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同类相杀是为进化
立香逃走后一个小时,亚历克斯收到了关于这次行动的完整报告。
不仅伤亡超过200人,还损失了两辆坦克。亚历克斯本想把这事宣传成“军队处理萨奇集团渗透人员”,结果莫名整出了大爆炸,动静闹得太大。民间已经有了种种猜测的声音,连市长都打电话询问。
这些事比让立香逃走还令亚历克斯头疼。不好好答复的话,肯定会影响下次投票。
小黑屋里,他望着显示屏上让令人沮丧的文字和数据,接通了达尔文的实验室。
“报告你也收到了吧?”
达尔文正在实验室里忙活。重伤的巴芙琳躺在实验台上,研究员们在她身上接了很多输液管。被猎枪打中的位置悬着一只机械臂,正把尖锐的前端伸进伤口。
达尔文看着显示屏的报告,随手一划,让它变回巴芙琳的实时身体数据。
“收到了。要我说真不如你亲自去搞定。”
“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小看了这件事的难度,也高估了你们的水平。我以为黑光病毒的研究就够我忙活了。”
“是黑光微生物。”
“有精力纠结这点破事,不如先把你那个玩具修好,再搞清楚原因。这件事的紧急程度要拉到第二位上来。”
“明白,毕竟这也关系到你自身的安危。顺便问下第一位是什么?”
“当然是公关,你这秃子。马上通知米尔米利,把骚乱的原因推给东区,让他尽快把不和谐的声音给我按住。下一轮投票快开始了,别给我惹出事来。”
“明白,我组织点词就告诉他。”
“最后替我转达那个不中用的东西,她就躺在你旁边吧?”
达尔文望着目光呆滞的巴芙琳。
“是。”
“再让我失望,就等着变成猎物吧。”
通讯到此结束。达尔文耸耸肩,走到巴芙琳身边。
“感觉好点了吗,孩子?”
巴芙琳的目光终于有了些活跃的颜色,却满是担忧。
“先生,老板他很生气吧?我能听到。”
“不用紧张,谁都有失败的时候。一点小挫折不能说明你的进化方向错误。”
“但老板生气也是理所当然。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子弹打成重伤。”
“这个嘛,确实有些意外,但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达尔文看着猎枪打出的伤口。那里面有许多活跃的黑红色“线”,头发粗细。它们像虫子一样乱晃,但在机械臂的调整下逐渐安静下来。
确定伤口愈合不会有问题,达尔文继续说道。
“只是可能性很低,所以我一直没有和你说。”
“那您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明……嗯,就拿普通的变异人来说吧。”
达尔文口中的变异人就是丧尸。他很不喜欢丧尸这个称呼,就像他不喜欢黑光病毒这个词一样。
“黑光进入人体后,会与人的基因同化,进行改造。黑光会在肌肉组织内形成一张‘网’,我称之为‘黑光带络’,就像神经或者韧带一样。
“变异人的身体受伤后,带络其他部分的黑光微生物会向伤口集中,进行修复。不过这个带络的强度因人而异,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无法达到你这样的强度,只有那些身体与黑光契合度优秀,并且在我的进化测试中存活下来的,才能成为‘猎手’。
“但猎手也只是身体很强,大脑因黑光的同化失去很多功能。能保留大脑正常功能的只有你。”
“这都是先生的功劳。”
“也因为你很优秀。但即使优秀如你,被枪弹重创也并非不可能。这是因为现阶段黑光与身体的融合仍然不完全。”
说着,达尔文拿过笔记本电脑,让巴芙琳能看到上面的图像。那是人体的示意图,还有许多成块的网格。
“目前黑光的同化仍然遵循着人体的基本构造。比如肌肉发达的位置,黑光带络的功能就强。而像关节这样原本是人体比较脆弱的位置,带络的功能也会变弱。因为黑光带络在体内并不是完整的一张网,而是根据人体构造分成了几个部分,各部分之间的接点相比带络而言会脆弱很多,恢复功能也较差。”
巴芙琳盯着那图像,就像盯着自己的身体。
“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那为何不是全身完整的一张网呢?”
达尔文抚摸着巴芙琳的头,笑道。
“孩子,这就是我正在研究的方向啊。黑光虽然可以促进人体进化,但速度过快,会导致人体无法适应。我是不得已才用了这种方法。即使这样,如你所见,能成为猎手的变异人也少之又少。
“所以,如果你的带络接点在短时间内遭到重创,那么你全身各处带络的功能也会紊乱。对方的前两枪就是打坏了你的接点,使你的身体强度急速下降,然后被手枪打得浑身是血。
“过去我之所以没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也不想让你在战斗中有所顾虑。毕竟我还需要你很多的战斗数据。”
“原来如此。可是等等,先生,这个方法听起来相当专业,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呢?”
“这……”
这个问题好像问住了达尔文。他来回踱步,犹豫再三。巴芙琳又问了一遍,他才站住脚,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你早晚要知道。”
“您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啊?”
“抱歉,但这个真是最后一件了,没和你说也是怕你分心。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死透了。”
“他?”
“在你之前,我曾有机会培养出顶级猎手。那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后不久的事。我在众多样本中找到了那个男人,他对黑光的适应能力非常好,各项数据相当完美。我预感他会脱颖而出,于是把他带去我的高级实验室打算重点培养。
“后来,萨奇集团袭击了我的实验室,他也趁乱逃走。事后我们虽然追到了他,但他拼死抵抗,最后居然投海自尽了。你也知道,黑光在水中活性会大大降低,就算是猎手掉进水里也会变得和普通人类没有太大区别。所以那时我想他死定了。”
“这么说,和我交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
“我想是的,唉。当初我跟他详细说了带络的弱点,是觉得他有必要了解自己的缺陷。没想到他记得挺清楚,还拿来对付你。”
“先生还记得他的名字和相貌吧?”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我只记得他的编号是DXD-992。至于相貌,我在那之后也总派黑犬部队到处去找,但是一直没找到,至少可以肯定他不在西区。”
见巴芙琳想说什么,达尔文的手指轻轻盖住她的嘴。
“好了孩子,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多想。再说还不确定那就是他。而且他没有经过系统调整,再好的适应性也无法开花结果。你只是因为不了解自己的弱点才被他得手,不会有下次了。别纠结,安心养伤。”
“我知道,先生。”
答应着达尔文,巴芙琳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研究员们提供的全面治疗。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她便可以恢复如初,而且接点的耐性会变得更强。
今后再见到那个“同类”,自己要亲手宰了他。巴芙琳这样想到。
*****
东区的西北部是郊区,这一带被称作“花圃”。住在这里的基本是两类人。种花养花或者栽培特殊作物的农户,以及希望远离城市喧嚣,惬意生活的有钱人。
每栋房子都不大,独门独院,而且大多装修讲究,一看便知价格不菲。那些居住用的别墅自不必说,各类店铺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
唯独但丁面前这栋显得很普通随意。用木头搭起来的小房子,没怎么经过处理,可以说有些粗糙。房顶那只展翅的假鸟倒是很有特点,像是玻璃做的,能看到淡淡的蓝色。
“来啦,但丁先生。”
但丁靠近院门,就看到安娜小跑着过来帮他开门。她穿着园丁的工作服,套着白头巾,拿着喷水壶。阿尔伯特出了事以后,安娜马上就跑来看望了。
“你这身挺不错嘛。”但丁笑道,“以后在我的店里也这么穿吧。”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大叔呢?”
但丁刚问完,就看到阿尔伯特和卡特从木屋里走出来。同样是园丁的打扮。
阿尔伯特脸上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瞧你说的大叔。这不是听说你家让人砸了,我来看看你。顺便交房租。”
但丁把钱递过去。阿尔伯特笑了笑。
“你个穷小子不是整天只能吃草莓圣代度日了吗?怎么突然有钱了?”
“钱要花在刀刃上嘛,我觉得现在就是时候。”
“意思趁老爹倒霉的时候献殷勤呢。”卡特说,“这心机boy。”
“哈哈哈,那确实很心机了,但也正是时候。我就收下吧。”
“店里还有剩下的好东西吗?”但丁问道。
“怕是没多少了。留下的小伙子们说,那帮家伙发现我和卡特逃了,就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这下又要白手起家了。要不要到我那里去?”
“不用啦,我还不至于被这点事打垮。而且我不觉得他们会一直为难我,你听说西区的事了吧?”
但丁的眉头稍微动了动。
“有所耳闻。”
“那天莱昂纳多跟我说立香逃去西区了,所以我总觉得这事跟立香有关,说不定他又遇到麻烦事了。但丁,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老爹,”卡特劝道,“不是我说,那小子有点危险。我看还是不要和他扯上关系了吧?”
“他也是流落到中区的,还找上了我。我怎么也放不下。”
“没问题大叔。”但丁拍着胸脯说,“他应该逃回中区了,我这就去找他。你们怎么办?”
“我们过段时间就回去,得抓紧重新开张。到时候又要麻烦你帮忙了。”
“钱到位一切好说,嘿嘿。那我就先走了。安娜,能帮我叫一下这里管事的吗?我想见一见。”
“没问题。”
安娜回到木屋里,不一会儿,和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出来了。
与其他人不同,这位少女的扮相就是个普通的女孩,一头短发上面带着像鸟儿翅膀一样的束发,两眼炯炯有神,元气十足。
“你好啊,你就是但丁?”
连打招呼的声音听了都感觉十分提气。少女热情地伸出手。
“我叫【黑衣麻陶】,听阿尔伯特大叔提过你。”
“哇哦,没想到是这么个小女孩,开眼界了。”
但丁笑着,也伸出手。
“他是不是老念叨着房租的事?哈哈。”
两边的手一碰。
“唔!”
但丁立刻缩了回来,仿佛触电。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他感到眼前的景象正不时变成另一副光景,就像老旧录像带里偶尔出现的夹帧画面。他的头也有些疼,赶紧闭上眼睛甩了两下。
“你怎么了但丁?”阿尔伯特连忙问道。
“哦,没事。”
但丁拍拍脸,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没关系,休息休息就好了。”
“这样啊,你也不容易,多照顾好自己啊。”
“不用这么担心,我没那么简单倒下。再见啦。”
告别四人,但丁上了他的小轿车,马上开走了。
开出去很远,他把车停在路边,长出了一口气,捏着眉心。
刚才那感觉基本消失了,但还像宿醉一样残留着些许。不仅让他头疼,更让他心神不宁。
“那女孩……是从者?”
但丁嘀咕着,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从者。怎么说呢,但丁形容不好这种感觉。
比较接近于玩梭哈的时候,无论你的牌面有多好,最后那张底牌一定会扯你的后腿。黑衣麻陶就像是那张底牌。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有辆凯迪拉克带着几辆悍马停在他前面。
先是悍马下来了很多士兵,接着士兵打开凯迪拉克的车门,让那位贵妇下了车。
她向但丁露出挑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好啊,但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