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觉得,他很吵么
搏斗场老板的房间就不远处的角落,一扇隐蔽的铁门,里面空间意外地大,简直像是一个小厅,铺着高档的羊毛地毯,墙壁上以西方风景油画为装饰,玻璃柜橱里斜放着红酒。
小厅正中是一张宽大的赌桌,旁边的书架上堆满了赌具,从纸牌到麻将到骰子一应俱全,显然这是个私人的小赌场,是老板用来招待珍贵客人的地方。
“杜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搏斗场老板是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人,光头,发福,脖子和手腕上都带着圆滚滚的佛珠,满脸笑容,热情得像是遇见了许久未见的朋友。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笑容很勉强。
更像是藏着刀子。
章西山。
“空间酒吧”的大股东。
同时也是这个地下搏斗场的老板。
江湖人称“佛爷”。
他和唐大海是认识的,双方打了个招呼,章西山递过一支“天子”,有些埋怨道:“杜小姐要来耍,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章西山不懂礼数呢!”
按江湖辈分,章西山的地位比唐大海高出好几个档次。
大佬与小弟的差别。
若是平时,唐大海见到章西山,不说卑躬屈膝,也肯定是溜须拍马,极力攀附——人家还不愿意搭理他。
但现在,唐大海腰背挺得笔直,不搭理章西山递烟的手,一脸按捺不住的得意:“佛爷,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咱杜老板刚刚在你这里赢了八千万,麻烦先把账平了,我们再坐下抽烟喝酒。”
他倒是拎得清。
陈木在最后时刻下注八百万在堕落武士身上,按照1:10的赔率,他们将赢得的赌注是……
八千万!
这是一个会让庄家掀台子的恐怖数字。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若不是顾忌杜鹃的身份,章西山用来招待他们的,就不是香烟而是子弹了。
因此不需要客气。
章西山眼角抽搐,欲言又止,视线不断在杜鹃和陈木之间移动,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拱手道:“今天算遇到高人了,这一局,我认栽。”
“算你识相,赶紧转钱!”唐大海叫道。
搏斗场和银行有合作,赌资都会提前转到银行的公证平台,赌博结果出现就自动划转。
但八千万实在是太多了。
章西山没在公证平台里放那么多钱。
杜鹃虽然赢了,但只收回了自己的八百万。
那八千万还一分都没看到。
刚刚这局,章西山在其他的赌客那赢了五千多万,如果算上,缺口就只剩下两千多万,咬咬牙,估计也能填上。
就看他愿不愿意割肉了。
“八千万一时半会凑不出来。”
果然,章西山很光棍地一摊手,没钱。
“先把你刚刚赚的五千万转过来!”唐大海大喝。
“不瞒你们说,这个地下搏斗场,我也只是个打杂的罢了。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钱都直接转到他的账户上去了,我也没办法。”章西山一脸为难。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我们杜老板是谁吗,未来的郑家夫人!欠她的钱就是欠郑家的钱,你敢欠吗?!郑大老爷的钱,你敢吗?”
唐大海狐假虎威,唾沫横飞。
杜鹃皱了下眉。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不敢,哪敢啊!”章西山耷拉着眉毛,“但输了这八千万,别说郑家了,我上面的老板,第一个饶不了我!”
他哭丧着脸叫惨,唐大海却是咄咄逼人死咬不放。
或是被逼得急了,章西山忽然话锋一转,咬牙道:“横竖都是死,不如一搏!”
“你想干嘛?”
唐大海连忙跳到陈木身后,以为章西山要翻脸了。
“我们再赌一局,若是我侥幸赢了,八千万一笔勾销,怎么样?”
“如果你输了呢?”唐大海道。
“八千万如数奉上,再赔我佛爷这条命!”
章西山一拍桌子,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仿佛狮子龇牙,顿时展露出地下大佬的凶狠来。
唐大海一愣,又道:“你的命有个屁用!谁稀罕?”
“你他妈闭嘴!老子忍你是给杜老板和陈先生面子,你算个什么球东西,一个跟条子和妓女勾勾搭搭的杂种玩意,也敢跟老子叫板!给你脸了!”
章西山突然爆发,气势完全压倒唐大海,后者气得面红耳赤,却也只能吐出一些无意义的脏话。
章西山不再理他,视线走过杜鹃,最终落到陈木身上,又是一拱手,暴戾瞬间变为笑意,客客气气道:“陈先生,高抬贵手,给个机会?”
有眼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他已经看出,陈木才是这三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
“怎么赌?”陈木看了唐大海一眼。
“简单,我这有把左轮手枪,里面只上一颗子弹,我们轮流开枪,看谁运气好,坚持到最后的人就是获胜者。”章西山动作缓慢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枪和一颗子弹。
“对谁开枪?”
“既然赌上我的命,我当然是对着我自己。”
章西山将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做了个示范,表情像个彻头彻尾的亡命徒,“至于你们……随便对着墙都行。”
“俄罗斯轮盘赌只有一种赌法,那就是对着脑袋开枪。对着墙就没意思了。”陈木摇头。
“您的意思是?”
“我要加注。”陈木咧嘴笑了笑,“我们也押上一条命。”
“什么?”
章西山完全愣了,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看走眼了……
他其实是个疯子?
“我加注,你的筹码就不够了。嗯……你有藏宝图么?把你能搜集到的所有藏宝图也押上去,这样才算公平。”陈木挑衅地看着章西山,“赌么?”
“赌!”
陈木的要求很古怪,但章西山没有拒绝的理由。
杜鹃的账他赖不起,只能想办法平掉。
“我先开始!”
章西山当着陈木的面将那颗子弹放入左轮手枪的弹槽中,合上,手掌在弹夹一抹,圆形弹夹旋转起来。
等弹夹转停,他毫不犹豫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打开保险。
扣下扳机。
“咔!”
清脆的金属声响,这枪空了。
章西山神情淡然,反倒是把唐大海吓得不轻。眼看左轮手枪在赌桌上滑动,落到陈木手里,他终于回过神来。
“等等等等!”唐大海跳起来叫道,“你没必要跟他赌命,不,根本就不需要跟他赌这一局!我们已经赢了八千万,拿钱走人就好,藏宝图才值几个钱?你知道八千万能买多少藏宝图……唔唔。”
后半截话被冰冷的枪管堵在喉咙里,唐大海的表情瞬间从热切变为惊恐,他拼命想后退,可陈木的手掌又摸上了他的后脑勺。
“咚!”
唐大海的脑袋被死死按在赌桌上,手脚乱挥却无济于事,陈木用妖兽内丹强化过的力气远超普通人。
枪管就压在唐大海的舌头上。
“我刚刚说了我们也押上一条命,但我没说押谁的。用他的命,不介意吧?”
陈木看向章西山,笑容里有些残忍的味道。
“你不觉得,他很吵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