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十三之三 围城
敌人再次进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洛丹伦,我们很惊讶,才被击败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又来进攻?在经历过战阵训练之后,我们都对击败敌人有了更多的信心。希尔瓦娜斯对敌人的这次进攻好像也比较意外,派出了很多小队查探敌人的动向。
经过数十次的探报,发现这次的敌人的动向比较奇怪,他们从南部进入洛丹伦,人数较多,但队伍比之前的敌人散乱很多,行军的速度也不快。但由于敌人过于分散,虽然探过多次却并不能一时明确具体有多少人。探子们只发现有魔法师存在踪迹,但圣骑士及骑兵并不多的样子。
经历过上次的大战,洛丹伦的外围防线的修复工程尚未完成,很多地方都需要人手进行防线的填补。而随着天气转暖,一旦开展,将会对敌人越来越有利。城墙仍是我们最重要的防线,虽然残破的地方很多,但还能坚持住。赛门森已经命令工程队集中在城墙上工作,尽快完成城防的巩固。斯奈德则从北部返回了城中,带回了数十匹马,虽然短时间很难将他们调教成战马,但这些马匹显然已经接受了斯奈德,不是非常惧怕我们的身躯与气息。我则主动要求帮助照顾马匹,一方面可以逃避枯燥的战阵训练,另一方面可以亲近我喜爱的马儿们,这让我的心情可以在大战之前的重压下稍微放松一下。斯奈德真是厉害,竟然还带回了几匹战马,有这几匹战马的带领,其他马匹的训练速度快了很多。三日之后,我们已经又有一个小规模的骑兵队可以一起操练了。当然,我们的骑兵队还不能上战场,但希尔瓦娜斯需要一支骑兵队,可以在必要时对敌人进行骚扰。在骑兵们的技术稍微熟练之后,近四十名骑手带着他们的战马离开了城中,前往西部训练,并计划在战事开始之后从外围对敌人进行骚扰。离开城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食物,马儿们需要的草料在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储备了,前往西部的丘陵至少能让马儿们活下去。
当敌人的队伍迎着朝阳在城前阵列开来的时候,我们惊呆了。
足有数千人之多,而且分布广泛。‘看来,他们是要打一场歼灭战’赛门森望着远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那也许是他下意识的思绪,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反正我是个无名小卒,只要能活下来就行,我不在乎打什么样的战争或怎样打。
我们都非常信任赛门森,相信他的严谨与判断。
敌人仿佛在印证赛门森的推断,他们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开始建设简单的防御。在营区之间搭建了很多瞭望哨。
‘看来赛门森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我们要打一场艰难的战争了。’皮尔这家伙抽空就会跑上城头来,就那么趴在城墙之上,难得的呆望着对面,静静的过了很久之后,才甩了这么一句就跑下了城头。到了下面还没忘自夸一下,‘兄弟,你放心吧,有我大魔法师皮尔在,再多敌人都别想进城来,哈哈。’
我是懒得理他,转身继续望着城外。虽然就这么看着对方建设防御而毫无作为很让人不快,但看对方的阵势,双方人数应该相差不大,而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真实实力,也就不敢冒然进攻了。前几天,赛门森几次派人在夜晚对敌人进行骚扰,可都被敌人成功的防御了下来,之后害怕被敌人借机围攻也就很少进行偷袭了。
赛门森每天都会亲自来到城墙上查看对方的动静,‘记住,不要轻视对手,他们不简单。有任何变动,都要立刻向我报告。’再次这样嘱咐我们之后,他按照惯例继续前往其他重要的地点巡视,有这样一个日夜不停的巡逻官在,没人敢疏于自己的岗位。至少,我是发自内心的对赛门森有些惧怕,他发起脾气来可没什么好话,被他骂时我感觉灵魂都在颤抖。而最要命的是他永远都是正确的,一个几乎不犯错误的凶管家真是仆人们的灾难啊,皮尔总是这样调侃赛门森与我们的关系,当然他也经常被凶管家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训斥。
五天过去了,敌人尚未进行真正的进攻,只不过有小股骑兵经常在射程之外游走。仿佛在做侦查,但又不太像。第六天,我换岗来到城墙时,发现赛门森也在,他这个时候应该在下面检查啊,怎么还在这里?胆小的我当然不敢直接问他,尽可能的站到距离他最远的地方,眺望着城外的动静。赛门森一直呆在城墙之上,观察这些骑兵。入夜时,他传下命令,准备作战会议。
在召集作战会议之后,他竟然还在城头不肯进城去,等到敌人的骑兵队因为视线昏暗撤回营寨之后才前往地下城与其他人讨论对策。
赛门森离开了城墙,让我们几个守卫轻松了不少。借着偶尔从云朵间透射下的月光,我们能看到对面的营火,能看到在火堆前走动的人影,甚至能闻到一丝食物的味道。又是一个夜晚,希望这是个平静的夜晚啊。我慢慢的放开意识的束缚,缓缓的延展开去,开始谨慎的向前探测,但范围并不敢很远,距离就控制在敌军与城墙的中间好了,敌人实力不明,我也不敢再冒险了。我已经在距离城门一定距离的地方种上了一些马儿喜欢的花草,还有一些农品,还意外的发现有一些小家伙在那附近活动。现在,我就用这些小家伙当做探测敌人动向的助手,如果有人经过一定会惊动它们的,这样就算是无月之夜我也能知道敌人是否靠近了。当然,通过意识搜索是很累的,不过经过几日的锻炼现在已经找到了诀窍,并不需要将注意力集中于一点,而是很快速的扫来扫去,同时关注周边的情况,如果小动物们收到惊吓,那恐惧的感觉却是很强烈的。
今夜没有多少月光,并不能看的很远,我索性背靠着城墙,闭上双眼,更加专注于意识的往返迂回。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在外面扫一圈之后再收回,稍事休息之后再次继续,这样可以让我坚持到天亮换岗的时候。
清晨,进入城中之后,我只想找个阴凉地方,躺下来,之后什么也不想,静静的将疲劳赶走。意识的运用是在太消耗精力了,以后得找个方法训练一下,不知道艾珀尔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呢?虽说有精灵教授魔法是件令人羡慕的事儿,可艾珀尔就是不多说一句,只告诉我那些她认为必要的内容,我现在除了知道自己水平很差之外,对魔法体系知之甚少,而我一直渴望使用的寒冰魔法,艾珀尔一点儿没有要指导我的意思,真是苦啊,皮尔那家伙已经被调去法师团了,根本不用像我一样还做卫兵的工作,唉。
在我唉声叹气的时候,意识逐渐的沉重了起来,我想我又要睡一会儿了……
而敌人的第一次进攻,也就在我睡着的时候开始了……
当晚上,我再次换班到城墙时,发现了一点战斗的痕迹,不过看起来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双方都没什么伤亡的样子。城外面看不到什么血迹,只有一些插在地面上的箭羽。希望今夜无事啊,我趴在城墙之上,呆呆的望着对面,祈求今夜平安,很好奇敌人为什么还不进攻?难道还有援军吗?骑兵们是不是已经快完成了训练,马儿们可还都好?是不是,正准备回城里来了呢?艾玛这时候在哪里呢……
直到入夜,我的脑袋里面一个问题赶走另一个问题,始终在思考着这些没结果的疑问。也许,刺探一下敌营?算了,上一次的结果我还不能应对,我可不想再让自己处于那么危险的情况了。想起上一次用意识探测敌阵,我就感到后怕。
我转过身,坐在装着火油的罐子上,静静的休息,等待夜深时继续我的意识训练。经过一次小战,今天城墙上增加了不少守卫,离我最近的那家伙好像有见过,是个弓手,他和另外一个弓手在干什么?我好奇的盯着他们,他正把一根长绳固定在箭身上,他的同伴也一样的动作,将长绳的另一端固定在另一支箭上。绳子并不粗,但还是比较长的,他们检查了绳子是否牢固之后,就转身来到城墙边,此时日光已经离开了山野,天空还泛着光芒。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站立在墙边,同时拉弓,准备将刚才准备好的箭射出去。两人同时瞄向前方,弓的仰角几乎都保持一致。
‘你们在做什么?’我禁不住好奇心,还是向他们询问这样做的意图。
‘等着看就好了。’靠近的家伙继续瞄着准,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接着,两人同时放箭。那箭的破空声音有一些不同,不过我也说不出来什么。两支羽箭带着中间的长绳,飞向了城外。我站了起来,反身观望,两支箭插在城门正对的不远处,长绳拖在地上,我是在看不出什么,就继续询问刚才回答我的弓手。
‘这,嗯,有什么用?’
‘距离还可以再远一些’他向同伴做着说明,接着向我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来他是想要将一些连着绳子的箭射到外面,这样在敌人进攻时可能会被绳子绊倒。而那些箭他也做过手脚,当有人将箭拔出或被绳子带出之后,健身里面的火药就会爆炸,虽然威力极小,不可能炸伤敌人,但可以在黑暗中告诉他敌人的位置。这样他们就可以射向那个位置,狙杀偷袭者。
‘你们,真是天才。这方法太好了。’
‘谢谢您的夸奖,寻水者。’听到他对我的称呼之后,立时,我开始郁闷了。我已经不寻水很久了,就不能叫我魔法师吗?哼。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谁让我出名呢。‘你们打算射出多少箭?’
‘现在能使用的魔法爆炎很少,大概能射出十几对吧。刚才是测试,先得练习好,要不射的方向太分开的话,在空中就会引发爆炎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建议你们在绳子上沁上油,这样不是燃烧的范围会增加一些,显得更加清楚吗?’
‘是个好方法,不过加了油的绳子会重不少。很难射远的。’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也就没在继续发表意见。他们很快就射出了第二箭,效果看起来比一次好一些,绳子的大部分已经离开了地面,悬于空中,只要有人经过很容易就会碰到绳子。
他们已经转身回到放置绳子的地方,开始给剩下的特种羽箭绑上绳子。我也反身坐下,继续看着他们。这想法让我很吃惊,竟然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散布警戒陷阱,敌人估计也在观察我们这一边,看不到人出城他们是不会发现城墙之外的这些小东西的,而今天刚刚才打过一次,这里的地形敌人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他们在夜间突袭,一定会很意外的,呵呵。
看来,今天我可以省些精力了,意识探索的范围放在他们的警戒线以内就行了。
这一夜,我轻松了很多,由于意识的活动距离近了很多,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中间休息的时间也明显减少了。直到黎明时分,城下一声爆裂,城头的几个弓手迅速拉弓、放箭,我也急忙收回意识,并站起身向城外望去。火光周围,有几个身影,其中一个已经中箭倒在即将熄灭的火光之前,翻滚着身体,显然是被箭射中,但并未发出呼救的声音,就那样翻滚着。他的同伴们也迅速的散开,静止不动了。
弓手们冷静的观察着那翻滚的身体,记住他的位置。很快,火灭了,弓手们都搭箭在弦,瞄着记忆中最后的位置,静静的听着。
我将意识延伸了过去,缓慢的前进,中间绕过了一个人,前面还有一个人,好像是那个伤者,另外几个人在向他慢慢的靠近。
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哼,应该是其他几个人已经赶到伤者附近,想要帮他离开危险的区域,但不小心触到了伤处。城墙上的几名弓手毫不迟疑,立刻放箭离弦,远处传来了更多的声音,金属撞击的声音,箭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羽箭接连不断的射向那个区域,更多金属撞击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声音还真有些悦耳。
弓手们已经暂停了攻击,等待光线渐明,再继续。
当天光染上城头的时候,远处已经空无一人了。那些家伙应该都已经撤走了。
在这次偷袭失败之后,敌人数天没有动作。而是加紧建造防御岗哨,防备我们的突然攻击。两边就这样等着,十几日之后,又一路敌人来到了城外,开始建设营盘。看来敌人是打算围困我们了,难道这些笨蛋不知道我们是饿不死的吗?
敌人的围城行动在缓慢的进行着,一点点的靠近城墙,一点点的收缩包围,越来越紧密,直到军营挨着军营连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