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陷阱前
王城的贵族们并不排斥将墓园建在富人区内,他们甚至不屑于将自己先辈的棺椁葬在低阶层中。
生前享受荣华富贵,死后当然也要如此。
贵族们的墓穴中放置金银器皿,收藏画册等等陪葬品。据说在久远的时代,贵族们会将墓穴修建在世界隐秘的角落,而那其中会藏有珍奇异宝。
不知有多少盗墓贼死于荒山之中,真正找到贵族墓穴的数量已经无法统计了。
于是现在的贵族间都不流行这套将自己的财宝放到一个没有保障的地方了。另一方面,由于连年的累积,富人区的墓园位置其实并不充裕,想要获得下葬许可的话,首先需要看该贵族的地位,其次便是缴纳墓葬税。
富人区内部的墓园至少有一个高尔夫球场的大小,近年来帝国考虑在王城背靠的唐卡多山修建贵族园陵,这样便可大大减少墓葬的困扰。
说会正题,巴利托和安洁眼睁睁看着兰道尔如鬼魅般飘入了墓园中,在此处想破脑袋二人也无法理解,安洁便准备起身前往更近的地方观察情况。
“慢着,有什么不对劲。”
巴利托按住了安洁,将她压回到掩体的后方。
“有什么不对劲吗?墓园这边反正没什么人,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并不是人少的问题,现在视野范围内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嘶——”
经他这么一提醒,安洁确实发现了今晚的不对劲。墓园附近本该有守卫防止盗墓贼,虽说现在盗墓贼并不常见所以减少了守卫的数量,但依旧会有定期的巡逻。
然而现在等待了数分钟后,墓园门口依旧没有守卫经过。
安洁倒吸一口冷气,却被这富含水汽的冷风给呛到。
“咳咳!你说得对,我们现在怎么办?需要通知阿玛尔斯吗?”
“等下,你刚才咳嗽了。”
“有什么问题吗?你没感受到今晚的风有很多水汽吗?”
安洁稍显不悦地叉腰,她认为巴利托没有必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他却像是如临大敌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没有降雨,王城的气候不会变化得如此突然,你看墓园里面。”
顺着巴利托手指的方向,安洁看到墓园内不知何时竟凝聚起团团的雾气,它们如倾泻的干冰般向外扩散,铺满了整个街道。
月光在此时变得阴冷诡异,完全没了吃酒时的清澈。那墓园的铁门在风中发出微弱的摩擦声,它敞开的样子就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入这片长眠之所。
巴利托的酒在此时完全醒了,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认识到了现状——这是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于是回到了刚才安洁的问题,是否需要通知阿玛尔斯?
十星之间本无上下级关系,在行动前二人获得了最高的自由度。只是因为阿玛尔斯负责统筹各方计划进行,她同样也是现在最有可能帮助巴利托和安洁的人,这点二人心里都清楚。
最关键的在于,通知阿玛尔斯的话,或许会让她跟随二人进入陷阱。巴利托虽然不认为他们会出什么事,但此处毕竟不是什么荒郊野岭,阿玛尔斯本人又是十星对外的话事人之一,她不能承担信任丧失的风险。
“不能让阿玛尔斯涉险,我们只需要准备逃跑的策略就行,你我都没有快速移动的手段,而十星中恰好有这样的角色……”
“哦哦,我明白了,让我来联系吧。这家伙肯定还没睡,估计又在红灯区玩。”
安洁心领神会地打开通信系统,在她联系的时候,巴利托迅速观察起整个墓园的地形,他身处的方位是墓园外的一处塔楼,视野原本能囊括墓园四分之三的范围,现在却因为逐渐浓郁的雾气而止步于四分之一处。
从南方开始首先是较低等级的贵族墓地,它们被一处门字形的松柏树森林包围,宛若一道屏障般将墓园分割为上下两部分。
从那森林上空飘渺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尖顶的建筑,巴利托知道那是墓园中的教堂,平时并不会有修士或修女居住,仅在有葬礼时才会启用为死者祷告。
(完全不用担心会波及他人,作为陷阱再合适不过了,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巴利托自认为他和安洁的配合还不至于被如此容易地发现,另一方面,如果兰道尔早就知道了,那为何选择现在才动手。
巴利托不认为十星中还存在第二个叛徒,但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兰道尔确实设下了陷阱。
(他明明知道玩家内斗不会产生任何伤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却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
“我这边完毕了,大叔准备好了吗?”
“啊,没事。”
思绪被安洁打断后,巴利托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可他心中还是不免感觉到紧张。是因为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战斗吗?还是说他在担心安洁呢?
如果这时候来一根烟的话兴许能缓解,不过巴利托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座在雾中若隐若现的教堂说。
“教堂是墓园中唯一的制高点,你必须上去,但是在这之前的路都不会有合适的掩体。一会由我开路带你过去,暂时不要开枪,先确保我们能占据有利地形。”
“没问题,我看到教堂了。兰道尔的话……他还在往前走,马上就到教堂了,我们得抓紧点。”
二人最后确认了四下无人,便从塔楼上轻轻跃至街上,敞开的铁门如怪物的深渊巨口,可他们连一秒都没有停留便冲入了那满溢出来的雾气中。
视野几乎被完全剥夺,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巴利托走在前方释放着感知技能,但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陷阱,这倒是不出意外。
若是在此刻设下陷阱,他们二人便很可能放弃跟踪,这不是兰道尔的计划。
他需要我们深入,巴利托早就察觉到了兰道尔的想法,而他同样意识到,那处教堂或许就是兰道尔故意让给他们的地形。
(可是为什么?这反而会对他不利吧。)
巴利托心中仍有疑惑。此刻,月光穿透了眼前的迷雾,二人瞬间来到了隔断的树林前。
巴利托看着那默默转动的指针,他仿佛能听见钟塔内的齿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