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摊牌
幻梦池是天然产生,然而为了以示对其的崇敬人们在其上修筑了华美的神庙。如果你从海上而来,便可以毫不费力地一览他的风采,艾欧尼亚的艺术将它装点得美轮美奂,壁画,雕刻,甚至通往他的道路,都是由匠人在悬崖上一点一点凿刻而出的石阶。
柯根大师在前,莱恩紧随其后。
如果基兰能够在这个地方,这些古老纪元以来留下的壁画,大概能够稍微冲淡他的悲伤吧。
莱恩不由得想到。
但是幻梦池一向不对艾欧尼亚以外的人开放。即便是莱恩,这个艾欧尼亚“本地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严格来说,他还不够格。
咸鲜的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往下,则是深邃的海洋,今天的海风温和平淡,令人舒适。
莱恩很难想象,这样修筑在悬崖峭壁上的工程,是如何完成的。
他用力踩了踩石阶,脚下传来的是坚实的触感,石阶上还能看到曾经匠人一锤一锤的凿刻留下的生硬痕迹,但是在海风的侵蚀以及人的行走践踏之下,痕迹已经变得柔和。
据柯根所说,迭戈、拉希姆和水秀长老已经在幻梦池等着他们了,今天是最后一次调查,根据之前调查结果,这次窃案很可能找不到真凶。
沿石阶而上,终于到达了幻梦池神庙,这里也被叫做达尔耶·阿希拉,听说这是上古的语言,真实的寓意已不可考,但即便只是念诵这个名字也能从内心涌出一股敬畏,这很奇特。
任何涉及到上古的东西,总不是那么简单。
莱恩同两个看守神庙的卫士打招呼,他刚好认识他们,戒律堂的师兄。
再过几年,等到莱恩在自然平衡之道的上修为再前进一段,他也能够在这里看守。
但目前他能来这里,还是借着师父的身份,作为斐洛尔修道院的主持大师,自然有权将任何他想带来的人带来。
随后便是漫长的向下的道路,幻梦池本身,其实是在地底的一个天然洞穴中,而神庙只是它的入口。
道路两侧点燃着一些长明不息的灯火,使得这段漫长的道路最起码不至于全部沦为黑暗。
莱恩专门留意了一下,这些灯火并没有灯油灯芯结构,很明显,这是魔法灯盏,某种力量作为替代的能源让他们长明,令人亲近的感觉让莱恩能够辨别,那是自然之力,初生之土本身的力量,或许叫它们自然灯盏更为合适。
渐渐的,通道中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熟悉柯根大师的莱恩能够从中辨别出,自己的师父脚步声同往日稍有不同,而当下的情形往往表明他已经开始使用自己的精神力量了。
似乎从入口进来开始,师父就这样了。柯根大师来时已经告诉了他,今天可能会有战斗,让他做好准备。
尽管他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听从师傅的命令,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好。
如今看到师父这样,他有些紧张,不由得捏了捏拳头。
柯根大师心中稍有怒意,他掌握了天启者传授的法门,所以能够识别出,在神庙的守卫身上,扭曲的幻梦池水作用过的痕迹。
他一如往常,只是担心打草惊蛇,让那叛徒有了警惕。
到达通道的尽头,不再是黑暗的石壁,柔和的光仿佛有了形状,一圈一圈的将整个洞穴映得通明,那是幻梦池水散发的光,莱恩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几乎整个人要被吸摄进去。
直到柯根大师的轻咳在他身边响起。
“我来的稍迟了些,诸位长老。”
“这孩子现在来这里还太早了,”迭戈长老走在最前面,“以他的精神修为,还无法抵御幻梦池的冲击。”
拉希姆看到莱恩则有些不高兴,他瞪了柯根一眼:“调查了几天都没什么结果,今天还带了弟子来这里,难道就能有什么进展了?不然这实在无法解释你为什么违背戒律,让他进来。”
水秀长老笑呵呵打圆场:“莱恩刚受到袭击,柯根把他带在身边也是以防不测啊。”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刺客会伤害到其他弟子,查明刺客的动机和来历都十分重要,不然我们就太被动了。”
“迭戈长老说的有道理,只是我想着那刺客或许跟幻梦池失窃有关,毕竟我们修道院几十年也没出过这种事,一来就遇到两件,很蹊跷。这才让莱恩跟着过来,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柯根大师不疾不徐说着,忽然用手指着迭戈长老,厉声质问。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究竟是什么让你背叛修道院,背叛艾欧尼亚,窃取幻梦池,迭戈!”
此言一出,莱恩和两位长老都震惊了。
拉希姆更是反驳道:“不可能,迭戈师兄不可能是窃取幻梦池的人,他没理由……”
水秀则要冷静的多:“柯根大师,你有什么证据吗?”
毕竟他们在这里查了许多天,都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柯根一下指认几十年朝夕相处,且一向口碑极佳的迭戈长老,更令人难以置信。
“天启者大人教授了我一种识别扭曲幻梦池水精神印记的手段。”柯根从怀中掏出小瓶,“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到的,经天启者大人鉴定,乃是被黑暗魔法扭曲过的幻梦池水,你们自己在精神领域看吧。”
莱恩一路上并没有进入精神领域,一冥想进入精神领域,才发现师父肩膀上飞着一个小型玉龙,正是天启者的印记。它正散发着绿莹莹的微光,而在微光的照耀下,师父柯根手中握着的玉瓶散发着截然相反的红光,而在迭戈长老处,近乎于耀眼的红光几乎将这个洞穴覆盖了。
“迭戈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做!”拉希姆大声质问着迭戈,他无法想象自己一直敬重的师兄竟然做出这种事。
水秀长老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天启者乃是初生之土的传奇人物,其独特的玉龙印记更是彰示了柯根所言不虚,这比什么证据都有用。
迭戈脸色一黑,大大方方承认:“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没错,就是我窃取了幻梦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