里面被简单包扎过的腰背。

  当裹挟着血迹和药味的布条被层层解开,肯尼的眼神骤然凝固——

  眼前呈现的绝非普通的皮肉伤!

  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创伤盘踞在路易的肩胛骨下方,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某种极其不祥的力量腐蚀过。

  伤口周围的肌肉肿胀发紫,不断有微量的暗红血丝和组织液渗出。

  这正是暗影法典反噬与钝器贯穿双重作用下留下的可怕印记!

  一股混合着狂暴杀意和尖锐心痛的气息瞬间充斥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

  肯尼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缩成两点危险的寒星,下颌骨紧咬得如同两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腮帮上的肌肉剧烈抽动。

  这绝非寻常冲突能造成的伤势!

  这伤口中残留的阴冷邪恶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狂怒——

  那是对危险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反应!

  但他喉咙滚动了几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咆哮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路易信中那句“什么都不要问”如同冰冷的枷锁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岩浆,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为受伤的幼崽处理致命的伤口,动作反而变得极其沉稳。

  他从怀里掏出的不是普通的创伤药,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用整块漆黑如墨的黑曜石雕刻出的盒子,盒盖中心镶嵌着一枚不反光的暗紫色宝石。

  肯尼粗糙的手指在盒盖上某个极其隐蔽的符文上轻点了一下,盒子无声开启,露出里面一种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粘稠膏体。

  一股极其清冽、带着某种能涤荡神魂的幽香瞬间压过了血腥和药味。

  他直接挖起一大块,毫不吝惜地、重重地涂抹在路易那可怕的伤口上。

  “呃——!”

  路易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般的痛呼。

  那感觉比火烧更灼烫,又瞬间转为极致的冰寒。

  但很快,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急速消融。

  一股强大的、温润平和的能量从那药膏中汹涌而出。

  包裹住创口,飞速中和着弥漫在伤口深处的阴冷反噬之力,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刺激着深层的血肉组织,让其边缘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灰黑色泽迅速淡化、褪去。

  路易紧绷的身体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剧烈的喘息逐渐转为平稳悠长,冰蓝色的左眼中第一次透出了劫后余生的轻松。

  肯尼沉默地用干净软布重新包扎好伤口,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他合上那诡异的黑曜石药盒,小心地收回怀里,那枚暗紫宝石的光芒也随之隐没在皮袄深处。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车外风声呼啸。

  肯尼的目光落在路易苍白疲惫的侧脸上,那孩子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显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脆弱。

  肯尼心底翻涌着无数问题,每一个都如同刀子在切割:

  什么人敢在魔法学院附近对你下这种死手?

  那伤口里残留的邪恶气息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要写信让我带你走?学校里有人对路易不利?

  冬青根那位看似平和的校长,为何对你的伤势表现得那样耐人寻味?他知道些什么吗?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倔强、寡言、习惯于独自承担一切危险。

  他知道路易现在不想说,是怕把自己拖进未知的风波里。

  路易只知道他是个住在冻原边上、会点粗糙草药、年轻时可能在野外杀过几头厉害野兽的老猎户肯尼老爹。

  他永远不会想到,这个每天为他熬汤、督促他上学、会因为一块肉烤糊而骂骂咧咧的老爹。

  在数十年前那个黑暗年代,曾是何等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他把路易送来冬青根这所魔法界角落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正是看中了它的与世无争。

  他不愿路易过早暴露锋芒,不愿他身上流淌的那种令人惊惧的天赋吸引任何不该有的目光。

  他只求这孩子能在一个远离血腥与阴谋的环境中,学会控制力量,过一份简单、安全、充满烟火气的人生——

  沉默像冰冷的溪流在车厢里蔓延。

  “小子。”肯尼沉着声问着。

  他并没有回头,依旧佝偻着背脊望着车外风雪弥漫的灰色天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擦拭着掌心残留的药膏痕迹,指节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伤成这样……冬青根那帮人……真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却掩不住字句间迸射出的火星。

  “还是……知道了不想管?”后一句的语气陡然加重,充满了危险的试探和质疑。

  路易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那仅存的冰蓝色左眼,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车厢顶棚摇晃的阴影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肯尼新上的药膏药力惊人,正强行修复着深可见骨的损伤,但也带来强烈的昏沉感。

  “不知道。”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辙声掩盖。

  这是实话。奥利芬特校长的惋惜或警惕,终究不等于知晓全部真相。

  沉默再次弥漫开来,车厢内只有车辕颠簸的吱呀声。

  肯尼没有追问。

  但几息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路易从未听过的、近乎沉重的沧桑感,每一个字都像被岁月砂石打磨过:。

  “琳脖子上的划痕,可不像是树枝刮的吧?”

  路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眼前瞬间闪过屠宰场那腥臭冰冷的角落,琳被巴克那柄豁口猎刀架住的惊惧眼神,自己用暗影法典对抗时那灵魂被割裂的剧痛……

  他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嘴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干涩得像磨刀石。

  “是我……连累了她。”

  沉重的字句如同坠铅,砸在狭小的空间里。

  药膏驱散了他的生理痛楚,但这份背负琳受伤的愧疚,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比背后的伤口更让他窒息。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不是自己的话琳根本不会有事,可以有一次开心又欢快的校外活动。

  他只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过错。

  他也在恶心——恶心自己的逃避。

  “我不该……把她卷进来。”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一种深刻的懊悔和自我厌恶。

  他依旧没有看路易,但那浑厚的声音像无形的绳索,将事实拽了出来。

  “我不该……把她卷进来。”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不知道是困意袭来抵挡不住,还是真的在懊悔。

  “睡吧。”肯尼不在追问什么,语气里里外外充满了一股失望的感觉,路易的回答仿佛让他看到了自己。

  路易被那饱蘸失望又无比疲惫的“睡吧”钉在原地。

  肯尼最后那一眼,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

  仿佛洞悉了他所有挣扎却只看到徒劳的空洞。

  那股霸道奇药的暖流再次汹涌地涌上,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混乱刺痛的神智。

  疲惫排山倒海。

  意识沉沦的前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肯尼那宽厚如山却又显得无比孤寂的后背,像一个刻满了他看不懂也无法触及的秘密的、冰冷的迷宫。

  肯尼看着路易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陷入了药力催发的深度沉睡。

  他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极其笨拙、极其轻柔地拂开路易被冷汗粘在额角的碎发。

  然后,他重重地坐回赶车的御者位,拿起沉重的马鞭。

  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地一声脆响,撕碎了雪幕的寂静。

  “驾!”

  马车再次启动,冲入风雪深处,将冬青根学院的轮廓彻底抛在身后。

  车厢内,只剩下路易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车辙碾压在雪地上发出的、沉重而单调的咯吱……咯吱声。

  肯尼叼起熄灭的烟斗,浑浊的双眼凝视着前方白茫茫的冻原,里面翻滚的复杂情绪如同风暴旋涡,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不问,但风暴的种子已然种下。

  他只负责驱车,将受伤的幼崽带回狼穴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或许不可避免的——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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