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娅娜抬起罗格之弓，虽然还不能装备，但她的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冰蓝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松开手指，箭矢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射入左侧一只骷髅弓箭手的眼眶。骷髅的头骨炸开，灵魂之火熄灭，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奈奈叶的渡鸟之爪发出一声低沉的弦响，暗红色的火焰箭矢如同流星般划破阴暗的空气，射中右侧一只骷髅弓箭手的胸口。火焰在骨骼上燃烧，将那只骷髅点燃，它在火焰中挣扎，骨节咔嚓作响，最终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灰烬。

　　两女交替射击，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菲娅娜的冰箭减速，将骷髅的行动冻结；奈奈叶的火箭点燃，将冻结的骷髅烧成灰烬。一冰一火，配合默契。

　　疾风没有出手，她站在萧宇身边，短刀已经出鞘，刀尖上有暗紫色的光芒在跳动。她在等，等那些可能从阴影中突然出现的敌人。

　　丽莎的手指间电弧闪烁，但也没有释放。她的任务是观察全场，哪里出现缺口，哪里需要支援，她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三十多只骷髅弓箭手全部毙命，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骨骼和灰烬。狼大它们回到萧宇身边，身上沾满了骨灰和碎骨，狼大的熔岩纹路在阴暗中闪着暗红色的光，如同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萧宇看了一眼那些碎裂的骨骼，确认没有残留的灵魂之火，然后转身：“继续前进。”

　　穿过废墟，萧宇终于看到了后宫女眷的居所。

　　那是一片宫苑，由数座方形的建筑组成，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将每一座建筑都围成一个独立的院落。建筑的风格和鲁高因的其他建筑一样，外墙是白色的巨石，但此刻白色已经被烟尘和血迹染成了灰黑色，墙面上布满了爪痕和刀痕，有些地方甚至被砸出了大洞，露出里面的砖石和木梁。

　　院落之间的通道狭窄而曲折，如同迷宫。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断裂的家具、撕碎的布料，还有——尸体。

　　萧宇停下脚步。

　　宫苑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她们的衣着各异，有的穿着华丽的锦缎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腰带上镶嵌着宝石——那是皇室女眷，可能是杰海因的嫔妃或亲眷；有的穿着素雅的布衣，头上戴着简单的银簪——那是宫廷侍女。她们的身份不同，但她们的结局相同。

　　有人在逃跑时被从背后射穿了心脏，倒在台阶上，手还伸向前方，指尖指向逃生的方向；有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但依然没有躲过死亡的降临，背上有数道深深的爪痕；有人扑倒在地，护着身下的孩子，但孩子也没有活下来，小小的身体伏在母亲的怀抱中，一动不动。鲜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黑色的痕迹，从尸体下面蔓延开来，渗入石板的缝隙。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很淡了，但那股死亡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奥利弗捂住了嘴。奈奈叶别过脸去。疾风握紧了短刀，指节发白。丽莎低下头，闭上了眼睛。菲娅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尸体，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萧宇沉默了很久。

　　他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死亡，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压抑的怒火。这些不是战士，不是职业者，她们是普通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她们不应该死在这里，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死去。

　　“把她们收起来。”萧宇的声音很低，“带出去，交给杰海因，让他好生安葬。”

　　四女和丽莎默默地开始行动。

　　菲娅娜小心地将一具皇室女眷的尸体抱起，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已经不会再感到疼痛的人。奥利弗蹲下身，将一个小女孩的尸体从地上抱起来，将那双已经无神的眼睛轻轻合上。奈奈叶和疾风抬着一具侍女的尸体，丽莎帮忙将尸体上的灰尘和血迹擦干净。

　　萧宇打开赫拉迪克方块的空间，将一具具尸体小心地收入其中。空间的温度是恒定的，不会让尸体腐坏，也不会让她们受到更多的伤害。那是他能为她们做的最好的事了。

　　一共十七具尸体。

　　十七个女人。

　　十七个在怪物入侵时无处可逃的、无辜的灵魂。

　　萧宇关上空间，深吸一口气。

　　“走。”

　　萧宇在清理宫苑的过程中，注意到了鲁高因后宫建筑的一个特点——全是方形的。宫苑方方正正，由四面围墙围成一个封闭的院落，只在南面留一个入口。建筑方方正正，外墙是白色的巨石，屋顶是平的，四角有石雕的装饰。房间方方正正，地面铺着石板，墙壁刷着白灰，窗户开得不大，采光主要靠门和天井。

　　“丽莎。”萧宇问，“为什么后宫要修成这种结构？”

　　丽莎正蹲在一面墙壁前，观察着墙上的雕刻。那些雕刻的内容是沙漠风光——棕榈树、骆驼、月牙湖、雪山，还有鲁高因的城徽，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听到萧宇的问话，她站起身，思考了片刻。

　　“应该是扩建的问题。”她说，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方框，“最初的鲁高因皇宫很小，只有几座建筑。后来的国王想要扩建，但皇宫周围的土地已经被贵族和商人占了，买不下来。而且皇宫的北面是月牙湖，东面是悬崖，西面是商业区，只有南面有空间。”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他们只能向下发展。在地下挖出了三层空间，作为后宫、仓库和地牢。地上部分保持原样，地下部分不断扩建，就成了现在的结构。”

　　“为什么不是向上发展？”萧宇问。

　　丽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向上发展需要更高的建筑技术。鲁高因这边虽然有优秀的石匠和建筑师，但缺乏建造高层建筑的经验。而且，向上发展意味着建筑会暴露在秃鹫、血鸦、沙漠跳跃者这些会飞的怪物的攻击范围内。你想想，那些怪物能飞到城墙上，就能飞到宫殿的楼顶。与其住在高处提心吊胆，不如住在地下安全。”

　　萧宇点头，表示理解。

　　在这个世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