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九声
之所以想要救下杜广珍。
并不是因为陈明圣母心泛滥,只是陈明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而已。
她生在了一个最坏的时代,接受了错误的思想,遭遇了悲惨的命运。
而她要想要寻死,也并非因为她犯了什么错。
相反出了问题的是那个社会,所以陈明觉得她应该活下来。
看一看那个不会唾弃被施暴者,而是同情和理解被施暴者的社会。
仅此而已。
因此陈明简要的将自己之后的一些想法。
诸如女子可读书。
可参与劳动自己养活自己,可以当各级干部,在法律意义上。
会有纸制法案规定,女性与男性完全平等。
告诉了李水鱼。
这些天意听的李水鱼,一愣一愣的。
在李水鱼的认知里,其中的有些项,别说对女性了。
哪怕对于一般男性而言也是天方夜谭。
而同样,陈明也知道,真这么说那饼就画大了。
除了他的信徒外,估计也没谁会相信。
所以陈明额外告诉了李水鱼,该说什么酌情判断。
天意消失后后,李水鱼先是朝着天老爷庙拜了三拜。
随后在一众女人不解的目光下坐在了杜广珍的床边。
由于一直都觉得自己资历浅,所以奉行多说多错原则的原因。
所以李水鱼在说少话但还能让对方信服的方面,研究还是比较深的。
根据过往的经验,此刻的他有了些想法。
他先是坐下,看向杜广珍。
见一个男人坐过来。
对方先是有些惊惧,但是在认出李水鱼是昨天送她们回来的人后,神情平缓了许多。
李水鱼裂开嘴角,虽然微笑的有些难看,却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
没有一上来就聊孩子的事情,也没有劝她好好活着,而是简单的聊起了家常。
“先前听说杜小姐是淮南人士,我曾听闻那边的都喜好辛辣,不知可还吃的惯军中餐食?”
李水鱼当然清楚,乱世之下要卖女儿给山匪的家庭,有吃就不错的道理。
他也知道,杜广珍在家里别说辛辣了,能吃点苕根,不啃树皮,都属于天大的好运。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要旁敲侧击的。
让杜广珍自己去想,自己去意识到自己在军中能吃饱。
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吃饱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也是李水鱼研究出的说话的方法之一。
早在之前他就意识到了。
哪怕同为事实,由别人说出来和由自己说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那就只需要去引导对方将事实说出即可。
最好在引导的话语中留下些问题,让对方指正。
这样一来,将会比直接告诉对方的效果要好上不少。
显然这个办法是有效果的。
虽然此时的杜广珍仍然垂头神情低落。
但依旧还是回道:
“辛辣之食曾在家时也难以见得,多食苕根野菜,昨夜入了军中所用之饭菜已是丰盛至极,不敢多有奢求。”
虽然对方说话时双眼依旧无神,但李水鱼却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在说饭菜时轻抿的那一下嘴唇。
显然杜广珍对于食物依旧留恋。
于是李水鱼乘胜追击。
“如此说来,合小姐胃口便好,不过昨夜之食只是伙夫临时做出,多为剩饭,与午饭时的腊肉粥难以相提并论。”
腊肉粥三个字一出便勾起了杜广珍的兴趣。
而且别说杜广珍了,一旁的几人闻言,眼中也纷纷闪过亮光。
肉?
她们已经多久没吃过肉了?
不记得了。
见起了效果李水鱼则是开始为她们细细的讲解,腊肉是用膘肥体大的野猪肉熏制而成。
其味鲜美,其色诱人,油水充沛,说着房间里就不断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见目的达到,李水鱼不再多说。
留下一句让她们等到中午好好喝粥后,便事了拂衣去了。
李水鱼清楚,多说无益,与其劝对方活下来。
不如一步步下套给予盼头,让对方自己愿意活下来。
“这李水鱼的职业应该是说客啊,当渔农属实是屈才了。”
屏幕外,见到李水鱼的操作,陈明感觉有些出乎预料。
但陈明也能看出,李水鱼这是在不择手段的给杜广珍建立一个活下去的盼头。
从一个个小小的期待开始。
“现在看来倒是我想的过于空泛了。”
在看到李水鱼刚刚的话术后。
陈明也对自己的一些想法,做出了补充。
比如将先前,打土豪分田地,人人有工做人人有饭吃,社会福利保障等陈明零零碎碎想到的点子。
加入之后的思想解放教育课堂的授课内容上。
代替一部分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
因为比起要打倒谁,要做什么,怎么做。
百姓更能接受一些通俗易懂的东西,比如自己能得到什么。
自己的家人能不能安全,自己的下一顿饭能不能吃饱等问题。
才是这片乱世之下,多数百姓的朴素愿望。
想着,陈明开始边看电脑,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屏幕上,时间逐渐流逝。
午时在广场上端到肉粥的杜广珍,以及一众女人。
看向碗中上下沉浮的肉粒感到难以置信,一时间不敢下口。
而李水鱼只是站在一旁,示意她们看看同样在喝粥的其他人,随后端起粥喝了一口。
见状,陈明欣慰一笑。
随后神色逐渐冷静下来,将视角朝着长风山移动而去。
常家的人来了。
午时,长风山脚下。
王九声走到后先是左顾右盼一番,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朝着山林中走去。
而在阴影中,也有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出。
正是几天前捡起那泛黄石头的常余。
对方走上前来,确认是王九声后,也不废话而是直奔主题。
“可有找到小姐所需之情报?”
王九声摇头。
“未曾,据这两日看下来,黄巾军不缺武器,不缺粮食,也不缺银钱。”
王九声由于没有真正接触到黄巾军管理层,而弓长羽也没有和他说过军务一事的原因。
自然不知道黄巾军其实在各方面都有所稀缺。
更何况,单从能让劳工不干事吃一整天白食这事来看。
王九声也不觉得黄巾军会有资源不足问题。
但在说完后,见对方逐渐眯眼的模样,王九声知道常余这是快生气了。
毕竟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其满意。
但他也不着急,只是继续讲着这些天他在黄巾军中的见闻。
一开始常余的表情还神色自若,但渐渐的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而在听到蒸汽机和火弩流星箭,以及全灭连云寨土匪时,表情甚至变得有些惊悚。
因为常家也经商的关系,所以也经常和连云寨土匪打交道,自然也是知道那伙人之凶狠。
每次商队路过都免不了大出血,这还是常家在背靠四大商行,万事商行的情况下。
但这样一伙人在王九声的话里。
却被黄巾军用那种名为火弩流星箭,以及轮滑弩这类怪异武器轻描淡写给的灭了。
要不是小姐告诉过他,王九声可以信任,他都要以为王九声是在编故事骗他了。
不过常余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此时的问题不在于黄巾军有多么先进的武器。
和多么优秀的军队。
毕竟他们又不和黄巾军打仗。
所以这显然不能成为王九声的开脱之词。
“连云寨之事,待我回府自会查证,但即便如此你也没能完成小姐的要求,
据我所知,哪怕是王亮祖那数十万大军亦有稀缺之物,黄巾军又怎可能没有。”
闻言,王九声微微一笑。
“的确如此,或许黄巾军有急需之物,我没能找到。
不过小姐之意,乃是想和黄巾军有生意上的合作。
如此据我观察,倒也不是非得要向黄巾军卖东西才行。
因为黄巾军中有不少东西需要外销。”
“什么?”
“盐铁。”
“做生意?常家要和黄巾军做生意?”
屏幕外,陈明看着这个对话一时有些疑惑,但在翻了纪年表后。
得到了一个似乎是答案的答案。
那就是铁焕曾经说过,常家在经营黑市,而且价格是巡亦最低。
看着这条文字,陈明陷入思考。
“这就很奇怪了,我不记得在巡亦县有比常府更大的宅子,那作为巡亦县的地头龙,常家黑市的价格怎么可能最低?”
陈明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竞争压力大,二是常府老爷有良心。
排除掉第二个后就只剩下第一个了。
“那常府是在和谁竞争?导致一县地头龙不仅争不过对方,还要来和黄巾军合作?”
大概看了下纪年表后,陈明的视线重新放回了两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