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太阳才刚刚藏到地平线下,月亮就已经爬到了半空中。
赵晓明吃了一肚子批评,胃胀的难受。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梦中发生的事情,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样子。
再联想到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他名校毕业,被别人呼来喝去,活的毫无尊严、受人欺凌的样子。
在工作待遇方面,他都比不过那个连初中都没上过的杨启航。
找谁讲理去!
领导无意中的一句话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你知道每年毕业多少大学生吗?不想干的话可以提交辞职申请!”
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虽然满身的负能量随时就要溢出来,可还是要装出一副虚心受教、文质彬彬的样子。
仅仅半年,就比二十多年加起来受到的委屈都多。
尤其是这种事还找不到人诉说!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这如何能忍!
……
他仔细想了想,叹了口气,只能进行自我开导:
“名牌大学毕业,只要努力、只要加油,很快就会得到重用!
加油!
明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奥利给!”
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赵晓明进入了梦乡。
下一秒,他在梦境中睡醒。
豪华卧室内,高端窗帘遮挡着光线,使空间有些昏暗。花花绿绿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赵晓明怀里抱着温香软玉。他皱着眉头,捏了捏太阳穴。
“昨晚喝得有点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浅墨的胳膊,缓缓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向客厅。
浅墨被他惊醒,她眯着眼睛、嘟着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娇憨道:“几点了?”
赵晓明弯腰捡起几件衣服抱在怀里,温柔道:“快八点了,我要去上班了噢!
宝贝儿你再睡会吧。”
浅墨闭着眼睛道:“嗯,好,你开车注意安全。”
……
另一边,杨启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已经36个小时没有合眼。
生活经验告诉他该补觉了,但是身体却一直在拒绝,躺在床上无论如何数羊、数星星,都没有丝毫困意。
他只能闭着眼睛,放空思绪,让眼睛和大脑休息一会儿。
期间,他又试着用游戏机搜索了一次,这次没有搜索到任何光点。
随着此次搜索,能量值掉了0.2%。
“难道只能晚上搜索?”
杨启航心中有所怀疑,当下也不再乱试,只能等晚上再试验。
躺着也不是办法,他爬起来去职工健身中心跑了一会步,出了一点汗水,回到公寓冲澡之后,打开游戏机发现赵晓明正在梦境中。
例行采集能量以后,杨启航点击了观察选项。
“情景载入中……”
游戏机画面中出现了一间6KV配电室。
杨启航穿着工作服,戴着黄色安全帽,站在变压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对面角落里站着5位戴着红色安全帽的领导,领头的是站在中间的赵晓明赵主任。
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画面也跟着动了起来。
“杨启航,操作吧!”
杨启航穿好绝缘鞋,戴好绝缘手套,手持验电笔,一丝不苟地开始操作。
“砰!”
一团火球在眼前升起!
整个配电室瞬间一片漆黑,屋顶的事故照明闪烁了几下,极其不情愿地散发着微光。
赵晓明右手挡着眼睛,迅速后退了几步,嘴角上扬,扯起一个√式微笑。
梦境外。
杨启航看得目瞪口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另杨启航迷惑的是,赵晓明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怨气!甚至将他当作了“敌人”。
先是在梦境中虚构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浅墨,又对升职加薪进行了幻想,还时刻不忘踩几脚“敌人”泄愤!
现在更加彻底,梦境中的杨启航直接变成了一团火球!
有可能是刚刚冲完澡的原故,他有些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杨启航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想:
“难道之前和他一起操作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场景?
麻辣隔壁,他想害我!”
杨启航有些不淡定,瞬间慌了神。
和想害你的人一起工作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他打定主意明天先找务业给大门换把新锁,然后找领导看能不能换个岗位。
在杨启航想事情的这短短几十秒钟,梦境中的时间过得极快。
场景频繁切换,画面中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闪过,有恢复现场设备的运行人员闪过,有调取监控录像的技术人员闪过,他们来来往往,虽然看不清面貌却忠实地完善着这场梦境。
直到赵晓明的声音在一间会议室里响起。
“经过安全专业工程师对本次事故进行视频监控、曲线分析等调查。
发现杨启航的行为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他误分析!
误判断!
误操作!
上班时间精神情绪不佳!
对现场不熟悉!
危险点分析不到位!
经过认真研究,依据考核管理办法,决定给予杨启航如下考核。
……
各班组要吸取事故教训,举一反三……”
赵晓明聚精会神地讲,参加会议的基层领导们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认真做笔记。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小姑娘,手里端着一壶水,扭着腰分别给领导们水杯里添了一些热水。她微微弯下腰,低着头凑在赵晓明耳边悄声道:
“主任,杨启航的妈妈来了,正在外边等您。”
赵晓明做了一个深呼吸,将青春的香味吸进肺里,他右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喝了口茶水,看了看时间道:
“我讲的就这些,你们还有什么补充?
没有的话今天先到这里。
散会!”
赵晓明拿着记录本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楼道里站着一位正在观赏一盆假花的女士。
女士穿着得体,化着淡妆,精神略显疲惫。
她匆忙走上前,伸出右手道:
“赵主任您好,我是杨启航的母亲。我姓耿,耿慧慧。”
赵晓明用力捏了捏耿慧慧的手,极其不情愿地松开。
他进入办公室坐到椅子上,迫不及待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茶,借机嗅了嗅手上还没有消散的香味。
那是成熟的味道!带着一份香、二份软、三份甜、四份腻,像品了一杯陈年老酒,使他微微有些醉意。
梦境外。
杨启航看着梦境中的耿慧慧有些意外。
她站在那里,乍一看连杨启航都分不清真假,只是言行举止有些木讷!而木讷是梦境人物的通病,毕竟这是幻想出来的虚假人物,一切都以做梦人的意志为主。
杨启航握拳抵着眉心思考: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赵晓明只见过老妈一面,能把细节和气质在梦境中还原,他麻辣隔壁是不是经常幻想?
……”
他没文化,不会稍微文明点的问候语,憋了几秒钟只能憋出四个大字。
“卧草泥马!”
梦境中的赵晓明依旧在喋喋不休。
“耿女士,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把他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的监控录像我们预计会在整个互联网公布,给从事这个行业的技术人员敲响警钟!”
杨启航一边听着赵晓明的声音,一边趿拉着拖鞋走到赵晓明门前握着拳头猛敲。
“Duang!Duang!Duang!”
赵晓明吓得一激灵,醒了。
他有些心悸,捂着心口缓了几秒钟,大声道:
“谁啊!”
杨启航站在门外,同样大声道:“晓明,是我,锁着门干嘛呢?来两局不?”
赵晓明有些怨气,声音又往高提了提道:“不了,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刚躺下,要睡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底对杨启航家族的十八代女性进行了亲切问候,并进行了友好交流。

