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潜入黑夜
罗兰来到墓园中不只是为了扫墓,但在下一步行动前,他的确有时间来看望一下自己的父亲。
他属于帝国创始之王兄弟的族裔,虽然位高权重,却始终无法真正坐上王位。
父亲痛恨前代国王,他宁可将王权交予无能的王女,也不愿让自己踏入朝堂哪怕一步。
不过罗兰根本不关心这些,因为父亲在他能够理解这些大臣的职位前便含恨离世了。
曾经的他不被寄予厚望,和王女年龄相仿的罗兰没有她的特权,所有人当然都会围着王女转,不论是否心怀叵测,而罗兰虽贵为皇兄却更像是个装饰的花瓶。
然而,罗兰还是做到了,凭借亡父的影响,他现在掌握了几乎一半的朝野。
过去的记忆如另一端人生般荒诞,而这并非比喻。
父亲的墓碑位于墓园最好的中段,这里既不会离世俗过近,也不会无人问津,阳光始终沐浴着碑文如同女神之手将死者渡往天堂。
罗兰低头看向自己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的碑文,其上刻着短短几行字:
穆兰·莱拉伊
帝国历45-88年
皇兄,最好的外交家
死于疾病
他们不敢将真正的原因写出来,罗兰轻轻嗤笑,在那模糊又割裂的记忆中,父亲乃是死于王室的内斗。
身为玩家,罗兰的确不该对父亲抱有任何额外的情感甚至不该受他的影响,可他的确因为父亲拥有了现在的身份、地位和目标,哪怕现在和那群玩家撕破脸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罗兰抬头看向在飘动的雾气之上的明月,它不正和自己的处境相似吗?为了成为真正的太阳,而不惜在夜晚隐忍。
(他们到了。)
罗兰的嘴角扬起一抹扭曲的笑容,月光将他的脸照得一片惨白,如同从亡界归来的活死人。
()
“他停下来了。”
安洁在教堂的脚底说道。
“那就更方便我们观察了,赶快上去吧。”
安洁点了点头,助跑后脚踩在巴利托的手心,他随后便发力将安洁抛至教堂顶部的钟塔上。
上方的空间无法让巴利托施展,他干脆待在下一层防止任何从地面而来的攻击,他特意躲在教堂屋檐的背面防止被兰道尔发现。
“视野很清晰,但这边得雾气还是一样多。”通信中传来安洁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
“目标正面对着一座墓碑,真是来扫墓的吗?不对,玩家怎么会有这个世界的亲人,所以是熟人喽?”
“嗯,只有这种可能了。”
巴利托听着安洁的描述,心里也觉得奇怪。不明身份的玩家,不需要通过纳尔就能见到罗兰,和贵族中某个已死的人熟悉,这些情报组合起来为何感觉如此怪异。
这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可巴利托无法看透。
(究竟是大叔了,思维没有年轻人活络。)
“安洁,报告现在情况。”
巴利托照例进行每六十秒一次的联络,然而通信的那头却寂静无声。
换做旁人可能认为安洁开小差了,但多年的搭档告诉巴利托,这种时候安洁绝不会走神。
她那边出问题了!
顶级坦克的反应让巴利托瞬间从屋檐上弹了起来,他径直跃到了安洁所在的钟楼上,眼前的一幕使他瞠目结舌。
兰道尔正在他的面前不足一臂的距离,手中持匕首在安洁身后抵住了她的喉咙,而安洁右手还扣着魔弹抢的扳机。
(安洁甚至没来得及发射魔弹,是偷袭。)
巴利托的视线跃过了二人,在他们身后的墓地中,似有一个漆黑的人影俯身在墓碑前。月光在此刻被阴云遮掩,在这种情况下巴利托根本无法辨别。
但比起思考为何兰道尔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是必须保证安洁的安全。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不愧是你,山大叔。”兰道尔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可以看得出他因为绕过巴利托和安洁两人的监视而有种优越感。
“做出这种事情,说明你已经承认自己是叛徒了,对吧。”巴利托没有心情和他争执,在说话的同时,他缓慢地朝安洁靠近。
“叛徒?真是一个充满偏见的词汇,玩家只将七罪龙当作世界的灾祸,是必须铲除的存在,多么无知。”
“你难道还认为有其他可能吗?”
巴利托希望这番对话能让兰道尔分心,距离足够近的话他或许能用盾反来争取操作的空间。
“对于我来说,不论是玩家还是七罪龙都只是合作的对象,这又谈何背叛一说。顺便,山大叔,你可以不用往前了。”
被发现后巴利托似是很无奈地耸了耸肩,可下一秒他便取出盾牌挡在了胸前。
巴利托和安洁的组合最怕被敌人找到机会近身,为此他们准备了多种应对策略。没错,盾反并非是用来抵挡兰道尔的反攻,而是为了让安洁射出的魔弹反弹!
“百分之五十,镜面弹!”
“什么?!”
兰道尔眼神向下看去这才发现安洁始终没有松开扣住扳机的手,她或许正是在等待巴利托来到合适的位置。
在这种距离下想要化形逃离是不可能的,兰道尔不得不向后仰去,安洁则趁此向后肘击挣脱了他的束缚。
(还没结束!)
在场的三人瞬间都想到了这点。
巴利托拉着安洁向后跳下了钟楼,兰道尔明白,镜面弹的反弹次数依据魔力量而增加,既然安洁用了百分之五十的输出,那么剩余的弹射次数便为10次。
兰道尔在心中计算着次数和镜面弹反射的角度,从身体解除子弹的落点处逐步虚化躲过所有的反射,最终他完全化作了一团黑色的阴影,融入到夜色之中。
“偷袭失败了吗?”下方的罗兰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教堂,“嘛,无所谓,夜晚是我的舞台,他们逃不了。”
他说话的同时身上逐渐向外逸散出黑色的雾气,它们混杂在水雾中,如同滴入牛奶的墨水瞬间将周围的世界染成了黑夜的模样。
自那墓碑之下,涌现出无数的人影,犹如千百年来葬在此处的亡魂在此刻苏醒。
在罗兰的指令下,这些人影随着黑雾将教堂吞入了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