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醒了，灵魂回到了身体里，回到了那个战场。

　　“呼，不愧是我，这么可怕的地方也能把人救活。”

　　身边是给他膝枕的阿库娅，洋洋得意。

　　然后立香突然起来，给女神吓了一跳。他望向不远处，修玛和利奥还在打。

　　利奥也注意到了立香，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那个没脑子的魔神，非要给我强行增加难度！”

　　他刚抱怨完，莫拉格也从天而降。

　　“你到底在干什么？”利奥再也忍不住，冲莫拉格喊着，“在冥界那会儿失败也就算了，在自己的地盘也搞不定吗？”

　　“少对我指手画脚！再多嘴我先撕烂你的灵魂！”

　　魔神落地，提着锤子。

　　“别以为你能逃走，藤丸立香！你们这个空间已经被我的魔力紧紧压住了，就算桑基恩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把你传送出去！”

　　这话立香信，通讯中断就是证明。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桑基恩的计划之内，出发前他就跟立香交代过。

　　仍然有办法逃出去，但首先要撑过眼前的难关。

　　“认命吧！”

　　锤子满是阴暗的紫色魔光，莫拉格大步冲上来。

　　立香退了两步。

　　“阿库娅！”

　　“看我的！Sacred Exorcism（神圣驱魔）”

　　阿库娅手点脑门，从额头中央射出强力的蓝色光波。但是莫拉格身体里马上钻出许多灵魂，形成屏障。

　　砰——

　　挡住这招，莫拉格毫发无伤冲过来了。

　　女神瞬间被吓得面如土色！

　　“呀啊！怎么办啊立香！我的魔法不管用啦！”

　　“所以我就说你最好有点其他招数啊！”

　　“死吧！”

　　眼看莫拉格扑上来，修玛不得已撇下利奥，先放出几个黑影。

　　它们挡住莫拉格，很快被打得稀烂，但也多少让莫拉格脚步慢了些。

　　铛——

　　修玛这才有机会接住莫拉格的锤子。接得匆忙，再加上莫拉格正在气头上。这一下差点没给修玛打跪下。

　　利奥也没放过她，追上来就是一剑。修玛又撇了莫拉格去接利奥的招。

　　很快露出破绽。

　　“呃！”

　　被莫拉格照着肚子一锤，把她的左腰都打飞了，血肉模糊。

　　还好她的灵魂被桑基恩强化过，阿库娅又及时补上治疗，姑且是撑住了。

　　但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久。修玛一对二打不过，阿库娅被近身就是废物一个。更要命的是立香不能出阿库娅画的圈，出去之后那个痛苦的感觉又会变强。

　　就在看起来已经束手无策之时，立香忽然感觉衣服发热。手摸过去，原来是芙莉莲给的那个黑色四方水晶在发光。

　　她说这个东西可以强化从者的灵基，但没来得及说具体怎么个强化法。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趁修玛用黑影勉强撑着的短暂时间。

　　“阿库娅拿着！”

　　立香把黑水晶丢出去。阿库娅接在手里。

　　“烫烫烫烫！这是啥啊？”

　　左手右手来回倒。想扔，水晶却好像有意识一样，翻来滚去总是贴着她。

　　最后飞进她的胸口。

　　“哎呀！”

　　融入身体。

　　轰——

　　顿时一股非常不详的魔力笼罩了阿库娅，全被她吸收进去。

　　接着就是一阵充满全身的冲动，女神忽然来劲了。

　　“呀啊啊啊啊！”

　　好像不受控制了，居然朝着利奥冲上去。

　　铛——

　　闪电般的灵敏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偷袭，把利奥撞得退后几步。

　　“又怎么了！？”

　　他万没想到会被阿库娅攻击，更没想到阿库娅还拿着刀。

　　最最想不到的是，那把刀他很熟悉。

　　“这是！”

　　愤怒的声音从阿库娅口中喊出。

　　“利奥——！！我回来葬送你了！！”

　　“赤瞳！”

　　*****

　　赤瞳？啊，对了。

　　立香想起来安兹分享情报的时候说过，利奥有三个从者，赤瞳是其中之一。这三人在利奥进入魔王城后不久，就被利奥用令咒下令自刎归天了。

　　但赤瞳没有死，或者说没有死透，然后被芙莉莲做进了水晶里？

　　什么情况？

　　“真的是你？”

　　利奥更是不可思议，像见了鬼一样连连退后。

　　“你的灵基居然还在？”

　　“看来我命不该绝，”赤瞳说，“但那都无所谓！”

　　“有所谓！”阿库娅挠着头发，“你谁啊？怎么敢占用神的身体？跟达克妮斯那个面具一样，好恶心！”

　　“对不起，这位女神。但你的身体跟我非常契合，还能让我的宝具效果最大化。”

　　“宝具？”

　　阿库娅扭扭头，忽然嗓子里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被她咽回去。

　　“呃，这浑身上下像喝多了要吐的感觉，是诅咒吧？你怎么全身都是诅咒？这就是你的宝具？”

　　“是的。我的妖刀‘村雨’有着无法驱散的诅咒，我的宝具就是用诅咒强化自己，一般来说撑不了多久。但你好像能遏制诅咒，就让我们暂时合作吧！”

　　“哦哦哦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好像很不错嘛！”

　　阿库娅使劲挥着刀，突然大笑起来。

　　“爽啊，太爽了！现在我也会用刀啦！”

　　给立香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诅咒自己来获得强化的从者灵基，进入了可以驱散一切诅咒的女神体内。

　　阿库娅这下牛逼了，倒也合理。因为立香光听就知道，阿库娅和赤瞳肯定有声纹重合。

　　只有利奥相当不爽。

　　“赤瞳！住手！”

　　他喊得很严厉，然而什么用都没有。

　　阿库娅眨眨眼。

　　“你干啥呢？犯病了？”

　　“他想用埋在我灵基里的令咒命令我。”赤瞳说，“但是不好意思，我灵基消灭的时候，令咒的束缚就已经失效了！”

　　“嘁。”

　　取巧的手段失效，利奥心里越发后悔。看来当初让赤瞳自杀是个相当错误的决定。赤瞳之所以没有像布洛妮娅和莉卡那样消失，恐怕和她的宝具有关。

　　他知道赤瞳的宝具是“用自残获得强化”，也知道赤瞳在原本的世界干过这事，最后还活了下来。因此作为从者的赤瞳即使自杀也可能不会死。

　　但利奥觉得令咒的命令是绝对的，而且诅咒的巨大副作用可以一直持续，让赤瞳存活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唯一存活的办法就是灵基残存，碰巧落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脱离那边已经崩溃的世界，再找到合适的身体。

　　这特么谁能想到，如此几乎不可能达成的条件居然真的达成了。出门随手买个彩票中五百万也就是这样了吧？

　　利奥已经不想用运气或者巧合来形容了。他听莫拉格说了安兹和芙莉莲，估计就是安兹做的安全区保存了赤瞳的灵基，再由芙莉莲带到这边的世界。但是两个从者融合可不是说来就来的。

　　这需要双方有共通点作为融合的接点。就像两块木头互相挤压也不会变成一块，得做点能镶嵌的接口才行。偏偏赤瞳就能遇到阿库娅。

　　不知不觉间，利奥眼前又一次浮现出那个女孩最后的冷笑。

　　他咬咬牙，也笑出来。

　　“没关系，我就再杀你一次！”

　　抓着剑尖用力一撸，黑剑吸收恶意魔力，黑光膨胀。

　　利奥用剑掀起魔力的冲击波，一连几次。阿库娅马上展开结界挡住。

　　趁这工夫，利奥迅速绕到阿库娅背后，照着后心就是一剑。

　　阿库娅头也不回反手用刀挡了。

　　“该死！”

　　本指望阿库娅和赤瞳的灵基有间隙，配合远远称不上默契。但光看这一个动作，利奥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阿库娅和赤瞳的灵基契合度极好，双方的人格占比大概五五开。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身体会被两个人格抢来抢去。即使他们有意合作，也不可能像一个人格那样随心所欲。

　　然而阿库娅和赤瞳不存在这个问题。不仅如此，随着战斗的进行，利奥逐渐意识到。

　　铛——

　　自己正在陷入无可挽回的劣势之中。

　　“嗬！”

　　冷不防的一刀惊得他连连退后。赤瞳的妖刀“村雨”由于宝具始终开放着，早已缠满了诅咒。

　　利奥跟莫拉格不同，是凡人的身体。一旦被村雨砍到，诅咒会很快渗透进来。他虽然能用圣杯强化自己的力量，却无法屏蔽自己的弱点。

　　相对的。

　　“唔哦！”

　　利奥一剑捅穿阿库娅的肚子。捅完就感觉不对，立刻拔出剑来退后。

　　唰——

　　躲过劈头而来的妖刀，果然阿库娅是故意被捅的。

　　不管怎么受伤，她都能马上治好。所以赤瞳根本不防守，只管一个劲地进攻。

　　铛铛——

　　斗了十几个回合，很快处于下风的利奥故技重施。

　　“哼！”

　　左手对着阿库娅一抓，然而那团本该出现的黑光并没有出现。

　　“啊哈哈哈哈！笨蛋！笨蛋！笨蛋！”

　　阿库娅狂笑着扑上来就砍。利奥匆忙招架，明白了原因。

　　“是你！”

　　“别小看女神啊小鬼！你那招的秘密我早就看穿啦！想要杀你的是赤瞳，可不是我哦！”

　　没错，此时的阿库娅对利奥没有杀意，只是在全力治疗和抵抗魔力攻击而已。杀意全来自赤瞳。

　　如果利奥试图抽取赤瞳的杀意，阿库娅就会暂时接管身体，以自己强大的魔力进行对抗，让利奥无法得手。

　　至此，利奥彻底明白了。

　　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对眼前这个灵基混合的女人造成致命伤害！

　　“哦啦哦啦哦啦！怎么啦臭小子？你的劲头完全不行了哎！”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阿库娅气焰更加嚣张。一想到过去被和真嘲笑指责的时候，女神积攒的不满在此刻全部爆发成了魔力。

　　“现在明白了吗？挑战神有多愚蠢！等着吧，我要把你打至跪地，哭着求饶，以后再也不敢嚣张口牙！哈哈哈哈哈哈！！”

　　“玛德智障。”

　　骂归骂，利奥真的无计可施了。

　　当然，即使灵基融合，阿库娅的魔力总量也不是无限的。如果利奥狠下心跟对方拼了，胜利或者杀了阿库娅也不是做不到。

　　但他绝不可能全身而退。消耗巨大不说，甚至可能带上无法解除的诅咒。莫拉格已经搞砸一次了，自己要是也搞砸，这场决战还真不一定会发展成什么样。

　　利奥又看了眼莫拉格那边。修玛没有讨到便宜，但莫拉格也很难胜过她。局面可以说有些僵持。

　　没办法。

　　嗖——

　　向后一个大跳，利奥顺手甩出道道黑光。阿库娅砍碎它们，利奥已经拉开了距离。

　　“先让你们得意一阵！”

　　黑光闪过，他退出这个空间，消失了。

　　“利奥！你个废物！”

　　莫拉格咆哮着。利奥这一跑，他的处境立刻尴尬起来。

　　前面是坚持防守的修玛，后面是气势汹汹的阿库娅。

　　女神还在尽情地嘲讽。

　　“哎呀呀，就剩下魔神大人自己了吗？好可怜，库斯库斯！赶紧跪下磕头认错吧！说不定我大发慈悲，可以跟迦勒底求情放过你哦！”

　　“蠢货！这话该我说！游戏到此为止了！”

　　只见莫拉格原地飘起，战场随之震动起来。

　　轰轰轰——

　　湮灭魔力从四面八方涌入，全部汇聚到莫拉格身上，以他为中心形成了强大的风暴。

　　“用不着那些繁文缛节了！我要用魔力直接压碎你们！”

　　魔力持续集中，把桑基恩的简易空间挤得支离破碎。很快，汇聚起来的魔力形成了物理的压力，让三人连抬头都费劲，只能蹲下去。

　　但这对立香而言正好！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不出意料，手环通讯恢复。桑基恩出现了！

　　“干得漂亮小子！我马上把你们传送回来！”

　　“桑基恩！？”莫拉格大惊，“你怎么会……我的魔力明明已经把你的空间隔绝了！”

　　“因为你已经认输了啊莫拉格！你试图直接用魔力攻击，就说明你已经承认在精神上支配不了立香了！调用这么庞大的魔力，你的体内早就魔力紊乱啦！”

　　“我认输？开什么玩笑！”

　　“随你便咯，再见！”

　　“站住！”

　　轰隆隆——

　　庞大的魔力倾斜而下，像决堤洪水把下方全部冲毁淹没。

　　然而一切褪去之后，那里早已没有立香三人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