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莎布·尼古拉丝的福音
宁树眼神中的哑然之色无法闭合,就如同那现如今张大的嘴巴一样。
那漆黑的比之铁柱还粗壮的大脚仅仅是普通的行走间在马路之上,便轻易带起无数尘埃以及死亡。
而在那巨大的脚掌之上的是数张不停闭合着的嘴巴,以及最顶上那些‘藤蔓’。
不,称之为藤蔓仅仅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普通的藤蔓可绝对没有这种威力,仅仅是随意般的四处挥舞,便将无数高楼大厦直接从中拦断。
宁树呆呆的望着视频里那横冲直撞百无顾忌的‘怪物’,痛苦的垂下了头。
如果不是视频中打了码的话,他毫不怀疑自己看见那些被当做耗材一般杀死的人时会当场吐出来。
可也正因如此,现状的惨烈才深入人心。
枪械不起效果,导弹亦不起作用,宁树知道,这些东西绝对已经成熟了。
【你目睹了自己种下的大豆彻底成熟的时刻,但很遗憾,你对于农作物的关照甚至不如害虫来得勤】
【既然如此,那这些大豆只好自己出来寻找营养了】
【又一个月过去,以临津市为中心,这些‘大豆’开始不停向外辐射】
何胜端坐在广播台之上,他知道自己代表着的是国家,所以更是应该维持住仪容仪表间的端庄才是。
可他却怎么都没办法掩盖住那眉眼间的憔悴之色。
从三个月前发现临津农业大学的事情后,国家便全程处于高速运作的过程中。
可没有任何作用,无论什么武器都没有用,热、冷、生化全部试了个遍。
没有任何效果,其实如果数量是恒定的也还好,但那群怪物的数量在增长,即使速度并不快,可确确实实在增长。
现如今,他们也只剩下了人类最后的武器,核弹没有使用了。
可他怀疑,核弹....真的有用吗?
见广播台前面的工作人员朝他做了个手势,何胜强行打起精神,表情严肃的望着手中的稿子。
“各位,我们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但成果却是细微不可见的,我知道.....绝望已经笼罩了我们,但我们不应该连它们的名字以及真面目都不清楚。”
何胜将稿子上贴着的一张照片拿了起来,上面描绘着一只跟临津市那些怪物极为相似,但却更为庞大骇人的怪物。
黏滑的黑色触手,滴着粘液的嘴,扭曲的短腿,腿末端是勉强可以被称为“羊”蹄的黑色蹄子。
“黑暗丰穰之女神·莎布·尼古拉丝的子孙,黑山羊幼崽,这本该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怪物,正是我们现如今面临的敌人。”
【你知道了‘大豆’的真面目,但也仅仅是知道罢了,你改变不了任何事,即使你的父母想带你逃离此处,你也不曾理会,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时间静静的流逝,黑山羊们在不停的向外扩张,你所处的庆东市也因此被波及到】
叶婉的脑袋轻轻靠在旁边那虽然已经年老,但背部却依旧挺拔的男人身上。
“你说树儿怎么就这么犟呢?我们也说了这并不是他的错误,幻想生物出现在现实,论谁也想不到的吧,况且树儿也已经尽力过了。”
被依靠着的宁秋山只是静静吮吸着手中的香烟,没有顺着叶婉的话聊下去,但那紧皱的眉头还是说明了他的内心并没有这样平静。
将手中那快要燃烧到手指的香烟掐灭后,宁秋山的目光看向那虽然远在天边,却已经能看见大概轮廓的漆黑怪影。
“你去将我们剩余的菜全部拿出来一次性做完吧,至少.....我们一家最后还是吃一顿团圆饭的好。”
叶婉眼神慢慢垂了下来,旁边这个人也一样犟,自从树儿拒绝离开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后,他便一言不发的取消了离开庆东市的行程。
“好吧,你们爷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记住了,你们这辈子欠我的,下辈子必须得加倍还给我!”
叶婉语气中虽然凶狠,但眼神却无比和蔼的紧紧抓住宁秋山的手臂。
晚宴上,宁树先是呆呆的望了眼依靠在一起的父母两人,随后又赶忙朝窗外看去。
那黑山羊幼崽虽然因为不是直线赶路的原因,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但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了。
“你们夫妻俩....怎么不离开这里?”
叶婉望了眼不曾言语的宁秋山,知道得她来说了。
“离开,离开这里去哪?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嘛。”
宁树刚想说逃命的话去哪里都行,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是自己拖累了父母两人,所以还是挣扎着的说了句:“去哪里都行,只要能逃命的话.......”
宁秋山望着宁树那复杂的表情,淡淡的说了句:“可以,那我们现在就走。”
“不行,我....我不能再走了。”宁树埋下脑袋,紧紧捏住拳头。
“那就吃饭。”
.......
味道是什么,宁树想不起来了,但他还记得吃完饭后的那张合照。
父母和他三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就算仅仅只有那一瞬,但却是无比的令人安心。
感受着身体被嚼碎的痛苦,宁树不由得笑了出来。
即使淤血占据了喉咙,但笑声却越来越大,他知道自己疯了,明明父母两人的惨状就在自己眼前发生,明明.......
喁喁喁喁!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呢喃声占据了宁树的大脑,邪恶而又饱含了污染,就好像充满了未知的杂物一般。
宁树想要反抗,可此时他的状态却完全无法办到。
【很遗憾,你死了,可在最后,冥冥中你感受到了来自莎布·尼古拉丝的福音,但很显然,你没有这个福分去承受福音所带来的改变】
【模拟评分:C-】
【奖励:莎布·尼古拉丝的福音(一分钟)】
【综合评价:你所种植的‘大豆’成熟了,但很显然,因为你没有照顾得当的原因,它们跟你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但,那也是成熟不是?】
忽然,宁树猛地站了起来,当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任何东西时,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虽然有所准备,但,他还是没办法释怀,即使完整的过程并没有呈现出来,可那断断续续的画面却是那么的令人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